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參加典禮的武林人士都走了,赤煉山上一下子冷清下來。幾個堂主也要去忙碌了,畢竟二師兄曲東方的國師身份在那兒放著,圣火教要開始襄助朝廷鏟除五斗米教,以前很多影響不好的事情都要轉到地下了,特別是像沒錢了下山去搶一通的行為,更是完全被禁止了。
之前辦就任大典也花了很大一筆錢,最近圣火教的財政出現(xiàn)了嚴重的危機。
三師兄風滿樓和五師兄陸開山兩個人也被派出去一南一北的去巡查生意了,一方面是讓他們盡快接手管理工作,另一方面也是青樓酒館之類的產業(yè)不能再打著圣火教的名義經營了,是賣掉還是轉入地下,他們必須去親自處理一下。
而目前光吃飯不干活的洛少瑾究竟該怎么安排,教主曲東方很是費了一番心思,教里總不能白養(yǎng)著她,但是又不放心放她出去辦事。
洛少瑾也不樂意呆在山上,沒合心意的帥哥看,吃肉還要小心翼翼,天天閑著無聊。而且她還念著找她哥呢。
于是自告奮勇的要跟著風滿樓一起去南方去。
原本五師兄陸開山還反對洛少瑾跟他們一起下山,后來一聽洛少瑾跟著風滿樓不跟著他,立馬同意了。
教主曲東方想了想,交待風滿樓別太由著她,就也由他們去了。他是要閉關的,大家一走,山上就數洛少瑾最大了,這丫頭奇思妙想太多,膽子又夠大,他放她在外面,自己閉關都心里不安穩(wěn)。
而一路南下巡視生意,只要他們不故意找事,也沒多大危險。風滿樓武功雖然不高,但為人處世還算周全;洛少瑾的內功是沒說的,另外她為了打野味吃,輕功暗器上的功夫倒是有七八分往日的樣子,真遇上什么事,打不過總還是能跑掉的。
洛少瑾得到教主批準,頓時如出籠的鳥,催著風滿樓當天就屁顛顛的下山了。比較老成持重的飛龍?zhí)锰弥鬟€說要跟他們同路到鄴城再分開呢,一轉眼就發(fā)現(xiàn)人去樓空了。
三師兄風滿樓眼看著太陽都要落山了,深覺此時不是出發(fā)的時候,奈何他武力值低,又沒什么脾氣,只能跟在一馬當先的洛少瑾屁股后面狂追。
洛少瑾此時的心情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要知道柳隨風雖然是北方人,但他走的時候提到說要去江南的薛家堡辦點事情,正好跟他們的路線一致,他們之間只差了一天半的腳程,如果洛少瑾和風滿樓趕路趕的快的話,還有希望跟他們同路。
原本以為要過個一年半載才有機會再見到那個美男子,沒想到這么快就有機會了,這真是緣分吶。
正是早春二月的天氣,冰河乍破,楊柳初發(fā),洛少瑾鮮衣怒馬,意氣飛揚,一路打馬下了赤煉山。
一邊跑一邊還倍兒有主角風范的縱聲長嘯,“江湖,我來啦!啊啊啊啊??!”
“小七,你慢點?!憋L滿樓在后面催馬催的滿頭大汗。
“慢點天就黑了呀?!甭迳勹^也不回的吼了一嗓子,“我們要快一點去一統(tǒng)江湖稱霸武林啊,不要讓江湖等太久啦。”
風滿樓在后面嗆了一口風,差點沒從馬上摔下來。好吧,他發(fā)誓回去一定要好好苦練武功,不能再逆來順受的讓師兄弟們把這禍害丟給他了!
