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昊立即掏出超級膠水朝傷口一抹,只能暫時不管,忍著痛,祈禱“淡定”基因先幫自己穩(wěn)住。他快速回到岸邊。
如果他回頭能看到諾希的話,他就會發(fā)現(xiàn)諾希已無法再追殺了。他最后一按腕機,頭一歪,身子開始慢慢飄倒下去。漸漸的,他只剩下碩大的屁股在幽啼肉泥里偶爾顫抖一下,最后整個身軀都消失了。
商昊一上岸,拖著漸漸沉重的小腿,連跳只跳,朝放飛船的地方奔去。一爬上飛船,立即自動導航,飛回太空中轉(zhuǎn)站。
他心中嘆了口氣,趕快離開這鬼地方。真是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啊。要是自己下手利落,不留后患,何必弄成這樣。
為了抵抗痛楚,他拿出令人興奮的最終戰(zhàn)利品來轉(zhuǎn)移注意力,就是視頻大叔說的那個手套,號稱基因獵手的不二寶貝。
他提起軟軟的,耷拉的軟套套,上面還有水,滑膩膩的。他實在有點懷疑視頻大叔的吹噓,說它是基因獵手的不二寶貝?
他用細胞透鏡放大它觀察,發(fā)現(xiàn)這軟套套手掌和五指表面有很多稍微突起的圓柱小孔,就像魷魚須上的吸盤。小孔里還殘留有肉糜。
商昊覺得觀感很差,感覺到一絲惡心,連忙取下眼鏡,眼不見為盡。
惡心感讓他意識到,自己虛弱了。他對著傷口,再一次抹進超級膠水,希望這次能靠人品頂住,至少要堅持回到奔宇。
在疼痛襲來,汗水狂飆下,沒辦法,他還得繼續(xù)用基因獵手手套來吸引自己注意力。
他一揉捏,可以感覺到手套里層疊了一層生物芯片和生物神經(jīng)電路。在細胞透視鏡下,他看到就是一層層的皮膚細胞,中間夾層也是細胞蛋白質(zhì)構(gòu)成的生物芯片,還有連接的神經(jīng)電路。
他小心把左手探進去,里面的手感讓他感覺像當年剝牛蛙,抓了一層牛蛙皮在手一樣。五指伸張,沒有太大的阻力感,雖然手感惡心,但確實就像自己的皮肉一樣,契合度很高。
他發(fā)現(xiàn)遮到手腕骨的手套口上,有一個不顯眼的裂縫。他的注意力被吸引了進去。
他用細胞透視鏡放大,輕輕拉開,發(fā)現(xiàn)有個小孔。這是蛋白質(zhì)灌裝孔,也是生物電腦的“電池孔”。他身上沒帶成小卷的“蛋白質(zhì)”電池。
他只好用小手術(shù)刀刺破右指尖,滴一點血進去。他相信自己血中的蛋白質(zhì),也可以給它吸收用一下。
果然,只見滑膩的手套開始融進他的手掌皮膚內(nèi)。實際上,在他的細胞透視鏡放大下,手套上的生物細胞開始與自己的皮肉細胞交融在一起。最后,手套不見了,渾然天成。
他伸了伸手掌,剛開始,還有點異物感,連伸幾下后,就沒有了。他正高興著,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自己搞反過程了。他還沒搞清楚怎么用手套,就把它融進了。
他需要把它連接自己腕機,從腕機屏幕中去cāo控它,這已經(jīng)是外部設備連接電腦的必要步驟。
這下麻煩了,需要通過小手術(shù),埋下生物神經(jīng)細胞電路。他覺得反正現(xiàn)在傷口也痛,不防以痛制痛。
他撕了一塊布咬在嘴中,拿出小手術(shù)刀,在超級膠水上擦一擦,算是消毒了。
在細胞透視鏡下,他用小手術(shù)刀挖開腕機下皮膚,再劃向手套那個裂縫處。挖了一條肉槽,鮮血只冒。
接著他掏出一根肉絲線,肉絲里面就是神經(jīng)細胞電腦。吐掉嘴里布塊,用牙齒把肉絲線上的保護膜撕下來,再把這肉絲線埋進手腕血槽中。
他又忍著痛,把肉絲線一端插入手套裂縫口,一端接進腕機的肉孔內(nèi)。
他右手連點幾下腕機屏幕,開始尋找手套。當腕機屏幕上顯示:
“設備尋找中……
裝備已找到……
基因獵手手套安裝完成!”
