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微亮,奔馳的火龍馬大隊終于停了下來。
戰(zhàn)隊前面,是一片一眼望不到邊的樹林。奇特的是,這片樹林中的樹木,樹干都是白色的。遠遠看去,深綠色的草原和白色的樹林,奇異而和諧。
一聲令下,所有人翻身下馬落在地面,接著,五隊各留下一什的戰(zhàn)士看守停留在樹林邊的火龍馬,其余人,背起行囊,進入樹林,開始徒步行進。
“當心,白壑林里到處都是溝壑,一定要小心腳下?!?br/>
楚河認真負責地履行著王厚交給他的任務(wù),帶著“新人小白”清寧。與此時連看都不看修瑾一眼的李碩一比,那真是,天與地的差別。
白壑林樹林里地面的顏色接近黑色,走幾步路就會碰到一條或大或小,或深或淺的溝壑,又因為鋪滿地面的殘枝落葉,其間隱藏的溝壑很難辨認,稍不注意,就可能腳下踩空,掉進溝里。
楚河詳細地將他在白壑林中行走的經(jīng)驗教給清寧,指點她辨認溝壑,躍過溝壑,盡快熟悉這種行軍方式,跟上大部隊的行軍速度。
至于李碩,他會在修瑾一腳踩上溝壑的時候冷笑一聲,算是盡到了提醒義務(wù),至于修瑾最終會不會掉下去,嘿,管他呢!
清寧感激地對著楚河露出笑容,有這么個引導者實在是太舒心了,尤其是有修瑾戰(zhàn)士的經(jīng)歷在一旁做對比的時候。
于是,天色剛明,這支四百多人的隊伍就分為兩部分,一頭扎進了白壑林,沿著大路兩邊,在樹林中快速穿梭行進。
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只只背著沉重負載的猴子,跳躍著消失在視線中。
白壑林中當然是有道路的,但是很少,一只手就能數(shù)得出來。
衛(wèi)國國境內(nèi),靠近青平城就有一條路,那條路,是青平軍耗費大量的人力一點一點伐樹、開道、搬土填平的,最終的道路,兩匹火龍馬并行都不成問題。
但是,他們這次卻并沒有直接騎著火龍馬進入白壑林,而是以徒步行進的方式進入白壑林。
對此,楚河的解釋是,他們目前的任務(wù)應該是保密的,不適合出現(xiàn)在大路上,所以,大家只能用最原始的穿越白壑林的方法。
不過,此時出現(xiàn)在這里的戰(zhàn)士,都是職業(yè)者,而且都是訓練有素的職業(yè)者,這樣的外在環(huán)境難不倒他們,整支隊伍以極快的速度在白壑林中穿行著。
樹林太茂密,即使白天,陽光也被層層疊疊的樹葉遮擋住了,落到地面上時,光線已經(jīng)很弱了。
快速行軍一上午,紫晶顯示時間已經(jīng)到中午十一時了,而樹林中卻根本看不出來,依然陰暗潮濕,仿佛沒有盡頭。
“停?!?br/>
一聲仿佛在耳邊響起的聲音低沉的命令,令所有人瞬間停止了前進的動作,接著,一陣低聲的“悉悉索索”的聲音后,樹林中再次安靜下來。
大路這邊的兩百多士兵已經(jīng)各自尋找掩體,掩藏好自己。
清寧也藏好了,因為楚河一拉她,就將她拽進了旁邊一條溝壑中。
因為事先半點招呼都沒打,清寧這個根本不熟悉命令的新兵蛋子,驚慌之下,身體失去平衡,摔了下去。
幸好,她還記得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所以只是驚訝地長大嘴巴,還知道控制著自己,沒有喊出聲音。
不幸的是,這條溝壑不是特別深,清寧還沒來得及調(diào)整好身體的角度,就直接跪趴在了溝底松軟腐臭的泥土上,臉朝下!
抬起臉,清寧整張小臉都皺了起來,輕輕連聲“呸呸”地吐出嘴里的泥土。
修瑾緊跟著清寧也跳了下來,跪在清寧對面,翻手拿出一塊手帕,幫清寧輕輕地擦著她沾滿泥土的臉,同時將水囊遞給她,讓她漱漱口。
“嘿,小子,這是什么地方?秀恩**前麻煩記得先保命?!?br/>
李碩壓低的調(diào)侃聲音在這塊小小的封閉的空間中響起,蘊含著濃濃的幸災樂禍和嘲諷。
不過這次,修瑾沒顧上理他,凌厲地視線射向了清寧身后的楚河。
楚河無所謂地歪頭一笑,視線自然而然地與修瑾對上。
“小寧,你沒事吧?我實在沒想到……”
壓低的聲音中帶著濃濃的關(guān)切,但楚河對上修瑾的眼睛中依然滿滿都是戲謔。
楚河指的是,他本來是準備抱著清寧跳下來的,絕對保證她不會受傷,但是他沒想到修瑾會突然橫插一手,使得他沒抱住清寧,這才致使她摔得這么凄慘。
清寧當然聽出了楚河話語中未盡的意思,搖了搖頭,示意沒關(guān)系。
但真的沒關(guān)系嗎?
