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慕之看向白霂遠,將電腦屏幕側(cè)過來解釋道:“如果他發(fā)過去了,我這邊會有顯示,而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看到了。”
白霂遠蹙起眉頭。
言慕之淡淡道:“如果你說要放過他,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br/>
這句話讓白霂遠微微失笑:“我為什么要這樣說?”
因為你太念舊情啊。
言慕之在心底想著,卻沒有說出來,只是好心情地笑笑:“不管怎么樣,我要將資料交給法務(wù)部了?!?br/>
“還有那張名片,想要要怎么用了嗎?”
這句話倒是讓言慕之怔了怔。
梁顏給的名片……
皇翼法務(wù)的名字赫然在列,如果當(dāng)真說起來,這人也算是半個始作俑者。
然而真正讓言慕之心寒的其實不是名片上的這一位,還是在劍嘯江湖嘗盡了所有甜頭卻還是選擇離開的梁巖。
他記得自己在美國的時候,梁巖兩兄妹曾經(jīng)和自己也像是最好的朋友一樣,能說出所有心里話。
而現(xiàn)在時過境遷,沒想到居然有這樣針鋒相對的時刻。
“你確定和慕家的合作沒問題么?”言慕之問。
白霂遠頷首:“這個交易我們談了很久,不是臨時起意?!?br/>
“那就好?!毖阅街c頭,轉(zhuǎn)身拿起衣服往外走。
白霂遠伸手攔住他:“這么晚去哪兒?”
“哦,對?!毖阅街@然是累暈頭了,轉(zhuǎn)身回來坐下。
他揉揉眼睛:“最近好累?!?br/>
言慕之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地仿佛什么都不曾發(fā)生。
可是白霂遠就是知道,言慕之是當(dāng)真疲憊了,他很少會如此直白地說出自己的疲倦,他也很少露出這樣的表情。
白霂遠拍拍他的肩膀,將他籠進懷里:“今晚陪你?”
“……”言慕之抽抽唇角,將人推遠一點:“你這是趁人之危?”
“胡說,我這叫做雪中送炭?!?br/>
白霂遠的表情特別冷靜特別正人君子。
言慕之笑笑:“那不用了,感謝你?!?br/>
白霂遠沒有堅持,只是將言慕之送回屋里,在門外靠了良久。
言慕之在努力進入自己的世界,為自己謀劃,為自己承擔(dān)太多明明不愿意去做的事情。
如果說白霂遠重情義,言慕之還不是一樣?
否則也不會真正原諒背叛了他的路驍。
然而現(xiàn)在,言慕之站在槍林彈雨之前,以一種勢不可擋的姿態(tài)。
第二天一大早,言慕之揉著眼睛出屋,就看到白霂遠已經(jīng)出門了。
他怔了怔,發(fā)現(xiàn)熱好的早餐在微波爐里面,咖啡機的豆子已經(jīng)填好了,只需要一個按鍵就可以喝到熱騰騰的咖啡,白霂遠的便條放在桌上:“好好吃飯,我先出去一趟?!?br/>
言慕之在屋里轉(zhuǎn)了一圈,毫不意外地發(fā)現(xiàn)名片也被拿走了。
這是去見那個法務(wù)了?
也不知道是威逼還是利誘,這種事難道不應(yīng)該帶上自己一起么?
言慕之笑著坐下,將早餐慢條斯理地吃完。
他昨天將郵件資料全部發(fā)給了法務(wù),也不知道法務(wù)什么時候才能收到。
然而讓言慕之驚訝的是,早上到了公司,就見梁巖的地方正在被打包。
“怎么回事?”言慕之皺眉,沉聲問道。
“梁老大辭職了?!迸赃叺娜诵÷暤?。
“辭職了?”言慕之的聲音驀然調(diào)高:“什么時候的事情?”
“不知道什么時候留下辭職信,招呼都沒打就走了?!蹦侨孙@然不知道這么多內(nèi)情,說完這句就搖搖頭嘆了口氣:“劍嘯江湖的人真的是越走越少了。”
言慕之的神情驀地沉了下去:“亂說什么,一代新人換舊人,這都是常事?!?br/>
他不知道為什么會忽然這樣認真,可能是因為最近的壓力積累地太多,也或許,是因為這實在是太出乎他的意料。
昨天自己見了梁顏,昨天半夜自己發(fā)現(xiàn)梁巖將資料發(fā)給了皇翼的人。
而現(xiàn)在,梁巖辭職了。
如果是一夜之間潛逃,言慕之說到底還是不信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找到了新的庇護所,新的庇護所是哪里?
是皇翼么?
言慕之笑了笑,去茶水間撥通了白霂遠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白霂遠的聲音壓得很低:“怎么了?”
“梁巖不見了?!辈恢罏槭裁矗牭搅税纂庍h的聲音,言慕之的內(nèi)心一下子就鎮(zhèn)定下來了,像是中了什么神奇的魔法藥似的。
白霂遠卻是沒有多少驚慌的模樣:“我知道,辭職了是吧?”
“你……”言慕之定了定神問道:“你在皇翼?”
“對。”白霂遠的聲音含著些許笑意。
“你見到梁巖了?”言慕之又問。
“聰明?!卑纂庍h的笑意更深,從電話中都能聽到他的愉快。
“那我等你消息?!睋?dān)心白霂遠不方便說太多,言慕之掛斷了電話。
白霂遠會去皇翼見他們的法務(wù),言慕之是沒想到的,他本以為以白霂遠的習(xí)慣,會將人家法務(wù)拎出來聊聊,沒想到直接就拎到皇翼去了。
言慕之想了想,撥通了梁顏的電話。
“你……最近怎么樣了?”言慕之問道。
梁顏沉默良久,方才小聲道:“我哥他不對勁?!?br/>
“他去了皇翼?!毖阅街V定到。
“是,他昨晚在屋里鎖了一晚上,今早打開門里面全是煙味,他一大早就走了?!绷侯佌f著,語氣都讓人覺得壓抑。
“他將資料發(fā)給皇翼了。”言慕之解釋道。
梁顏的聲音仿佛哽在了喉嚨里,良久方才帶著哭腔問道:“那怎么辦?我趕快去撤回還來得及嗎?我覺得我哥他瘋了,真的瘋了。”
“沒事,你別擔(dān)心。”言慕之猶豫片刻,還是沒有將自己的想法說出口,只是道:“如果可以的話,你最好先出來一陣子,不要讓你哥哥感覺到你和他離心?!?br/>
“他早就知道我不這樣想了,”梁顏沉默片刻道:“沒事?!?br/>
“自己注意安全。”言慕之只好勸道。
“沒關(guān)系,他……畢竟是我哥哥啊?!弊詈蟮淖詈螅侯伻缡堑?。
這一次,言慕之還沒有等到白霂遠,就等來了檢察院的人。
“這就是梁巖的電腦?”為首的人出示了工作證件,問道。
“是?!?br/>
“貴公司的白霂遠總經(jīng)理申請了扣押,我們現(xiàn)在來執(zhí)行,希望貴單位予以配合?!?br/>
怎么會不配合呢?
言慕之將其他同事都請到了茶水間喝茶,自己一個人在旁邊陪著,看著那張熟悉的電腦被搬離,桌子上空空蕩蕩。
一時之間,言慕之心底其實是有點酸楚的。
他還記得自己剛進來的時候,梁巖也曾經(jīng)拍著他的肩膀哈哈大笑,一起去吃川菜時候的八卦模樣。
還有人們最熟悉的稱呼——
梁老大。
都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