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然看著正在用吸管喝可樂的賀長卿:“師父,我覺得和你在一起,特別沒有安全感!
賀長卿也不看尉遲然:“要不要我抱著你,給你點安全感?”
尉遲然趕緊搖頭:“還是算了吧,你還不如打我一頓!
賀長卿慢慢扭頭看著尉遲然:“正有此意,我現(xiàn)在火大著呢,我完全沒想到方言的問題!
尉遲然立即道:“你不是也不會嗎?”
賀長卿忽然間攔住過路的人:“哥老倌,我請問哈,今天逢場哇?”
路人用奇怪的眼神看著賀長卿,因為賀長卿看著比他年齡大多了,怎么會稱哥老倌?所以,只是快速點了下頭就走了。
賀長卿轉(zhuǎn)身來看著尉遲然,揚了下頭,那意思是:怎么樣?
尉遲然立即換了一副笑臉:“師父您真厲害!
“滾!”賀長卿也不客氣,“走吧!趕緊的!我還得趕回去易容。”
尉遲然一聽易容,立即來了精神,跟在賀長卿身后就進了旁邊的巷子,徑直朝著小鎮(zhèn)后方的山上走去,因為木承住的地方就在半山腰的一座瓦房內(nèi)。
517將木承安排在這個地方,不為別的,就因為木承祖籍在這里,年齡大了,有葉落歸根的想法也是自然的,所以回到這里來,就想辦法在半山腰建了一座瓦房,沒事的時候就做棺材玩。
畢竟,現(xiàn)在不允許土葬了,所以,棺材做出來也僅僅只是停放遺體的時候用,在推進焚化爐之后,棺材就沒用了,但即便如此,在小鎮(zhèn)這種地方,大家還是遵守著傳統(tǒng)習俗。
木承原本就是開棺人,做棺材也是他的手藝,但他為了不暴露身份,只得悄悄做,做給誰呢?做給自己,他準備給自己打造一口最完美的棺材。
來到木承的家,已經(jīng)是人去但屋不空。木承除了隨身物件外,其他東西全都留下了,畢竟葛成麗派來的人來過這里,如果屋子里變了樣,會引起懷疑的。
進屋之后,賀長卿就讓尉遲然立即熟悉屋內(nèi),然后還要快速熟悉屋外的環(huán)境,有空的時候也要了解周邊的環(huán)境,517現(xiàn)在正盯著那個已經(jīng)來過此處的人,此人已經(jīng)回到了廣州。
但517并不知道,這個人只是來查探木承的位置,因為真正帶著瓷盒來找木承幫忙的人是周先偉。
葛成麗已經(jīng)為周先偉準備了一輛汽車,而且是一輛新買的汽車,帶臨時牌照的那種,只有這樣,周先偉才不會那么容易被人利用網(wǎng)絡進行追蹤,不會輕易通過調(diào)查他乘坐的火車或者飛機發(fā)現(xiàn)他前往的目的地。
駕車從廣州開到四川小鎮(zhèn)廣福,以周先偉的身體素質(zhì)而言,在不保證疲勞駕駛的前提下怎么也要四天時間,而這四天也恰好給了賀長卿和尉遲然熟悉周邊環(huán)境的時間。
只是,尉遲然沒想到的是,賀長卿的易容術(shù)實際上是利用現(xiàn)代科學完成的,利用3D打印機,直接打出了一個木承的頭部面具,直接戴上頭之后,再進行化妝整合,所做出來的模樣與原本的木承幾乎完全一樣,很難看出差別。
尉遲然看著已經(jīng)易容成為木承的賀長卿,卻是滿臉的遺憾。
賀長卿問:“怎么?不像?”
尉遲然搖頭:“不是,我只是以為我可以看到古代易容術(shù)的全過程,沒想到,剛才那一幕,我已經(jīng)在電影《碟中諜》里面看過無數(shù)次了!
賀長卿一屁股坐下:“古代易容術(shù)你知道多麻煩嗎?要完美無缺的易容,至少要一整天的時間,你真以為像現(xiàn)在那些人,都不需要化妝,開個手機美顏就可以騙到所有人!
尉遲然問:“師父,我有個疑問,你會機關嗎?”
賀長卿瞟著尉遲然:“怎么?你覺得我不會?”
尉遲然笑道:“不是,我就是好奇!
賀長卿打著哈欠:“好奇就是不信任,我也懶得給你解釋,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尉遲然雖然知道賀長卿有本事,但也不相信他真的有本事可以做到什么都會。
但賀長卿卻正色道:“尉遲然,你也算是半個孤軍出身,這種任務和孤軍的任務沒有任何區(qū)別,甚至比孤軍的任務還要輕松一些,你必須記住,你現(xiàn)在就是陳洪,明白了嗎?”
尉遲然被賀長卿耍了無數(shù)次,學聰明了,聽賀長卿說完,他反而故意道:“師父,您為什么叫我尉遲然呀?”
賀長卿笑了:“你小子真的學聰明了,不錯,有進步!眲傉f完,賀長卿又收起笑容,“不過我還是不爽,因為我沒耍到你!
尉遲然趕緊出門:“我出去熟悉熟悉周圍的環(huán)境!
尉遲然出門之后,賀長卿收起笑容,環(huán)視屋內(nèi),開始在屋子里四下觀察著尋找著,熟悉各個東西所放的位置,同時回憶著木承離去前拍攝的視頻,視頻之中木承詳細闡述了屋子里各個東西的用處,他的個人習慣等等。
賀長卿嘆了口氣:“還好,這個木承不是缺胳膊少腿的人,要不怎么裝也不像!
