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月色微涼，湖水輕響。

    撐長篙，推開幽夜。杳遠處，傳來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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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訊湖邊春色，重來又是三年。東風吹我過湖船，楊柳絲絲拂面。

    世路如今已慣，此心到處悠然。寒光亭下水如天，飛起沙鷗一片?！?br/>
    小舟劃得愈近，歌聲便愈清晰嘹亮。當一曲終了，賓客喧笑，贊美聲傳入耳鼓。柳如媚沉浸在情緒中，用食指在另一只手腕上打著拍子，笑道：“張孝祥的詞向來忠憤豪放，這一首我卻喜歡得緊。寫三塔湖的景致，妙趣天成，真有韻味?！?br/>
    樂風不答。柳如媚回過頭來，安慰道：“放寬心，很快就能見到她了?！?br/>
    樂風抬眼望去。只見長夜下，煙波中，十幾條巨大的畫舫交織疊錯地泊著。舫上張掛綾羅，滿鋪嬌花，點著各式鮮艷的燈籠，金碧輝煌，美輪美奐。勝景與皓月之光交相輝映，連綿起伏，排場壯觀。數(shù)條像他們這樣的小舟絡繹往來于畫舫中間，一趟趟載客而至，又空船而返。

    撐船的艄公回過頭來，笑道：“兩位客人，煩勞把請?zhí)o老夫一看。”

    柳如媚將請柬遞給他。艄公點頭笑道：“貴賓啊，真難得?！?br/>
    柳如媚道：“貴賓？”

    艄公用粗糙干枯的手指點了點請柬封面，道：“這不是？貼著金箔呢?？偣仓挥惺畟€客人被發(fā)這種金箔請?zhí)Ｄ銈儼?，想必跟邵莊主交情很不錯?！?br/>
    柳如媚和樂風訝然對看。柳如媚禁不住問道：“這金箔請?zhí)推胀ㄕ執(zhí)惺裁床煌?？?br/>
    艄公美滋滋地道：“當然不一樣。你們一會兒要吃的是邵莊主私人的筵席。喏，看見了罷？就在湖中央那條最大的畫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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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水拍打著船舷，波波作響，一會兒融進陰影中，顯得黢黑幽邃，一會兒又被燈火照亮，流光溢彩。早有兩個亭亭玉立的美女提著燈籠迎上前來，羅裳飄逸，綽約多姿。其中一位盈盈甜笑著接過二人的請柬，另一位膩聲道：“樂公子，柳姑娘，樓上請?！北阌钟袃蓚€美女提著花籃從后面出來，輕移蓮步，含笑著將籃中花瓣灑在樂風和柳如媚腳下。柳如媚被撲鼻的香氣熏得無可奈何，瞟了一眼身邊各有千秋的美人們，心想：“之前沒看出來，邵懷劍什么時候喜歡上這個調調了？”

    畫舫上層更裝點得花光錦繡、華貴萬千，地上一徑鋪滿了厚重的波斯絨毯，延伸到舫上的點點面面。兩位拋花引路的美人走到廳口，莞爾行禮道：“樂風公子、柳如媚姑娘到?！鄙蹜褎μ痤^，另外六位在場賓客也都轉過頭來。與此同時，柳如媚心中一凜，看著邵懷劍身旁身著華服的女子，心道：“若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