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顏徐錚來了,應(yīng)蘇琴的要求專程從閻羅臺連續(xù)趕了七八天的路,才到昭陽的玓瓅居,而他下馬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晨睡的蘇琴叫起來,朦朧中的蘇琴把起床氣全數(shù)撒在徐錚的身上,看著一旁偷笑的西書,徐錚無奈地瞪了他一眼。
“二叔起得可真早,聽說前些日子奇國又在找您了?!?br/>
西書有些尷尬地轉(zhuǎn)過頭,不知嘟囔著什么朝屋外走出,留下徐錚和蘇琴,看著徐錚那張與皂承極其相似的臉,忍不住頗有些怨氣地瞥了徐錚一眼,敏感的徐錚突兀問了一句,讓蘇琴頓時啞口無言。
“你和皂承兩人是不是……”
問得如此直白,讓蘇琴尷尬地低下頭不語,卻聽到徐錚的勸告后,不解地抬起頭。“你以后離他遠一點?!?br/>
“他不是你哥哥嗎?”蘇琴迷惑地問道。
徐錚冷笑道?!皳Q成你有那樣的哥哥,你也不會想認他?!?br/>
“他可是一直都在找你?!碧K琴對徐錚的口氣有些不滿。
徐錚卻答非所問地問道?!澳阋裁礃拥哪??漂亮的還是丑的?”
“當(dāng)然越漂亮越好了。”蘇琴翻了個白眼。徐錚卻嘆了口氣,似是自言自語又似在勸言。
“有時候漂亮也是一種罪過。”
聽到他的話以后,蘇琴改變了主意,對他溫和地笑了笑,這笑容讓徐錚楞了下,喃語道。“怪不得他會對你情有獨鐘。你這樣的笑容只怕他那顆陰暗的心都受不住,更別說對你有壞心了?!?br/>
“你似乎對你哥哥有誤解?”蘇琴好心地勸道。
哪知歷來脾氣極好的徐錚勃然大怒?!澳阋院笠欢ㄒx他遠點,那個人最會用那張臉蠱惑女人?!?br/>
“你為什么那么恨他?”蘇琴平靜的聲調(diào)讓徐錚瞬時拉回失控的情緒,一邊摸著她的臉骨一邊計算,然后囑咐道。
“臉皮最多只能頂半年,半年時間一到就得換,不然臉會壞,最好隔一個月就換一次,免得到時候原本好好的臉都出問題?!?br/>
見他逃避問題,蘇琴不死心地拋出一句?!吧洗嗡麨榱说玫侥愕南侣?,以我為條件和武安君做交易。”
“他那種人,本來就是個物盡其用的人。如果不是他貪慕虛榮怎會讓皂家落得家破人亡,如果不是他的話,我怎么可能改姓。主上你打聽的太多了。”
最末一句話讓蘇琴臉紅地別開頭,卻看到徐錚蹙了下眉。“你這樣動來動去的,我怎么給你弄?”
“那我再打聽一個事情?!碧K琴厚著臉皮笑瞇瞇地對徐錚說道。
徐錚無奈地點了下頭。“他找你的目的是什么?你身上真的有允國公下的蠱毒嗎?”
“有二叔那個神奇的老頭在,你認為我能有蠱毒帶在身上嗎?”徐錚反問蘇琴。
蘇琴頓時了然,也氣不打一處,那個滿口謊言的騙子,嘴里就沒一句實話。徐錚嘆了一口氣?!爸慌虏皇撬胝椅遥胝椅业囊苍S是他身后的那個人?!?br/>
“允國公?”蘇琴好奇問道。
只見徐錚咬牙切齒飽含恨意地低罵一句?!澳莻€變態(tài)……”
這時婉寧推開門進來,一臉寒霜,弄得屋里兩個人莫名其妙,婉寧看到徐錚的容貌時,楞了下一下問道。
“你是誰?怎么在玓瓅居?”
徐錚無奈地回道。“小五妹,我換張臉你就不認識?”