他松了口氣,一把口水連同牙齒上掛著的肉絲線保護膜吐掉。他開始用超級膠水,在血槽上一抹。在細胞透視鏡下,他觀察血肉細胞開始融合。
整個安裝過程才算結(jié)束,他也抹了抹汗珠,全然忘記了槍傷痛楚。
他這時又忍不住對手套的好奇,就想看看它的能力。他在腕機中,連連翻看手套裝備信息,被幾個關(guān)鍵字眼吸引了眼球。
“用基因獵手手套……摸摸生物……獲取基因……目前摸人絕對沒問題……只是測試版,待完善……需要調(diào)試……”
他就一點“調(diào)試”按鈕,屏幕上出現(xiàn)的是主人身份認證程序。這個很簡單,他剛才滴了一滴含蛋白質(zhì)的血在那個孔里,而且以前的主人以死,應該沒問題。
果然,他很快就看見:主人身份設定成功。他繼續(xù)點下一步,這時屏幕上出現(xiàn)一段紅燈jǐng告信息:“請手掌別面對自己,只摸目標!切記!切記!”
他內(nèi)心一突:是不是還沒有完善的緣故?主人的血肉都分不清?他把手掌伸向一邊,再點“下一步”,突然感覺到手掌微熱了。片刻間,手掌冒出一股輕煙,一陣肉臭味撲鼻而來。
他嚇了一跳,連忙緊急暫停,不會是壞了吧?他又仔細檢查,腕機上也顯示正常。他戴起細胞透視鏡,再仔細觀察已長滿突觸的掌心和五指,吸盤內(nèi)的殘留肉糜都沒有了。
他估摸著,剛才是把這些殘留物都化掉了?難怪有點臭。這也令他放心不少。
他調(diào)試著,只到得心應手,熟悉后,才放下。
飛船不久也回到了人類聯(lián)邦太空中轉(zhuǎn)站。他戴回面具,有點踉蹌地沖進留給“奔宇”的貴賓房休息,等待前往海藍星的飛船。還撥了幾次星柔的電話,仍然不通。
商昊吸引了一個瘦個兒的注意。黑sè披風把他猴子般的身軀籠罩,充滿了空蕩。他兩眼在yīn暗中發(fā)出灼灼jīng光,注視著商昊沖進了貴賓房,在外面徘徊了一下就走開了。
直到商昊登上回海藍星的飛船,他才拍拍屁股,也跟了上。商昊的全部意志都在與病痛作斗爭,沒注意到后面有人在跟蹤他。
不過,他倒是碰到了有意要找他的人。一個佩戴著“利堅”組織徽章的男生追上他,拍著他的肩膀,“你是奔宇組織的商昊?”
商昊冷冷地回頭看了一眼,不置可否,只找自己的艙室。
“喂,沒看到我是利堅組織的嗎?我負責人類危機監(jiān)測,你必須接受我的調(diào)查。請出示證件。”
商昊沒理他就走進了自己艙室。那“利堅”男抓扯他,也跟進了艙室。商昊想關(guān)門都關(guān)不上。
他惱火地把腕機中的特卡圖案一晃,利堅男連忙用他的腕機對接。然后,他檢查無誤,反而不出去了,把門一關(guān),呵呵笑著:“果然是商昊!你怎么不露出你那驕傲的螺旋疤啊?基因男的傷痕啊?!?br/>
商昊不知道這小子的意圖是干嘛。不過,從“奔宇”與“利堅”多年明爭暗斗的經(jīng)驗來看,肯定不懷好意。而且從制服徽章來看,這少年跟諾希同屬“利堅”的少年jīng英。他現(xiàn)在可沒時間和jīng力跟他干耗。
他忍著痛,氣體來自肌肉緊縮的深喉,經(jīng)過干緊的聲帶,擦出沒有絲毫感情的干巴巴聲音,“檢查完了,就滾!”
