林清鶴這才反應(yīng)過來,他被人調(diào)戲了。
彈艷曲這種事他在靖城有所耳聞,他的同僚曾因好奇心理去過青樓,寥寥數(shù)語跟他描繪了一些場景,他心性靜,對男女之事不感興趣,沒想到有朝一日會遇到相同的境遇。
以往承宣王當(dāng)眾給他難堪他都能成功脫困,無視得徹底,對比下來這倒是不算什么。
他神色自若,言辭清晰:“S先生?這里只彈奏風(fēng)雅,低俗之趣還是家中取樂為好?!?br/>
話一說完,榜一直接開懟。
【每天工作三小時:明明主播在宣揚國風(fēng)古韻之美,結(jié)果你在這玩擦邊,看你這么有錢,要是嫌花不完不如捐給需要的人。】
S先生出手闊綽,背景想也復(fù)雜,本來大部分網(wǎng)友是有些謹慎自保的,但榜一態(tài)度這么剛,倒是激起了大家的正義感。
【不為五斗米折腰:就是就是,太過分了?!?br/>
【參商:真那么想聽自己去找特殊服務(wù)唄。】
【小丫么小二郎:這臟錢咱不收?。?!】
........
竟然不生氣,也沒有過激的反應(yīng),這般冰清玉潔不染塵埃,讓人心底的黑暗念頭更加強烈,屏幕那端的人揚起嘴角,像是發(fā)現(xiàn)好玩的寶貝一般,笑意明顯。
“喲,祁哥笑什么呢,這么春風(fēng)滿面。”
“滾蛋,祁少的事情也是咱能過問的?”
“是是是,我多嘴了?!?br/>
周圍調(diào)侃聲漸起,都在猜測宋連祁肯定有了新的獵物,他們這個圈子的人家底富足,二代三代,平時玩得花,男孩子女孩子,你情我愿。
比起隨意揮霍的紈绔子弟,宋連祁就顯得有幾分與眾不同,西京宋家的長子,稱得上一表人才,難以想象這樣的天之驕子會自降身份跟一群烏合之眾玩樂。
但紈绔子弟都知道,宋連祁就是個斯文敗類,別看長得像模像樣,心卻是個狠的,比他們會玩多了,上一個介紹給他的男生,被玩進醫(yī)院到現(xiàn)在還沒恢復(fù)完全,也是作孽,宋連祁口味獨特,喜歡反抗不屈服的,那種把傲骨一寸一寸折斷的感覺令他上癮。
實在變態(tài)。
宋連祁散漫地擺擺手,并不搭腔。
他右手別了一根香煙,低著頭緩緩打字。
【S先生:那要看是誰彈,你彈就是風(fēng)雅?!?br/>
此話一出,完全是明面上的為難,眾人呼吸一窒,表示沒見過這場面,臉皮也太厚了點。
林清鶴不想與宋連祁糾纏,頷首簡言道:“另尋高明,禮物會悉數(shù)奉還。”
有點不耐煩了啊。
宋連祁心情更好了,咄咄相逼道。
【S先生:下周能聽見你彈這首曲子么?】
僵持之際。
【恭喜42315693號主播成功摘得本期桂冠,晉級禮物榜首位,請再接再厲哦~】
【。送出十艘游艇】
【恭喜。成為主播的一號守護家~】
【恭喜。成為七音常駐貴賓~】
什么?
十艘游艇?。。。?????