婉寧點了下頭?!霸瓉硎瞧呤?。”
蘇琴頓時大笑起來,徐錚也才三十出頭,被二十來歲的婉寧叫七叔,實在讓人有些郁悶,果然徐錚嘴角微微抽搐半晌沒說話。當(dāng)然婉寧進這個門不是來找徐錚的,也不會在意徐錚。她徑直朝蘇琴走過去,伸手作勢就要給蘇琴一巴掌。
徐錚迅速攔住她。“你這是做什么?她是主上?!?br/>
“主上又如何?主上就不會犯錯了?”婉寧口氣里的怒氣,讓蘇琴莫名其妙。
“那個……在你動手之前,請把話說清楚?!碧K琴對徐錚示意讓開以后,面色冷下來。婉寧有些懊惱,但已經(jīng)說出的話。怎么可以收回去?
“哼,主上好有心機,明知道智若哥不可能離開你,卻眼睜睜地看著婉寧出丑,如此便算了,竟然連智若哥的婚姻大事都得是主上做主,既然主上不稀罕智若哥的話,為何強留他在身邊?主上這么做未必太自私了吧?”
咦這是唱的哪一出戲?蘇琴愣住了,她啥時候強留智若了?智若的婚姻大事與她沒有關(guān)系吧?雖然她知道智若的婚姻這輩子只怕是沒戲了,如果他要是遇到他喜歡的女子,她還是樂見其成的,只是她不喜歡去干涉別人的私生活,怎么變成她霸占了智若。
敢情這丫頭大清早過來找她,就是為智若憤恨不平?難道是被智若拒絕找茬找到她身上了?一想到這樣的可能性,蘇琴當(dāng)真是有些不悅了。
“智若呢?讓他來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婉寧冷笑道?!昂?,明知道智若哥去見三叔了,還假裝讓他來說過清楚?”
“你這話什么意思?他去哪里,我怎么知道?”蘇琴怒道。
眼見兩個女人就要爆發(fā)戰(zhàn)爭,徐錚拉下臉。“小五,你是不是該回避,我要給主上換臉了?!?br/>
“她那張禍害的臉早該換了。哼”婉寧啐道。
蘇琴火了?!氨绕鹉氵@張不是自己的臉自然讓你嫉妒?!?br/>
這話傷了婉寧,也戳中婉寧內(nèi)心的自卑感,頓時氣得伸手就要打蘇琴。蘇琴也不是傻子,知道說的話得罪了人,迫于這個女人的兇悍,趕緊跳到琴案邊,就要伸手撥弄斷琴的時候,徐錚制止了婉寧,大喊道。
“主上不可?!?br/>
蘇琴這才停住手,而婉寧怔怔地望著斷琴,一時不是滋味。閻羅臺幾乎沒人不知道主上那把斷琴極為怪異,就連號稱殺神的三叔也差點吃虧在這上面,至于斷琴的究竟能有多大的威力,卻無人知曉。
“婉寧,你以下犯上實屬死罪,現(xiàn)如今主上寬宏大量,你自己去領(lǐng)二十鞭子吧,稍后閻羅臺會派人前來行罰律?!?br/>
徐錚不等蘇琴開口,連忙說道,憤怒中的婉寧這才冷靜下來,心驚地顧忌到蘇琴的身份,帶著一絲不甘正要走出門外。
“算了,不就是吵嘴,什么罰不罰的,有什么都等智若回來,大家當(dāng)面說個清楚?!?br/>
聽到蘇琴這樣說,婉寧卻倔強地回道。“謝主上好意,不必了,二十鞭子,婉寧受得起?!?br/>
見婉寧不領(lǐng)她的好意,蘇琴便冷笑道?!耙彩?,婉寧鐵骨錚錚,巾幗不讓須眉,自然受得起二十鞭子,不過這二十鞭子專程讓人從閻羅臺趕來似乎有些小題大作,勞命傷財,不如由我親自動手如何?”
