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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先鋒 另類第5頁 顧淵昨晚在

    顧淵昨晚在宮里當差,今早才從宮里趕回府來。一回府,他就從小廝梧桐口中得知了顧燕飛被太夫人罰跪祠堂。

    雖說妹妹機靈,沒吃虧,但這兩個多月來,太夫人一次次地針對妹妹,簡直欺人太甚。

    顧淵看著顧太夫人的眼神寒氣如冰,決絕似劍。

    整個前廳都鴉雀無聲,其他人全都默然地看著這對祖孫。

    顧簡蹙了蹙眉,以長輩的語氣高高在上地說道:“淵哥兒,今天是祭祖的大日子,別耍小性子,胡鬧!”

    “長輩做什么事都是為了你們好!”

    他一副語重心長、諄諄教誨的樣子。

    顧淵微一挑劍眉,眼神疏離,涼涼道:“侯爺在弓弦上做手腳也是了侄兒好?”

    什么意思?!在場的其他顧家人大都不知道這件事,不由面面相覷。

    “……”顧簡臉上微微泛青,語塞了一下。

    他想說是顧淵誤會了,想把這事給含糊地搪塞過去,卻見顧淵似笑非笑地問候道:“侯爺,您的胳膊好了嗎?”

    說話間,顧淵的目光意味深長地在顧簡的傷臂上轉(zhuǎn)了轉(zhuǎn),引得其他人的視線也望了過去。

    立刻就有人想起了顧簡的右臂之所以會受傷好像是因為犀角弓斷弦所致,但從顧淵現(xiàn)在話里透出的意思來看,難道這不是一樁“意外”?

    想著,眾人看顧簡的眼神就變得意味深長起來,各有猜測。

    “……”顧簡感覺他們的目光像是帶了刺似的,臉色又沉了三分,從右肩到右胳膊都在隱隱作痛。

    當然沒好!

    現(xiàn)在他的傷臂以石膏固定著,右前臂用繃帶吊于胸前,他這副樣子等于是把“我是傷患”這幾個字寫在了身上,任何人都能看出他的傷沒好。

    顧淵這小子根本是在明知故問!

    顧簡越想越是不悅,又忍不住越想越多,反復咀嚼著顧淵這番話,覺得綿里藏針,顧淵分明就是在暗諷自己是活該。

    從前的顧淵哪里敢對他這個叔父這般無禮,這小子也就是仗著如今身在鑾儀衛(wèi),春風得意,就飄飄然了!

    顧簡暗暗咬牙,擺出了定遠侯的架勢,拔高音量斥道:“淵哥兒,你如此沒規(guī)沒矩,忤逆長輩,信不信本侯參你一本……”

    說話間,顧簡多少有幾分惱羞成怒,當著兩個庶弟以及一眾小輩的面,被侄子這般奚落,讓他實在覺得面上無光。

    但他的話沒說完,就被顧太夫人冷聲打斷了:

    “夠了?!?br/>
    顧太夫人的聲音不輕不重,卻又擲地有聲,同時,她給顧簡遞了一個眼色,示意他別再亂說話。

    顧簡只得訕訕地閉上了嘴,心里不太服氣。

    對于這對母子間的眉眼官司,顧淵全不在意,隨意地撣了肩頭根本不存在的灰塵,唇角勾出一道嘲諷的弧度,幽幽嘆道:

    “太夫人,侯爺,真是好大的派頭,一個要把孫女送庵堂,一個又要參侄子一本……”

    “妹妹,你沒嚇壞吧?”顧淵煞有其事地轉(zhuǎn)頭去看顧燕飛,還摸出了一方簇新的帕子給她,“別怕,有哥哥呢?!?br/>
    顧燕飛十分配合地接過了顧淵遞來的帕子,裝模作樣地抹了抹眼角,兩眼亮晶晶地直點頭:“有哥哥在,我不怕。”

    她的聲音清脆,模樣兒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顧淵對此十分受用,揉了揉她柔軟的發(fā)頂。

    顧太夫人嘴角抽了抽,來回在顧燕飛與顧云真之間掃視了一番。

    她離這么遠,都能聞到這兩丫頭身上的酒味了,想必這一晚上沒少喝。顧燕飛簡直快無法無天,還好意思說“怕”!

    這對兄妹分明就是借題發(fā)揮!

    顧燕飛根本沒有費心去掩飾酒味的打算,繼續(xù)用帕子抹著眼角莫須有的淚花,就仿佛身上不過是配戴了一個氣味特別的香囊而已。

    前廳內(nèi)陷入一片死寂,暗潮洶涌。

    看著前方的顧淵與顧燕飛兄妹倆,顧太夫人眸色一點點地變得深沉,一手緊緊地攥著佛珠串。

    皇帝封筆前,兵部就有調(diào)令送來了侯府,說是顧簡手傷,難當原職,把他從左掖軍副都督調(diào)到了留守司。

    雖說品階沒變,可左掖軍是隸屬五軍營之一,而留守司卻只是防護皇陵,根本沒有實權(quán),說是“冷板凳”也不為過。

    為了這道調(diào)令,顧太夫人已經(jīng)心煩意亂了好幾日了。

    如此下去,侯府只怕會繼續(xù)走下坡路,變成一個徒有爵位卻無實權(quán)的沒落侯府。

    現(xiàn)在也唯有顧淵在鑾儀衛(wèi)的差事還算上得了臺面,給侯府撐住了最后一層臉面。

    這個時候,絕對不能分家,更不能把場面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沉默持續(xù)得太久,久到其他人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隱隱感受到了一種暴風雨前的壓抑。

    長房被打壓了整整八年,如今隨著顧淵崛起,這侯府的格局看來也要有所變化了。

    最后,是顧太夫人率先打破了沉寂:“淵哥兒,你想怎么樣?”