直播間里的人都懵了,不明白這是什么走向。
只見下一瞬間。發(fā)話了。
【。:這么喜歡聽?改日來西京請你?!?br/>
【。:現(xiàn)在可以滾了?!?br/>
這個請字肯定不等同于簡單意義上的請,誰不知道西京是一個財閥世家聚集的地方,而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砸出一千萬的禮物,還硬氣讓滾,要說水不深誰也不信。
【哥倫比亞風(fēng):好.......好帥?!?br/>
【曹操是槽糙:臥槽,臥槽,這劇情......對不起,莫名有點好嗑是怎么回事?】
【塞林我老婆:實不相瞞,我......也嗑到了?!?br/>
【小紅帽:萬萬沒想到,我就是來聽彈奏琵琶的,竟然能見到修羅場?還有點爽。】
【王子皇冠:救命,為什么我會幻視一些霸道護咳咳,的畫面。】
【參商:是鶴鶴的朋友吧。】
【不想種地:在一個風(fēng)和日麗的下午,我親自參與了一千兩百萬的項目,可以吹一輩子?!?br/>
【紅酥手:哈哈哈哈哈哈,笑死?!?br/>
【佛塔:太牛了,我表示我沒見過世面?!?br/>
整個直播間都炸裂了,如果宋連祁的舉動讓人不可置信,那岑寒的舉動就是數(shù)量級的重擊。
宋連祁失了面子,眼中的笑意變淺,含了冷光。
離他坐得近得的人察覺他表情變換,不甚在意道:“怎么了祁少,佳人惹惱你了?要我說嘛,人是要靠哄的,先給他點甜頭,等時機合適再下手嘛?!?br/>
宋連祁的興致被攪得跌至低谷,他收起手機,站起身作勢離開。
有人留他:“欸,祁少,不再多待一會兒?”
“是啊,還有重頭戲呢?!?br/>
宋連祁拿過西裝外套,語氣平淡:“重頭戲就算了,我有點事,先走了?!?br/>
S先生的網(wǎng)名消失在界面里,席念松口氣,幸好有岑寒哥及時出面,不然這事不好解決,如果是私信這類的騷擾她能想辦法處理,但這個S先生好像有什么大病,誰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刷禮物讓人彈艷曲啊,精神失常了吧。
【。:打擾大家雅興。】
【。:你們繼續(xù)?!?br/>
這么一對比,眾人對岑寒的好感直接翻倍,多金還低調(diào)有禮,簡直颯得沒邊了好伐!?
不用猜。就是岑寒,林清鶴看了席念一眼,心思回轉(zhuǎn)說道:“謝謝替我解圍,一曲《君清詞》以表示謝意?!?br/>
【陳皮:謝謝榜一大哥哥!?。 ?br/>
【才姑娘的小蘑菇:謝謝榜一大哥哥!】
........
念念沖鴨:岑寒哥,不愧是你啊,一出馬驚艷全場,帥翻了。
念念沖鴨:非常非常感謝,您就是我事業(yè)上的貴人。
岑寒準備回書房的時候,席念急匆匆打來電話,說林清鶴正在被人欺負,有個變態(tài)男的刷了兩百萬的禮物,讓彈艷曲。
以林清鶴的性情,大概率說不出什么重話,他從來溫和待人,就算被冒犯也不與人爭論,這并不是懦弱好欺負,相反是一種淡漠,因為不曾放在心上,不看在眼里,所以連讓他皺眉的資格都沒有,更別替惡語相向。
不過于岑寒而言無法容忍,林清鶴應(yīng)該是星辰娛樂未來的一顆閃耀星宿,那些想來染指半分的玩意,也要審視自己配不配。
岑寒:你做得很好。
席念看見那句做得很好,瞬間明白遇見這種事找岑寒是對的,她立馬積極表示。
念念沖鴨:我會繼續(xù)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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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敞溫馨的房間里,林清鶴坐在地毯上,手靠著身前的矮桌,埋頭苦苦計算著什么。