洛少瑾的馬是赤煉山唯一一匹皮毛油光锃亮,通體雪白沒有一根雜毛的馬。但是,這馬就是個花架子,開始跑的挺快,跑半個多時辰就跑不動了。
風滿樓終于趕上了她,還沒來得及說她兩句,就看到她一臉可憐相的喊:“三師兄,我餓了?!?br/>
這丫頭就是這樣,該叫師兄的時候嘴甜如蜜,惱起來武力鎮(zhèn)壓也絕不手軟。弄得他徹底沒脾氣。
拴好馬,生火,吃干糧。
甚至還順手幫這丫頭打了一只肥肥的兔子架在火上烤。
風滿樓啃著干糧凄涼的望天,這到底過的是什么日子啊。
“三師兄,你烤的兔子真香。你也吃?!甭迳勹褍芍煌猛人合聛?,大的那只遞給風滿樓。
風滿樓一邊罵自己沒出息,這樣就被哄的心里暖呼呼的,一邊樂呵呵的接過那只兔腿,拿刀飛快的削成薄片夾到餅里遞還給洛少瑾,“我不吃,你吃吧?!?br/>
冷硬的干糧被兔肉的熱氣熏軟,噴香的油脂浸透了餅,咬一口,滿嘴留香,比單獨啃兔腿好吃多了。
洛少瑾吃的直打嗝。直到風滿樓保證了明天再給她做,才依依不舍的讓風滿樓把剩下的肉挖個坑給埋掉了。
天色已晚,他們也就不再趕路。
練武人在外宿營也簡單,內功高強,早已不懼寒暑了,內息流轉間,一個時辰就消除了疲乏,堅持個幾天不睡也不是什么大事。
各自找個干燥的地方打坐一夜,第二天天蒙蒙亮就上路了。
他們過鎮(zhèn)不入,跑了一天。
風滿樓習慣了這樣的奔波,倒是詫異洛少瑾居然一直沒有叫苦叫累。最近洛少瑾小孩子一樣的性格已經完全取代了他之前對小七艱苦耐勞的印象了。
天色漸暗的時候,洛少瑾還提議再跑一程。小七的身體素質很好,雖然跑了一天很累,但也沒有到承受不了的地步。而且她心里念著追趕前面的帥哥,精神十分的飽滿。
這個時侯,風滿樓忽然拉住馬,“剛才那邊林子似乎有一頭野豬?!?br/>
洛少瑾一聽野豬,立刻停下馬,兩眼冒光,還是豬肉香啊,她穿越過來還沒吃過豬肉呢。
風滿樓在她期待的目光下,回憶剛才一閃而過的印象,似乎那野豬塊頭不大,于是硬著頭皮點了點頭,“走吧,我大約能抓到它。”
山林里不適合馬匹行走,風滿樓先是拉著洛少瑾找蔭蔽的地方把馬栓了藏起來,然后再摸到剛才發(fā)現(xiàn)野豬的地方,跟著痕跡一路追了過去。
風滿樓的打獵功夫顯然不夠專業(yè),在林子里轉了半天,愣是沒找到野豬。反而有點轉暈頭了。
天色漸暗,兩人雖然藝高人膽大,在黑漆漆的林子里也沒轍。登高望遠,倒是隱約能看到有住在山里的獵戶的零星燈火,投宿一夜人家肯定不會拒絕,就算是倆人在這荒山野地的過一夜也沒什么,問題是他們必須得回去找馬。
那兩匹馬栓在山里一夜,明天早上再去找估計就只剩下被狼啃剩下的尸骨了。
風滿樓有點后悔一時沖動進林子抓野豬了,想想放棄那兩匹馬又覺得心疼,只能抱著最后的希望去找。
洛少瑾知道兩人陷入這樣的境地起因還是自己,也不抱怨,默默的跟在風滿樓后面找回去的路。
結果找著找著,卻聽到附近有打斗聲。
洛少瑾和風滿樓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有些好奇,忍不住打斗的方向湊過去。
洛少瑾的小腦袋悄悄的從風滿樓旁邊鉆出來,看著黑暗里竄來竄去的人影,大氣都不敢出。
“一邊是朝廷的人,另一邊看樣子像是五斗米教的?!憋L滿樓看了一會兒,低聲跟洛少瑾說。
洛少瑾眨了眨眼睛,“人多勢眾的是朝廷的人?”
“人少的是?!憋L滿樓看那邊朝廷的人越發(fā)的狼狽,手按在劍上,回頭對洛少瑾說:“你躲在這兒別出來,如果一會兒走散了,你就去剛才看到的燈火那里等我。若今晚等不到,我們鄴城匯合?!?br/>
武林人士有不成文的規(guī)矩,哪怕仇深似海,也不當街殺人。但是在偏僻的林子里就不一定了。而且武林人士不殺人主要是給朝廷面子,如今朝廷明擺著不可能放過五斗米教,五斗米教如果還手下留情,那就奇怪了。
所以風滿樓明知道加上自己也未必能幫朝廷這幾個官差翻盤,卻也不能眼看著袖手不管。
這不是會不會被人知道的問題,而是江湖道義問題。
洛少瑾一個沒拉住,就看到風滿樓嗖的一下竄出去了。
她看的出來,二師兄比六師兄脾氣好,風滿樓又比二師兄脾氣好的多,自從跟風滿樓混在一起了以后,她都很少去纏二師兄了。風滿樓是是兄弟里面武功最弱的,同時也是心最軟的,否則也不會被她吃的死死的。
可是她沒想到這樣的情況下他居然會跑出去救人。這就不是好心了,簡直是濫好人。官差如今能打的只剩下四個,五斗米教的人少說也得有十幾個,強弱太懸殊了。
武俠里,朝廷的形象多半是不好的。作為骨灰級武俠迷,洛少瑾對朝廷的人根本就沒存著什么人道救援的想法,朝廷封二師兄當國師,也是利用圣火教而已,圣火教大可不必太賣命。像今天這樣的情況,反正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朝廷也不會知道他有沒有出手相救。
而且,就算是要出手相救,也要看有沒有機會。
洛少瑾這個外行都看的出來,這場打斗估計已經打了很久了,朝廷這邊死傷慘重,單挑沒人家武功高,群毆又沒人家人多,如果不是占據了個易守難攻的好地形,恐怕早不行了。就算是風滿樓能替這些人纏住那一幫子五斗米教的人,這些人又能跑多遠?