    她一字一頓地問道,聲音冷靜,吐字清晰,反而讓人倍感壓力。

    “分家。”顧淵冷冷道。

    “不可能。”顧太夫人二話不說地反對,堅定的語氣不容人質(zhì)疑。

    這是她的底線!

    顧淵直視著顧太夫人,毫不回避,瞳孔如同結(jié)冰的湖面般又靜又冷。

    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態(tài)度讓顧太夫人心里有些沒底:顧淵這孩子一向性子倔,固執(zhí)己見。

    于是,顧太夫人放下身段,好聲好氣地勸道:“淵哥兒,你父母是不在了,但祖母我還在呢?!?br/>
    “父母在,不分家,這是千古不變的道理,京城哪門哪戶不是這樣?!?br/>
    “你和你二妹妹一個未及冠,一個未及笄,還未成年,又怎么能自立門戶呢!”

    顧淵眼眸清冷,眼神依然紋絲不動,心里想起了從前爹爹在世時的教導。

    當時,爹爹問他:“淵哥兒,如果你想找一個不喜歡你的人,討一把寶劍,你會怎么做?”

    他揮著拳頭說:“揍他?!?br/>
    爹爹就悶笑說:“那萬一揍不過呢?”

    當他皺著眉頭苦苦思索時,爹爹笑瞇瞇地教他:“你就獅子大開口地把對方所有的兵器都要過來,再一步步地討價還價。懂了沒?”

    那會兒,顧淵才四五歲,他還不懂。

    而現(xiàn)在的顧淵已經(jīng)懂了。

    顧淵下巴微揚,勾勒出一個冷峻的弧度,似有沉吟之色,這一次他才緩緩道:“不分家也行?!?br/>
    “那以后長房的事,太夫人和侯爺就都別管?!?br/>
    “我妹妹的親事會由我這個親大哥做主,也免得太夫人把我妹妹也隨便定出去給什么亂七八糟的人‘沖喜’?!?br/>
    顧燕飛微微一怔。

    她沒想到,大哥今日鬧出這一出,僅僅是為了她。

    婚姻之事講究父母之命,長房喪父喪母,按理說,太夫人確實有資格來決定她的親事。

    雖然對于顧燕飛而言,她若不愿,這世上根本就沒有任何人能夠勉強得了她。

    但是,大哥這般事無巨細地為她考慮,還是讓她的心里暖暖的,甜甜的,像是喝了甜蜜蜜的糖水似的。

    顧太夫人慢慢地移開了目光,強壓下心口的不悅。

    廳內(nèi)再次安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斟酌再三后,顧太夫人才從牙關(guān)間勉強擠出了一個字:“好?!?br/>
    “我答應(yīng)你。”

    她終于艱難地點了點頭,心頭不太舒服,像是有什么東西脫離了她的掌心。

    她不喜歡。

    顧簡瞪大了眼,直覺地想反對,可忌憚顧太夫人終究是閉上了嘴,面沉如水。

    顧淵打了個響亮的響指:“口說無憑,那就請?zhí)蛉藢懸环鈺?,再簽字畫押吧?!?br/>
    “胡鬧”這兩字已到了顧太夫人唇邊,可她還是硬咬舌尖,咽了下去。

    顧淵全然不在意顧太夫人的反應(yīng),招呼他的小廝梧桐取來了絹紙與筆墨,置于一張紫檀木大案上。

    “太夫人,請。”顧淵對著顧太夫人伸手做請狀,讓她寫書契。

    顧太夫人不喜歡這種被逼迫的感覺,她恨不得拂袖而去,可話都已經(jīng)說到了這份上,她也已經(jīng)退讓到了這個地步,不能在這個時候功虧一簣。

    她現(xiàn)在就像那架在弦上的箭,不得不發(fā)。

    一旁的梧桐飛快地磨好了墨,一股淡淡的墨香混入了周圍的檀香與燭香之中。

    顧太夫人咽了咽口水,慢慢走到了案前,慢慢地拿起了狼毫筆,揮毫而書。

    看著她僵硬的背影,其他人都已經(jīng)是目瞪口呆。

    誰也沒想到事情竟然會往這個方向發(fā)展了。

    沒一會兒,顧太夫人就寫好了一封書契,接著在落款處簽字,又以拇指按著朱砂畫了押。

    顧淵湊過去,看了看書契的內(nèi)容,相當滿意。

    他親自吹干了絹紙上的墨跡,把這份書契珍而重之地交到了顧燕飛手中,叮囑道:“妹妹,仔細收好了。”

    顧燕飛乖巧地點頭,仔細地將絹紙折疊起來,眉眼含笑。

    這是大哥對她的心意,她會好好收著的……等回去,她就把她給裱起來!

    顧淵含笑的目光從顧燕飛移向了顧云真,又道:“還有真姐兒的親事……”

    一種強烈的不滿在顧太夫人的心口層層積累著,直到此刻,那洶涌的怒意終于控制不住地爆發(fā)了出來。

    “顧淵,你別得寸進尺!”

    顧太夫人勃然大怒地打斷了顧淵的話,目光如炬。

    她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慕容家,今天就讓顧云真過門的,此事絕無更改的可能。

    顧云真不想顧淵為了自己得罪了顧太夫人,趕緊拉了拉他的袖子,無聲地搖了搖頭。

    “大哥,”顧燕飛笑吟吟地說道,“大姐姐的親事會有祖父做主?!?br/>
    “很快?!?br/>
    這話她說得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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