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有成一直惦記著水鬼王手里的皮皮醬，他假裝不經(jīng)意地說：
“皮皮一族怪可憐的，短命?，F(xiàn)在沒了噴膠，這一族要絕種了?！?br/>
水鬼王傷感地說：“誰說不是呢？”
“好在我們還有營養(yǎng)液，現(xiàn)在還有多少皮皮存活？”
“十二只?！彼硗踉桨l(fā)心酸，“說實話，我也不知道營養(yǎng)液能為它們續(xù)多久的命?！?br/>
“有進(jìn)化成皮皮醬的嗎？皮皮醬的壽命要長不少。”
駱有成巧妙地將話題引到了皮皮醬，水鬼王沒有防備，老實地說：
“加上我身上的，一共三只。”
駱有成坐到水鬼王身邊，摟著他的肩膀親熱地說：
“賀叔，賀爺爺，咱們打個商量。外面的形勢你也看到了，書院現(xiàn)在的壓力越來越大……”
“已經(jīng)給你三只了，別再打皮皮的主意?！彼硗跏莻€老機靈鬼，思維很敏捷。
駱有成厚顏無恥地說：“見外了不是，咱們現(xiàn)在是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
水鬼王撒起潑來：“皮皮是我的孩子，我的命。你把它們拿走了，讓人家怎么活？”
駱有成使用了敬稱：“您現(xiàn)在是書院的人，書院里的年輕人都是你的孩子。”
水鬼王并不領(lǐng)情：“我不要加入書院了，書院的先生欺負(fù)孤寡老人。”
這會兒，水鬼王又說自己是老人了。他平時看起來很正常，犯起渾來就是個老小孩。
駱有成安慰道：“論年紀(jì)，您可以做我的爺爺，我駱有成一向尊重長輩，怎么可能欺負(fù)您？”
水鬼王假裝抹了一下眼淚，繼續(xù)胡攪蠻纏：“你就是欺負(fù)我了?！?br/>
駱有成看著這個沒臉沒皮的老貨，一個想法浮上心頭：“我從不欺負(fù)老人，只會關(guān)心他們，愛護(hù)他們。您也不是孤寡老人，您還有我。我可以認(rèn)您做干爺爺，我給您養(yǎng)老送終?！?br/>
駱有成不要臉的認(rèn)親模式一開啟，連沒皮沒臊的水鬼王都受不了，他像犯了牙痛一樣，發(fā)出長長的一聲“嘶”。
水鬼王毫不留情地揭短：“據(jù)我所知，除了你的外公外婆和大姐，其他親戚都是你認(rèn)回來的吧？”
他在書院住了兩年多，對小先生的親族門兒清。
“嗯。”認(rèn)親狂魔很坦然地點點頭，“這樣很好啊，大家都是孤兒，抱團(tuán)取暖，彼此關(guān)心愛護(hù)，相親相愛一家人?！?br/>
“如果我是個沒用的老頭，你會認(rèn)我做爺爺嗎？”
駱有成很認(rèn)真地說：“我認(rèn)我弟的時候，他還是一個只知道圍著糞坑轉(zhuǎn)悠的小屁孩。我那小妹，是個有點風(fēng)吹草動就嚇得屁滾尿流的膽小鬼，這半年才勉強長了點本事。還有我三妹，那會兒她才剛剛學(xué)會和動物溝通，瘦得跟白骨精一樣，我沒嫌棄過?！?br/>
頓了頓，駱有成很莊重地做論述呈詞：“我認(rèn)親，看的是眼緣，講的是緣分?？磳ρ哿耍蔷褪侵劣H?！?br/>
或許是被駱有成的話打動了，水鬼王陷入長考。末了，他問了一句：
“你是不是只認(rèn)我這一個爺爺？”
“不能保證，還有一個爺爺我也想認(rèn)，他對我有救命之恩，給過我很多幫助。他叫姜廉興，現(xiàn)在在麗水灣救治病毒感染者?！闭J(rèn)親狂魔剎不住車了。
“這么說，我不是唯一？”
駱有成說：“您年紀(jì)大，是大爺爺。姜爺爺是二爺爺。”
“哦?！彼硗跤珠_始沉思了，也不知道他腦子里在想什么，過了很久，才狐疑地看著駱有成：
“你真的能給我送終？你看我現(xiàn)在這個樣子，沒準(zhǔn)能活個兩百歲，誰給誰送終還說不定?！?br/>
駱有成笑道：“您是靠皮皮醬才保持了年輕態(tài)。皮皮醬能存活多久，您心里也沒數(shù)吧？等皮皮醬沒了，您又靠誰？我不需要皮皮醬，至少也有三百年的壽元，所以您老放心好了，您的身后事包在我身上了。”
“啥，三百歲？騙我一個老頭子有意思嗎？”水鬼王有點惱怒。
“不僅是我，我所有的親人，都能活到這個歲數(shù)。你看我外公外婆，是不是精力充沛得很？嘿嘿，這還是保守的估計呢，五百年也說不定。這就是我給親人的福利?！瘪樣谐砷_始**裸地誘惑。
“不騙我？”
駱有成舉起右手說道：“我水岸先生，絕無戲言?！?br/>
水鬼王一把摟住駱有成，親熱地喊道：“好孫兒，爺爺終于找到你了。”
駱有成也恬不知恥地說：“大爺爺，想死孫兒了。”
“乖孫兒?！?br/>
“大爺爺。”
“哎，好孫賊?！?br/>
兩人爺慈孫孝地親熱了一會兒，駱有成拉著他大爺爺往主宅走。
“乖孫兒，你這是要帶我去哪里?。俊?br/>
“給您老人家添福加壽啊。”
十分鐘后，水鬼王拿著一粒膠囊，將信將疑地問：