“哎喲,確實聞名不如見面啊?!彼麘蛑o的表情,慢慢凝固:“我大哥了?”
“你大哥?死了!”商昊沒有表情的臉頰,既不像在說謊,也不像在嘲諷,倒是顯得無關(guān)緊要地干勁利落。
“利堅”男發(fā)怒了,“你居然咒我大哥死了?你在這里等著……”
他就要氣憤地離開而去。商昊擔心自己身體在后面不受控制,還是想早點結(jié)束這麻煩,別引起后面一窩蜂的利堅少年jīng英來。他自己可是獨行客,沒有在“奔宇”jīng英訓練營拉幫結(jié)派。
“過來!”他擠開門口的“利堅”男,徑直朝抽煙室而去?!袄麍浴蹦刑ь^看著他的背影,停頓了一下,也立馬追了上去。
剛登船,還沒有來癮的,抽煙室里面空空如也,只有排氣扇高速旋轉(zhuǎn)的低嗡聲。商昊推開門,站在門邊迎接“利堅”男進門,并把排氣扇開到最大檔。
他一進來,就蹙眉發(fā)問:“干什么?”
商昊回答他的是膝頂關(guān)門,槍shè脖子,拳擂太陽穴?!袄麍浴蹦性谏詈笠豢?。只怕也沒明白“聞名不如見面”,比諾希了解商昊差遠了。
商昊剛想開門回去,但看著腳下的男生。心中突然冒出個想法:與其在這里留下后患,不如讓我調(diào)試一下手套。但人道主義的念頭又阻止了他。他想起現(xiàn)在的傷痛就是因為自己給諾希留一手而帶來的,還有手套的誘惑,幾個念頭在反復斗爭……
他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摸摸,他堅硬的心都砰砰只跳。左手手套下意識地抓住了“利堅”男的腳。
他按動了腕機里的“啟動”命令,手套在輕微的震動,發(fā)出輕微的茲茲聲,那是分解細胞發(fā)出的聲音。血腥味開始飄向排氣扇,血水在手套的震動中,從五指間濺溢……
商昊似乎回到了當年在屠宰市場第一次剝牛蛙,第一次剖鱔魚。他削瘦緊巴的臉肌在滾動,硬起心腸按著cāo作說明,從腳尖,一路摸了上去……
他實在不想看手套了,開始盯著腕機屏幕看刷屏:
“人體細胞基因萃取中……”
“細胞破碎,基因已自毀……”
“基因找到……密碼破解中……10%……65%……已自毀……”
突然手套一震,有點麻木的商昊發(fā)現(xiàn)自己已摸到了大腿根。他又抓向另一只腳,伸出的手抖個不停,那并不沉重的手套,在他的心中如萬鈞重一般,比剛消失的那只腳難抓多了。
他額頭都泌出了豆大的汗珠,最后,還是沿著剩下的腿一路艱難地摸了上來。
可腕機上還是不斷重復地刷著幾行單調(diào)的信息:
“人體細胞基因萃取中……”
“基因已自毀……”
唯一能吸引,安撫他心神的是那偶爾顯示出的基因密碼破解進度條:“10%……44%……80%……”
這“珍貴”的進度條,可每每都沒堅持到95%就沒了。
商昊才開始有點明白:測試版是什么意思;視頻大叔說的“不要說是我設計的”是什么意思。
但開弓沒有回頭箭,不可能丟一具沒有腳的尸體在這里。他不是一個猶豫,不堅決的人。當手套又一震時,他已到了另一個大腿根。
他把發(fā)緊的手指攤平點,繼續(xù)摸向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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