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發(fā)生的事情太多,哪怕百里志也忍受不了疲憊帶來的困意,與龍辛結(jié)義后兩者便回房好好睡了一覺。
若不是龍辛搖晃百里志把他叫醒,別說正午醒來了,就算太陽落山估計百里志也還在做春秋大夢呢。
所謂靈魂綁定,實際上也沒有多繁瑣。只是雙方身上分別用另一人的血畫下咒紋。
在十數(shù)位玄家姐姐們的幫助下,用了將近一下午的時間,靈魂綁定可算是完成了
用來進行靈魂綁定的小屋不透光,離開房間,屋外黃昏光芒頓時刺得二者眼睛生疼。
百里志疲憊地坐在屋外護欄上,望著夕陽沉聲道“三成啊……”
“沒事的百……兄長大人!你一定沒問題的?!?br/>
身旁龍辛想要給百里志加油打氣,從他突然改口的樣子不難看出他還不適應(yīng)稱呼百里志為兄長。
瞥了眼龍辛,百里志差點笑出聲,他正含著手指,不斷吮吸新割開的傷口。
本來昨天結(jié)義咬破的就是這根手指頭,沒想到這才剛結(jié)痂,就又得挑破,為的正是在對方眉心畫上用來連接靈魂的符號。
龍辛眉心畫著咒文好似問號。
而百里志更有意思,赫然是個嘆號。
忍住笑意,百里志沉聲說“其實你本來不用跟我冒這個險的?!?br/>
“兄長大人,你又說這種話”
龍辛聳了聳肩,顯然是不瞞百里志對自己這個結(jié)義弟弟如此見外。
“之前在幽室里幫忙綁定靈魂的姐姐們不是說過嗎?妖力純度越高,進入禁地的人便越安全,像我這種純度的鑰匙可不好找,于情于理當?shù)艿艿亩荚搸兔??!?br/>
說著龍辛摳了摳眉心問號,百里志畫在其額頭的血跡已經(jīng)干涸,輕輕一抹便從眉心脫落。
就算血跡脫落,龍辛眉心處依舊有一個清楚印記。
據(jù)說只要在時間內(nèi),印記就不會消失。
距離禁地開門還有一段時間,無聊的兄弟二人直勾勾望著庭院外的夕陽,誰也不多做言語。
其實百里志想去看看玄光怎么樣了,但被告知玄光小姐要做其他準備,除了玄家本家人外誰也見不到。
聽到這個消息,雖然有些不爽但也只得放棄。
發(fā)呆的二者望著夕陽許久,忽然一道倩影出現(xiàn)在了不遠處。
俏皮的小丫頭將銀白秀發(fā)于頭頂團成兩個團子,她的身上穿著碎花短裙,有妖力護體的少女,在這大冬天將雙腿露在外面,似乎也不覺得冷。
她顯得有些猶豫,但好奇心還是使其來到了二者身邊。
認出來者何人,百里志與龍辛皆是困惑地互相對視。
此時她會來找二者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那個……我有事要問你們”
總是跟在商華引身邊的玄白如今也不知是夕陽的關(guān)系還是害羞的原因,臉頰有些微紅。
她扭扭捏捏半天,才繼續(xù)道
“你們是怎么和別人親親的?”
玄白語出驚人,使二位兄弟當場石化,腦海里分別閃過不同的身影,頓時尷尬了起來。
見二者有意回避,少女不滿地嘟起嘴
“我剛才要和商華引親親,他竟然打了我!明明玄光說過只要是喜歡的人就可以親親?!?br/>
玄白撩起額頭留海,留海下隱約可見紅腫的小包,看來商華引這一腦瓜崩打的不輕啊。
“你為什么問我們兩個?”
“因為你和玄光要親親,他和寒小露要親親。”
百里志拋出疑問,被玄白立刻回答。
會找他們兩個也不奇怪,畢竟是因為他們,自己才會對接吻之事如此上心。
聽聞此言,兄弟二人表情皆是一變。
龍辛長出口氣,盯著身邊大哥,用調(diào)侃的語氣說
“玄光姐姐現(xiàn)在徹底是我嫂子了?”
“只是事故而已!而且也沒親上不是嗎?”
百里志說罷,話鋒一轉(zhuǎn)反問道
“你才是,和小寒露認識也沒多久啊,竟已經(jīng)發(fā)展到熱吻的地步了!”