事有不可為,緊盯著風滿樓在那里險象環(huán)生,洛少瑾簡直想破口大罵。
“你們先走,我斷后!”風滿樓以一敵十幾,匆忙中還不忘提醒朝廷的人趕緊逃走。
原本朝廷的人還抱著團死扛,一看有人替他們暫時擋住了敵人,立刻沒了斗志,那四個還能走的,連場面話都沒說就趁隙跑了。
如果正面對敵,風滿樓雖然是幾個師兄弟里最弱的,卻畢竟是魔教教主親傳弟子,打這些五斗米教的二流弟子,雖然贏不了,但是也不會敗的太難看。
可是他想把這十幾個人全都攔下來,就有點不自量力了。
只一會兒功夫,身上就被刺了三劍。
他對敵經驗豐富,在避無可避時,就算受傷,也會避開要害。但是洛少瑾在旁邊看著卻眼睛都快噴出火來。
此時她哪兒還藏的住啊,明明自己有一身武功,卻看著師兄受傷,這種感覺,真是太糟糕了!
這跟之前六師兄受傷還不一樣,六師兄這人本來性格就不會跟人相處的多熱絡,何況當時兩個人認識的時間并不算長,洛少瑾多少還帶著剛穿越而感到不真實的心態(tài)。
此時洛少瑾是真火了。
飛身出去,趁人不備,一掌拍過去。
那五斗米教的弟子也算倒霉,跟本沒預料到旁邊躲著人玩偷襲,被洛少瑾強大的內力震傷了肺腑不說,還收不住腳步,一頭撞到了樹上,撞的頭破血流,不死也差不多了。
洛少瑾一舉就廢掉了人家一個戰(zhàn)斗力,頓時信心倍增。
轉身奔著另一個圍攻風滿樓的人就過去了,她離開圣火教的時候配了一把她能找到的外形最好看的劍在身上當裝飾,可惜剛才找野豬的時候,她嫌沉,掛馬上沒取下來,此時只能靠一雙肉掌去打。
風滿樓看到她沖出來,也是一愣,反應過來以后連忙回劍護住她。
她空有內力,不懂招式,全身都是破綻。就算能拼過別人,可是必定會受傷不輕。
這樣一來,風滿樓就攔不住那幾個人了。有四五個人越過他去追朝廷的人了,剩下的人與他們纏斗。以朝廷的人現(xiàn)在的狀況,沒了地形之利,估計也就是追出去的那幾個人手里的一盤菜。
風滿樓護著洛少瑾幾次想要突圍,都被逼了回來,心里暗暗叫苦,就算是兩個高手,沒有配合,一加一的戰(zhàn)力也不會等于二,何況洛少瑾是個半調子,這易守難攻的地方反而把兩個人困死了。
本來他就算不能全身而退,朝廷的人逃出去了,洛少瑾去鄴城了,總還能把消息傳出去。他只要亮明身份,讓五斗米教的人一時不敢殺他,就還有機會被救走。
結果現(xiàn)在朝廷的人沒救出去,他們兩個倒陷在這里走不了了。
洛少瑾此時在心里一邊暗暗的罵風滿樓多管閑事,一邊暗恨風滿樓礙事。總是她好不容易找到了機會,出掌要打敵人的時候,風滿樓的劍就過來攔住了,簡直不知道他是在幫誰。
兩個人雖然招式上難以配合,心里倒想到一起去了——不怕狼一樣的敵人,就怕豬一樣的隊友啊。
“你能不能別老攔著我?”洛少瑾忍無可忍。
風滿樓也是一肚子悶氣,他倒不想攔住她,問題是人家十好幾個人,洛少瑾一看見機會就不要命的出掌,全身都是破綻,他要不攔住,她早死不知道幾百次了。
“你身上不是帶著暗器的嗎?你出來干嘛?不會躲著放暗器啊?”風滿樓原本不想當著敵人的面還在這兒一邊打一邊跟自己人內訌,問題是他現(xiàn)在一出劍保護她,她就瞪他。
洛少瑾心里憋屈的厲害,明明她只要一出掌,圍攻他們這群人沒幾個能接她一招的,卻打的這樣險象環(huán)生,此時聽到風滿樓還怪她不該出來,氣哼哼的抓起腰間的暗器就灑了出去。
她剛才就想著放暗器來著,問題是她不會認穴,暗器又沒有淬毒,會武功的人又比兔子靈活,這暗器根本就造不成什么殺傷力。
五斗米教的人看著兩個武功明顯比他們高不只一個檔次的人被打的狼狽不堪連跑都跑不掉還不忘互相埋怨,都有一種很無語的感覺。
到最后毫無疑問的,耗盡體力的兩個人被活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