“你是說吃了這顆小藥丸，就能多活百年？你不會是拿老頭子尋開心吧？”
“您老就放心吃吧，過兩天，您就能感受到它的好處了。”
等水鬼王服下藥丸，駱有成露出猙獰的面目。
“大爺爺，你吃了我的毒藥丸，以后就只能乖乖聽我擺布了。”
水鬼王的臉變得和雪花一樣白，“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他把手伸進(jìn)嘴里，開始作嘔。
駱有成哈哈大笑，“騙你的。藥丸不僅能延壽，還能增強體力。你看我媳婦，單手能提上百公斤的東西?！?br/>
“真的？”
“走，我?guī)闳ヒ娨娢彝夤馄牛憧梢酝麄兘涣饕幌??！?br/>
……
“啥，你小子又認(rèn)了個爺爺？”這是沈文同的第一反應(yīng)。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外孫的性子，”相比之下，米素素要大度了許多，她責(zé)怪了一句老頭子，又對水鬼王笑著說，“咱們是一家人了，你是有成的爺爺，我們是有成的外公外婆，也算是親家了。”
水鬼王拘謹(jǐn)?shù)匦α诵Γ骸皩?，親家。那個……親家……有成他外婆，那個小藥丸真的有用嗎？”
米素素愣了一下，一時沒有反應(yīng)過來。沈文同接嘴說：
“當(dāng)然有用，我現(xiàn)在身輕體健，至少年輕了二十歲。每晚我都要和他外婆……嘿嘿，你懂的?！泵姿厮氐芍蛭耐R道：“不正經(jīng)的老東西。”
……
從主宅出來后，水鬼王憂心忡忡，他對駱有成說：
“聽你外公的意思，那玩意還有壯陽的作用。我一個孤老頭，這……這可咋辦啊？”
駱有成笑著說：“別聽我外公瞎說，膠囊的作用就是強身健體、延年益壽。身體好了，有條件折騰自然可以折騰，沒條件也沒影響。您和皮皮醬共生了這么多年，對您有啥影響？”
“原來是這樣啊。”水鬼王總算放心了。
“大爺爺，我就不陪您了。您孫媳婦的妹妹遇到一點麻煩，我得去看看她?！?br/>
“什么麻煩??？”水鬼王好奇地問道。
駱有成將鳳凰異能升級導(dǎo)致生命力損耗嚴(yán)重的事說了一遍，他說雖然又給她服用了一粒延壽膠囊，但也不確定重復(fù)服用是否有效。
“要是有一只皮皮醬就好了?！变亯|了這么久，駱有成終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謀算皮皮醬了。
“你不是有兩只皮皮醬嗎？”
“這不被我二姐、二姐夫帶走了嗎？他們在度蜜月，還得有段時間才能回來。遠(yuǎn)水解不了近渴啊。”
其實，兩只皮皮醬，一只在女巫那里，一只在夏平平那里。駱有成也是和水鬼王提及皮皮醬時，才想起它的快速修復(fù)能力，皮皮醬對鳳凰的恢復(fù)應(yīng)該會有幫助。
“你……你小子轉(zhuǎn)彎抹角在打我的皮皮醬的主意?！?br/>
駱有成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沒有否認(rèn)。
水鬼王咬咬牙，“我再給你一只皮皮醬，這是最后一次?！?br/>
駱有成笑嘻嘻地說：“大爺爺，皮皮醬用在鬼侍身上，也是浪費。要不您給我兩只，您自己留一只？”
“沒門?！?br/>
“大爺爺，別那么小氣嘛。您想想，您現(xiàn)在是我的爺爺，在書院，相當(dāng)于太上皇的角色。書院的民眾，也是您的民眾。我的兄弟姐妹，也是您的兄弟姐妹……啊呸，也是您的孫子孫女。您忍心看著您的孫子孫女鄉(xiāng)親同袍在外沖鋒陷陣而無動于衷？”
水鬼王好糾結(jié)，他在原地杵了一會兒，扭頭向彩綾湖走去。
“大爺爺，您去哪兒？”
水鬼王悶聲悶氣地說：“回去拿皮皮醬。”
當(dāng)皮皮醬提塔鉆進(jìn)鳳凰的皮膚時，水鬼王心在滴血，但他偏偏要強作歡顏。他那個乖孫兒，剛才讓他的弟弟妹妹老婆整整齊齊地排成一排，給他鞠躬，喊他大爺爺。他不得不裝出長輩的氣度和高節(jié)清風(fēng)。
隨后，駱有成又得意洋洋地將另一只皮皮醬卡納放進(jìn)了培養(yǎng)槽。至此，屬于駱有成的皮皮醬就有四只：佩姆、達(dá)魯、提塔和卡納。
……
三天后，從麗水灣傳來消息，所有的病員都已恢復(fù)健康。老中醫(yī)姜廉興也要功成身退了。當(dāng)晚，駱有成把姜廉興接回內(nèi)院，舉辦了一個家宴。一眾小輩向姜老頭鞠躬，喊他二爺爺。
姜老頭可沒水鬼王那么矯情，對這群年輕人，他也歡喜得緊。他沒想到孤獨了二十來年，老來居然得了一大群孫子孫女。
這一夜，最重養(yǎng)身的老中醫(yī)，喝得酩酊大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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