被百里志這么一說,慌張的龍辛立即解釋起來“才沒熱吻!只是舌頭碰了碰!”
“舌頭都纏在一起了還不是熱吻?”
百里志萬沒想到,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老實巴交的龍辛竟做出了如此大膽之事。
兄長大人無形吐槽,惹得龍辛一陣語塞。
正當這時玄白眼睛亮了起來,沖著龍辛驚呼道
“你們親過了?什么感覺?”
“親,親過了,舌頭很靈活,四肢酥酥麻麻的,嘴里甜甜的,好了話題到此結(jié)束!”
被玄白沒完沒了地逼問,龍辛顯得有些急躁,但是不擅長察言觀色的玄白,并沒意識到龍辛的異樣,還是繼續(xù)問
“那你喜歡小寒露嗎?”
“我……我……”龍辛臉色刷的一瞬變得通紅,吞吞吐吐半天才用蚊子般聲音嘀咕道“不討厭就是了……”
“誒?”
突然間另一位少女的聲音從身側(cè)傳來,轉(zhuǎn)頭看去,不知何時小寒露正提著一籃子糕點出現(xiàn)在附近。
瞧她表情變化就能看出,她八成是聽見了龍辛說的話。
少女僵在原地半天,突然將手上籃子大力擲出,狠狠砸向龍辛腦袋,隨后轉(zhuǎn)身便跑。
“小寒露!先別跑,幫我和他們解釋下咱們深吻的事!”
“你閉嘴!明明說好了要保密的!你個騙子!”
龍辛這才想起兩者間的約定,立即起身追了過去,可小寒露跑得飛快,不一會互相追逐的少年少女便消失在了庭院轉(zhuǎn)角處。
望向二者消失的方向,百里志徹底算是繃不住笑意了,頓時仰倒在地狂笑不止。
而玄白則是疑惑地聳了聳鼻子,問向百里志
“他們互相喜歡嗎?”
“至少不討厭吧?!?br/>
說著百里志拾起方籃,打開蓋子,里面擺著的精致糕點瞬間饞得百里志口中生津。
這糕點百里志和陸霞師兄在去中州的路上吃過幾次。
將熟透糯米打成糍粑,將水果切成四方包于糍粑內(nèi)充作餡料,再利用磨具規(guī)規(guī)矩矩地擺成正八邊形,寓意四平八穩(wěn)。
將其中糍粑一個丟入嘴里,瞬間便嘗出餡料用的是蘋果。
兩者加起來似乎是在祈禱:四平八穩(wěn),平平安安。
“我看到小寒露從早上就在廚房忙碌,原來是在做這個???”
玄白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到籃子邊,伸手就拿起兩個,往嘴里硬塞。
小寒露為龍辛準備的祈福糕點就這樣被百里志與玄白幾乎全瓜分了。
幸虧小寒露做得足夠多,要不龍辛那份也得被她們倆給私吞了。
玄白舔著手指雖然顯得意猶未盡,但還是沒去動給龍辛留下那塊。
隨著夕陽最后一縷余暉消散,玄白嘆了口氣,自語般說
“我明明很喜歡商華引,商華引也說過喜歡我,為什么不肯和我親親呢?”
“我看害羞了吧。”
百里志搭腔道“看到可愛的姑娘主動想和自己接吻,就算他是個木頭,估計也會心跳加速吧?!?br/>
說到此處忽然想起來什么,百里志緊緊盯著玄白,這讓玄白嚇了一跳,忙驚呼道
“我可不會和你親親,除了商華引我誰也不會親?!?br/>
“誰要親你了,我突然想起來你姓玄?那你也是玄家的人嘍?”