“一千三百二十萬,一千三百四十萬?!?br/>
“一千三百五十八萬?!?br/>
“一千三百六十九萬。”
“一千三百八十萬?!?br/>
兩次直播,一共收到一千三百八十萬的禮物,去掉兩百萬需要歸還本人,其中有一千萬是岑寒貢獻的,剩下一百八十萬是他的工資,和七音對半分之后還有九十萬。
九十萬。
一筆不菲的收入。
足夠在這里存活下來,終于不再是一貧如洗。
理清自己目前的家當(dāng),林清鶴得空出去亂晃,遇見蘇姨一臉親切地說今晚會準備火鍋,問他覺得怎么樣。
此前陰差陽錯在手機上翻到美食紀錄片,有兩集介紹到火鍋的特點,當(dāng)時已是深夜,林清鶴還有些饞嘴。
這段時間的飲食都比較偏清淡,勾起了他的嘗試心理,因此他對蘇姨說道:“好。”
“欸,那我現(xiàn)在讓他們送菜過來?!?br/>
夕陽快要消失蹤影的時候,食材打理好了,蘇姨讓林清鶴和岑寒移步庭院的玻璃房。
鍋里的水在沸騰,水汽不停向外冒,肉卷翻滾,食物的味道讓人忍不住食指大動,蘇容很體貼地跟廚房的陳師傅提出鴛鴦鍋的要求,怕林清鶴不能吃太辣。
林清鶴落座,這是他第一次和岑寒一起吃晚飯,前些天對方都是在外面用過了回來。
他抬眼看向?qū)γ?,主動開啟話題:“岑先生,請你再幫個忙,我想把多余的禮物退還?!?br/>
金額超出規(guī)定的范圍后,退還程序復(fù)雜,他一個人難以辦到。
“多余的禮物?”岑寒動作停頓,不怎么走心道:“你指的多余是?”
“那十二艘游艇。”
筷子被放下,岑寒點了點頭認同:“是該歸還。”
林清鶴知道岑寒很有錢,但不知道有錢到什么程度,老師用過一句話跟他形容,大意是說,如果岑寒遭遇什么不幸,那么整個西京都會為之變色,而其他地方會以西京為中心被波及。
岑家涉及到的產(chǎn)業(yè)十分廣泛,其中的合作關(guān)系更是錯綜復(fù)雜,這還只是國內(nèi),沒算上海外,岑寒的父母遠在海外開拓疆場,勢力也不容小覷。
有錢歸有錢,他的行事風(fēng)格不允許在接受那把貴重的琵琶后再將一千萬收入囊中,這不合適。
岑寒說該歸還反倒讓他覺得輕松。
可出乎意料的是岑寒來了個轉(zhuǎn)折:“不過,我的那份就算了。”
林清鶴那雙漂亮的眼睛里有疑惑,岑寒盯著他看了幾秒,哂笑一聲開口說道:“撤下我的榜一,要是再有人亂來,我又砸一次?”
確實有幾分道理,不同級別的打賞排位不同,級別越高打賞越多,掛上榜一這尊大佬,還能起到幾分避免被騷擾的效果。
但林清鶴分辨不清這是不是岑寒的故意說辭,他掩飾情緒,并不反駁:“那就暫時這樣吧。”
岑寒應(yīng)了一聲,這個話題到此為止。
左邊的紅湯散發(fā)出誘人的香味,辣油浮在表面,比起右邊的養(yǎng)生菌菇湯,顏色更能吸引人的視線。岑家人都很能吃辣,普通人眼中的辣對于他們來說就是不辣,所以可想而知躍躍欲試的林清鶴結(jié)果有多慘烈。
他從紅鍋里夾了一筷子羊肉卷。
“咳咳.......咳咳咳......”
“咳咳咳咳......”
后悔得要死。
涼水被遞到身前,他連忙接過喝得一滴不剩,于是岑寒又為他倒了一杯。
“咳咳....”
又辣又嗆。
林清鶴捂著嘴,辣味稍微緩解了幾分,這個插曲讓他一時沒考慮太多,抑制著聲音自然朝岑寒開口:“勞駕,紙?!?br/>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有多引人遐想,眼尾沾了點緋,眼里水色隱約閃爍,薄唇像是染了一層胭脂,襯得膚色白皙細膩。
岑寒的眸光有些許深不可測,他慢條斯理將紙放到林清鶴手心,緩緩勸誡:“不能吃辣就不要逞強?!?br/>
不能吃辣的人來不及回,用紙捂著嘴又咳嗽起來。
林清鶴警記教訓(xùn),岑家的辣椒不能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