楚河以為背對著他的清寧看不到他的表情,剛才那瞬間的慌亂中應該也看不清他的動作,所以,這話說得毫無壓力,也毫無壓力地一邊關(guān)心著清寧,一邊肆無忌憚地與修瑾對峙。
清寧也抽出一塊手帕,擦去漱口后濕潤的嘴角,也遮去了她勾起的嘴角。
不巧,她從進入白壑林后,精神力就一直處于激活狀態(tài),周圍的實際情況盡收腦海。這可是戰(zhàn)場,不是玩鬧,再小心都不為過。
也因此,她很“不巧”地看到了楚河將她拽下溝壑前嘴角惡劣的笑容,眼中戲謔的光芒,以及他試圖將清寧抱進懷里,而修瑾來搶的時候,他那個不甚明顯地推清寧的動作,那才是致使清寧摔了個狗吃屎的直接原因。
喲呵,真是太有趣了!
她本來以為只是李碩在坑修瑾呢,沒想到帶她這個才是真正“深藏不露”的高手?。?br/>
修瑾不理會李碩的冷嘲熱諷,也不理會楚河的挑釁,移開眼,淡定地幫清寧將她頭巾上沾著的腐爛葉子摘下來。
他還不了解懷里這只嗎?
壞得時候那真是蔫壞蔫壞的,此時看她狀似懶懶地靠著自己的肩膀,但深邃晶亮的眼眸不停轉(zhuǎn)動的樣子,就知道這丫頭心中已經(jīng)有計較了。
到底是誰在坑誰?
呵呵,現(xiàn)在還真不好說。
大半夜就被鈴聲吵醒,從床上跳起來就開始趕路,一上午又在陰森的白壑林中艱難跋涉,即使是職業(yè)者,也被折騰得夠嗆。
埋伏了沒多久,偵察兵已經(jīng)確定此時此地除了他們的戰(zhàn)友以外,周圍沒有其他人了。接著,允許進食的命令就傳達下來。
躲藏在溝壑里、中空的樹干里、茂密的樹葉里的戰(zhàn)士們都默默地拿出干糧,就著水囊,填飽肚子。
干糧都是最普通的白饅頭,實際上除了這個,軍隊也不允許私自攜帶其他食物,食物的味道可是會暴露位置的。
而這些饅頭,是他們離開軍營前,后勤緊急幫他們準備的,不多,一人三個。
后勤會跟著之后的大部隊一起進軍,所以這些昨天晚餐剩下的饅頭就優(yōu)先分給了先行一步的五隊戰(zhàn)士。
算算時間,下午,后面的大部隊就能到達白壑林,晚上,后勤補給就能跟上了,所以,三個饅頭都是午餐。
可是,平時在軍營中,一位戰(zhàn)士晚餐都不止吃三個饅頭?。‖F(xiàn)在,連夜長途奔襲后,三個饅頭,只能說剛剛夠給肚子墊了層底,不僅沒飽,不少戰(zhàn)士反而更餓了。
不過在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后勤沒跟上的艱苦條件下,還能怎么辦呢?只能忍了。
不過,也不是所有人都乖乖忍著的。
李碩將掩藏身形用的雜草堆從身上推開一點,伸手戳戳背對著他,面對面護著清寧的修瑾。
“哎,小子,大爺沒吃飽,貢獻點,別小氣巴拉的,特么忒不像個男人!”
修瑾頭都沒回,舉起手得意地晃了晃手上清寧多分給他的半個饅頭,什么話都沒說,只那態(tài)度就把李碩氣得肝疼了。
清寧一直以來并不是以武者的方式訓練的,再加上天生的小胃口,兩個饅頭就吃飽了,她本來準備把第三個全都讓給修瑾的,修瑾還逼著她多吃了半個。
“貢獻?怎么貢獻?難道你還有多余的食物?”
楚河疑惑地插了一句。
清寧轉(zhuǎn)頭對著他晃了晃手上的儲物錦袋,笑得只是偷了腥的貓。
但也僅此而已了,因為她立刻把頭轉(zhuǎn)了回去,繼續(xù)像只小松鼠一樣,捧著饅頭一點一點地慢慢吃。
身后,楚河臉上的表情有些崩裂。
“小寧,你那里有食物嗎?”
沉默了半天,楚河還是主動問了出來。
真是失敗啊,看來刷好感還沒有刷到位,什么時候小美人主動雙手送上美食,那就太美了。
楚河想得很美,清寧也確實如他所料再次扭回了頭,不過,小美人表情有些苦惱,水靈靈的大眼睛里盛滿了糾結(jié),可**地咬了咬嘴角,手最終還是伸向了楚河。
嘿嘿,還是自己的策略對嘛,李碩那個蠢貨除了會引來更大的抵抗,還能有什么收獲?
楚河心情愉快地伸出手去接,嘴角掛上了微笑,目光中飽含鼓勵地看著清寧,好像是在夸獎:做的不錯,女孩!
然后,乖乖的女孩在他手上放了,一顆糖?!
清寧對著楚河甜甜一笑,也不管楚河有些僵硬的表情,在往楚河手上放了一顆糖以后,轉(zhuǎn)過頭來,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