尉遲然來到小鎮(zhèn)上,四下走著,看著周圍人的一舉一動,聽著他們的方言,他知道一時半會兒這些是學不會的,他只能盡快熟悉環(huán)境,知道周邊賣菜的地方,哪兒有藥店等等,短時間內(nèi)他只能做到熟悉環(huán)境而已,其他的學不來,也學不會。
不過,尉遲然卻對這個小鎮(zhèn)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但自己也說不出來這種奇怪到底是什么。
尉遲然并不知道,曾經(jīng)在另外一個世界的廣福鎮(zhèn),又叫棺材鎮(zhèn),那里就是整個故事的開始。
四天內(nèi),尉遲然和賀長卿已經(jīng)將環(huán)境熟悉得差不多了,只是他們擔心,怕萬一有小鎮(zhèn)的居民會識破他們的身份,不過好在是,原本木承在這里也算是個隱形人,深居淺出,幾乎宅在家里不出門,就算出去也只是為了購買一些生活的必需品,至于徒弟嘛,本身就是不存在的,所以,是一個操著外地口音的年輕人也不足為奇。
第四天晚上,下起了暴雨,可謂是電閃雷鳴,尉遲然都有些擔心這間破瓦房會不會支撐得住,但賀長卿卻讓他安心,因為這座屋子是木承自己親手搭建的,表面上看著搖搖欲墜,實際上很穩(wěn)固,用的是古代失傳的一種建筑方法,而開棺人也曾經(jīng)將這種方法改良,用于修建陰宅。
尉遲然打著哈欠:“師父,你說那個人什么時候來?都四天了!
賀長卿喝著茶,慢悠悠道:“越晚來對我們越有利,這樣我們的身上就會沾上這屋子的氣息!
尉遲然納悶:“還有這么一說?”
賀長卿點頭道:“對,每個地方都有不一樣的氣息,長期生活在那里的人就會沾上,有經(jīng)驗的人只是用看,就能分辨出真假來!
尉遲然湊過去問:“師父,那你能分辨嗎?”
賀長卿還沒回答的時候,門就響起了,敲門聲很沉悶,但并不重。
尉遲然起身要開門,賀長卿示意他等等。
門外,穿著雨衣的周先偉透過窗戶看著里面的燈光,注意到里面的人影并未晃動,他覺得很奇怪,正要抬手再敲的時候,屋內(nèi)傳來尉遲然的聲音:“誰呀?”
聽到是普通話回答,周先偉一驚,但他很快便鎮(zhèn)定下來道:“約好的!
尉遲然打開門,凝視著屋外穿著雨衣的周先偉,而周先偉快速打量了尉遲然之后,目光直接投向屋內(nèi),看著坐在屋內(nèi)頭也不抬的賀長卿。
之前來的人已經(jīng)悄悄拍過屋內(nèi)的情景,也拍下了木承的模樣,所以賀長卿看了幾百遍視頻,早就對視頻的內(nèi)容滾瓜爛熟,在確定那的確是他認為的木承之后,他開口道:“我是前幾天約好請木前輩開眼的人!
所謂開眼,就是想辦法解開機關,這是行話,也是葛成麗剛教給周先偉的。
尉遲然只是回頭看著賀長卿,賀長卿微微抬眼看了看周先偉后,吐出一個字來:“滾。”
周先偉一愣,但立即想起來了什么,馬上從背包之中拿出一個盒子,盒子內(nèi)裝著的是金條,足金金條,異道和江湖上都知道,要找開棺人辦事,必須是真金白銀,而如今這個時代,銀子已經(jīng)不頂用了,所以,必須要黃金,而且是足金。
賀長卿看著那些金條,又抬眼看著周先偉,故意顯得很糾結(jié),最終道:“罷了,進來吧!
尉遲然請周先偉進屋,此刻的他并不知道,眼前的人就是殺害夏生的兇手,是517一直在追捕的那個人。
周先偉進屋后也不遲疑,直接打開背包,將兩個瓷盒拿了出來,小心翼翼擺在了桌上,然后道:“木前輩,就是這兩個瓷盒!
賀長卿看到瓷盒的那一刻,為之一愣,脫口而出:“怎么會是……”
尉遲然不敢問,因為他要扮演一個沉默寡言的人,所以只是站在一旁。而周先偉卻立即意識到,木承似乎認識這東西。
賀長卿抬眼看著周先偉,嚴肅地問:“這兩個梳妝盒,是從哪兒來的?”
周先偉想起葛成麗的叮囑,絕對不能說出東西的來路,只得道:“前輩,您知道規(guī)矩的!
賀長卿也是冷笑了一聲:“我絕不為來路不明的東西開眼,你走吧!
周先偉此時無法給葛成麗打電話匯報,也沒有辦法編謊話,他擔心如果他走了,就再也無法求木承幫忙了,只得道:“都是從拍賣行里拍來的!
賀長卿只是揮手:“你走吧,我不喜歡胡說八道的人。”
“是真的。”周先偉抬手擋住要請他出去的尉遲然,“其中一個的確是從拍賣行買的,而另外一個呢,是……”
賀長卿抬眼看著周先偉,示意他說下去。
周先偉咬牙道:“是來自河北!
賀長卿冷冷問:“具體點。”
周先偉道:“河北石門!
周先偉說出這四個字的同時,屋外也響起一聲炸雷,尉遲然立即意識到了什么,但他按捺住沖動,規(guī)規(guī)矩矩的站在那,等著真正的答案揭曉。
賀長卿緩緩起身,走近周先偉問:“河北石門灣河村夏家大院,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