婉寧微訝,而徐錚卻搖頭回道?!皣袊?,家有家規(guī),主上不必保婉寧,這是她應(yīng)該的?!?br/>
早站在門口看了一出好戲的西書,捻著胡子進門來?!昂伪啬敲绰闊蝗缱屝∥褰o我試幾天藥得了,我正好做了一批新藥?!?br/>
婉寧全身發(fā)麻,她寧愿受罰領(lǐng)二十鞭子也不愿給毒醫(yī)做實驗,蘇琴不悅地掃視三人,見徐錚已將臉皮與自己的臉貼合好,便悶悶地回了一句。
“你們自己看著辦,我想出去透透氣,在玓瓅居呆了快半年,這日子不是人呆的。”
說完也不等三人反駁,率先離開,出門時,見她沒帶斷琴,西書便對婉寧使了個狠厲的眼色,婉寧才不情不愿地招來雪鷹,叫了幾個隱衛(wèi)暗中保護。
憋屈的蘇琴,走出玓瓅居的大門,心情終于舒爽了。本來有準(zhǔn)備離開玓瓅居,暗中買房置業(yè)的想法,在得知蘇大蘇二如今落腳在閻羅臺,而智若把她看得寸步不離,想來時事緊張,也打消了念頭,可這天天呆在玓瓅居,無所事事讓她實在快磨掉一層皮。
終于想到讓鬼顏換臉這個辦法讓她得意了好久,換臉的第一天雖然有些不舒服,但鑒于安全的考慮,蘇琴還是沒有把那張貼合臉上的皮子撕下來,想來她還沒好好瞧瞧徐錚給她換了一張什么樣的臉皮子,瞧見前方不遠處正是寶鑒齋,她便朝那里逛去。
再次碰見甄逸的弟弟甄帆,想起第一次見面時的不愉快,蘇琴好奇地朝甄帆看去,那知這個憑皮相看人的家伙來了這么一句。
“丑女,你看什么看?再看,本大爺還是看不上你,去去去,一邊去?!?br/>
蘇琴頓時左右看了看,就她一人,尷尬地低著頭朝屋內(nèi)的掌柜走去,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矍鑠的眼神壓根兒不像這里的伙計,難道此人就是甄家老爺子?
甄老爺子數(shù)落道?!澳氵@個不爭氣的家伙給我滾到后院去?!?br/>
說完,對蘇琴換了一副笑瞇瞇的臉嘴,讓蘇琴頓時心戚戚的?!百F客臨門,想買點什么寶貝?還是要出手什么寶貝?”
“隨便看看。”蘇琴微微一笑,老頭楞了楞。
“那請自便?!崩项^極為客氣地叫來伙計給蘇琴做起了導(dǎo)購。
伙計見蘇琴拿起一塊巴掌大,雕磨精致的銅鏡看了又看,便開口解說道?!按藖砦羧彰麧M天下的美人曲錦知的閨中物品,早些年曲家沒落,流入民間,現(xiàn)在世上難得的手工藝品,收藏價值極高,買去自用或送人都不失面子。”
蘇琴看著鏡中平凡無奇的臉,滿意地點頭,伙計以為她對銅鏡上心,便更為賣力地解說道?!爱?dāng)年的曲美人,可是天下人人皆知,就連允國皂公子的美貌也及不上,此銅鏡名為美人鏡,有傳言多用美人鏡,也會變美人?!?br/>
“是嗎?有這么神奇?”蘇琴好奇地問道,雖然知道這是一種營銷手段,她還是忍不住好奇了。
“這面銅鏡的前一個主人便是妙仙樓的蕪茜。能不能照完美人鏡就變美人,只聽傳言,至于真假只有客官買回去嘗試了才知道。”
蘇琴笑著搖頭,寶鑒齋里的物品樣樣價值不菲,她出門只是閑逛也沒想買什么,自然沒帶銀兩,雖然這她母親的東西,讓她十分動心,但由于身無分文,打算回玓瓅居取了銀兩再來買下。
正準(zhǔn)備放下銅鏡時,身后一個撞擊,一不小心銅鏡摔在地上,鏗鏘一聲,古老的銅鏡邊紋上豁了一絲口,伙計面色大變,拽住蘇琴。
“你這人怎么回事,不賣就不賣,干嘛給摔壞了,這讓我們寶鑒齋怎么辦?”蘇琴正欲賠不是,自己也不是有意的。
身后撞到他的人趕緊回道?!安魂P(guān)這位姑娘的事,是在下魯莽,不小心沖撞到姑娘了。”
“你這個人……”蘇琴轉(zhuǎn)身正要責(zé)怪,卻在見到此人的面容時,呆住了,出口變成。
“怎么是你,你怎么來昭陽了?!鳖D時發(fā)現(xiàn)口誤,趕緊掩住嘴,奪路要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