玄白警惕地點了點頭,百里志臉上頓時浮現(xiàn)出一抹笑容,招手讓玄白靠近,小聲地對其耳語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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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光正在做的準備,自然是封印儀式的準備。
只有三成的把握,玄重景自然不肯完全押寶在百里志身上,玄光這邊傳統(tǒng)儀式的準備必然也要進行。
玄府專門有一棟五層高的塔樓。
每代祭品雙子在舉行儀式前都要焚香、沐浴、更衣,隨后來此樓最高層靜坐,直到儀式開始,這期間塔樓內(nèi)除了玄家人外任何人不得入內(nèi)。
頂層房間內(nèi)擺放著已故歷代祭品雙子的牌位,屋內(nèi)點著九十九盞紅燭,每支紅燭都有自己的位置,顯然形成了個陣法。
陣法有穩(wěn)固心神的能力,為的就是讓作為儀式核心的女子心神安定,以防儀式時心亂出現(xiàn)岔子而被反噬。
玄光坐在陣法中心,她身上披著青白色華貴長袍,袍子刺繡精細,表達的內(nèi)容正是懸海圣鯨的傳說。
一個讓懸海圣鯨背負千年詛咒的故事。
據(jù)她所知這件袍子,太奶奶曾經(jīng)穿過,奶奶穿過,母親穿過,這次終于輪到自己穿了,心情不禁有些復雜。
精心打扮過的玄光,眼觀鼻,鼻觀心,心觀口,企圖讓心神平靜。
但不管怎么做,內(nèi)心依舊慌亂,腦海里不斷想著百里志在干什么,持續(xù)時間就久了,她索性開始向先祖牌位祈禱起保佑百里志平安來。
突然房間外傳來騷亂聲,仔細聆聽可以聽見族人們慌張的驚呼聲。
“您不可以上去!”
“玄白大人!再往上走就是寧心居了,玄光小姐正養(yǎng)神呢!”
按理說這時有人敢鬧事,塔外護衛(wèi)和塔內(nèi)侍從都可以先斬后奏,然而來的人地位實在是比他們高太多了。
鬧事者盛世上代玄家家主。同時也是上代族長代理:玄白
她聽看門的族人說,就算是玄家直系,沒家主允許也不隨便登樓,
對此玄白也不墨跡,抱著一卷宣紙就直接往樓上闖。
且不說地位高低,單憑玄白百納初識級的實力也不是這些仆人擋得住的。
若此刻有人能攔住玄白,那就只有家主玄重景了。
可就算現(xiàn)在知道有人闖樓,家主大人要趕來也需要一段時間。
可短短片刻玄白就已經(jīng)連闖四層,來到了玄光所在的房門前。
就在玄白準備沖入房門的剎那,門前照顧玄光的人當即用身體攔住了企圖闖入的玄白。
見到門前女子的瞬間,玄白就認出了她是誰,有些急躁道
“玄幽!快讓我進去!一會就來不及了!”
門前之人正是玄幽,如今的她已經(jīng)調(diào)整好了狀態(tài),哪怕被商浩北傷得再重,她也必須裝作沒事。
要是讓玄光因擔心她而心神不寧導致儀式出偏差,那她這輩子也不會原諒自己的。
守在門前的玄幽默不作聲,嚴防死守的架勢根本不準備給玄白讓路,急得玄白直跺腳。
正當此時,玄白忽然感覺到樓下傳來了玄重景的氣息。
無奈之下她只好一咬牙將宣紙塞入玄幽懷中,趴在其耳邊低語了兩句,便扭頭向樓下沖去。
兩句耳語很是簡短,
第一句是:我去拖住那老頭,
第二句是:紙上有百里志寫給玄光的話。
“姐姐?外面發(fā)生了什么?”
原本坐在守心陣法中的玄光,此刻也耐不住好奇心貼到了門邊,
房門只能從外側(cè)打開,按理說除了送餐等必須之事外絕對不允許開門。
但深知玄光與百里志復雜關(guān)系的玄幽此刻卻違背了這條規(guī)矩。
她小心將房門推開了一道縫隙,把玄白塞給自己的宣紙快速遞入門內(nèi),隨后便立即關(guān)嚴房門。
關(guān)門的剎那玄重景也拎著玄白來到了樓上。
被拎在半空的玄白,嘴里滿是抱怨嘀咕著“吃人的嘴短,那人的手短,早知道就不吃那幾塊糍粑了”
瞥了眼緊閉房門,玄重景沉聲問向玄幽
“玄白大人沒闖進去吧”
玄幽用力搖頭作為回答,見此玄重景這才放心的松了口氣,提醒道“不管發(fā)生什么也不能讓人踏入房間半步!妹妹就靠你了……”
玄重景其實不知道,人雖沒踏足,但東西已經(jīng)送到了。
玄光小心鋪開宣紙,依靠燭光勉強看清,紙上歪歪扭扭的幾個大字
【去他媽的命運!】
不光如此,玄光還注意到宣紙一角被折了起來,
撫平折痕,玄幽眼角頓時有些濕潤
兩個字,寫得不算好,但很認真。
【等我】
用力擦了擦眼角淚水,玄光將這兩字從紙角撕下,小心疊成方塊,當作護身符藏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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