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土紀(jì)第十七回心狠手辣
第十七回心狠手辣
“呃！”土赫提喉嚨里一聲怪叫，隨即就哭著想要往那里撲過去，“神鷹??！”
秦風(fēng)死死的摁住他，“你不想活了！”
土赫提頓時跪在了地上，捶胸叩首，簡直就跟死了至親一樣悲痛。塔吉克人對鷹的崇敬和熱愛是我們無法體會的，而現(xiàn)在大家也沒心思去想這些。
幾十只身體碩大的老鷹堆在前面，幾乎把路都給堵住了?；ㄉ鷮⒆约旱难b備卸了下來，仰面朝上，似乎是想要上去看看。
“年輕人，你這是要干什么？”水爺擋在了花生的前面。
花生看著他，沒有回答。
“我們小哥百毒不侵，他上去準(zhǔn)能把那什么鴆鳥給捉下來。”胖子說道。
“哼?！彼疇斝α诵?，“鴆鳥的秉性誰也不清楚，你有什么自保的本事我不知道，但是你萬一驚動了它們，我們這些人就全都完了?！?br/>
聽到這兒，花生臉上一笑，“你放心吧，那上面應(yīng)該沒有活的東西?！?br/>
水爺臉色微微一變，上下打量著花生。這時秦風(fēng)說道：“現(xiàn)在好像是沒有什么動靜，不過剛才我們也聽到拍翅膀的聲音了，花生，你還是小心一點(diǎn)吧?！?br/>
花生指著地上說道：“這里差不多有八十多只大鷹，要容下這么多的鷹，上面的空間絕對不止是我們看到的那樣，這里不是一個完全由人鑿開的盜洞，我懷疑上面還有一些我們看不到的通道?！?br/>
“誒?！彼疇敂[了擺手，“你說可能性是有的，但我們沒必要去冒那個風(fēng)險(xiǎn)，誰知道那上面通到哪里。而且就算是給你找到，你能通過，其他人也沒法上去。太浪費(fèi)時間啦，我們還是繼續(xù)往前走吧?！?br/>
沒想到水爺這時候一下提出了這么多見解，看來的確是有些經(jīng)驗(yàn)的。
不過我更同意花生的看法。那么多的老鷹死在那上頭，而且都是中鴆毒而死的，上面的情況我們絕對不能忽略，如果真的有什么通道能夠供鳥類自由出入，那我們就只能仰著頭往前走，時刻提防著頭頂了。
水爺說完了這些話之后。沒有等我們再提出異議，就走到了那堆老鷹的尸體跟前，從裝備包里扯出了一個大口袋。
我們正疑惑他要干什么的時候，水爺一伸手，就將一只渾身沾滿鴆毒的老鷹提了起來，然后裝進(jìn)了口袋里。
“喂。你不要命啦！”我隨即喊道。
阿爹伸手阻止了我，水爺也是一臉自信的微笑，回頭看了我們一眼。
大家伙手里的礦燈全都照著他的手，水爺動作迅速的將那些老鷹的尸體往袋子里塞。很快我就看到他的手臂上出現(xiàn)了一道道紫色的痕跡，好像那些鴆毒全都滲透到了他的血管里，并且還在繼續(xù)往上蔓延。
“老爺，這人到底有什么本事??？”二愣子低聲問阿爹。
事情得先從水爺那名號說起。他之所以被人叫作水爺。是因?yàn)檫@人身體里的血跟普通人不一樣。據(jù)說他的血沒有顏色，透明的就跟水一樣。年輕的時候水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奇特的地方，直到有一回去山里采藥，給樹后頭的毒蛇咬了之后才發(fā)現(xiàn)了異樣。
怎么回事？
因?yàn)槟侵欢旧咭Я怂疇斠豢谥?，水爺不但一點(diǎn)兒沒事，而且一轉(zhuǎn)眼的功夫，那只毒蛇自個兒就死了。后來水爺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那種好像水一樣的血其實(shí)暗藏劇毒，其他的毒液進(jìn)來，根本對他沒有作用。可以說這人是真正的百毒不侵。
不過他也沒把這優(yōu)勢用到好地方。反而在道上成了一個用毒的高手。很多盜墓賊都找他，因?yàn)橹灰兴疇?，對付古墓里的尸氣或者毒氣這些就變得非常輕松了。
聽完之后，我心說難怪連阿爹也對這人蠻客氣，原來是只毒蝎子啊?？浚堰@種人惹到了，冷不丁的給你耍點(diǎn)手段，我們恐怕連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再看過去的時候，地上那些老鷹的尸體已經(jīng)滿滿的塞進(jìn)口袋里了。同時，那種紫色的毒腺已經(jīng)蔓延到了水爺?shù)哪樕希瑹艄庵?，他那張臉別提有多慎人了。
撐滿之后，我們看到那個口袋的底下有個插著竹筒的窟窿，不知道是用來干什么的。接著，水爺拿出了一個用皮革裹著的瓶子，將瓶口塞進(jìn)了竹筒里。大家正納悶的時候，水爺忽然就環(huán)抱著那個大口袋，開始用力的擠壓。
“他在干什么啊？”我問道。
“取鴆毒。”花生低聲說道。
隨后我才知道，鴆毒在黑市上的價格那可是非常昂貴的，幾毫升的鴆毒據(jù)說就能買上好幾萬。這玩意兒用來對付自己的敵人，那可真是太厲害了。像水爺這樣靠毒吃飯的人，看到這些，那簡直比看到黃金還要高興。
壓了幾下之后，水爺就往袋子里滴了幾滴不知道是什么的黑色液體。很快，我們就聽到那皮革的瓶子里傳來滴水的聲音。而做完這些之后，那口袋就減少了四分之三的體積。
水爺把瓶子收好，然后將口袋放到土赫提的面前，“老爺子，神鷹現(xiàn)在可以交給你處理了。呵呵，放心吧，已經(jīng)沒事啦?！?br/>
土赫提有些恐懼的看著水爺，然后接過了袋子。用東西裹了裹之后，土赫提將口袋綁在了腰間，滿臉淚水的念叨著什么。
阿爹揮了揮手，“繼續(xù)走吧?！?br/>
最終，花生也沒有上去察看情況。在我看來，花生其實(shí)并不在意那上面的危險(xiǎn)，他大概只是想避免更多的麻煩。
接著，水爺和九哥就走到了隊(duì)伍的最前面。水爺剛才的所作所為讓胖子對這兩人有了一些提防，回身走在了我的前面。
步行了十幾分鐘之后，道路開始變得寬敞起來。人工開鑿的痕跡越來越多，甚至在石壁上，我們還看到了一些古時候用來掛油燈的鉤子。鉤子呈環(huán)狀。已經(jīng)銹跡斑斑了，但仍舊能看出上面雕琢的花紋。
“袁老爺，這些鉤子上都有雷紋誒，好像不是一般的東西，您看得出是什么時候的嗎？”胖子看著一個鉤子說道。
阿爹走了過去。仔細(xì)的看了看，越看，他臉上的表情就越發(fā)的凝重?！八?.....有點(diǎn)像是西周早期的東西，但是又不一樣，這樣的雷紋我還從來沒見過?！?br/>
“像？那應(yīng)該就是西周的東西了。”胖子才不在意那些細(xì)節(jié)呢，“小哥。那幻雪禁城可能還真是西周的呢?！?br/>
阿爹卻搖了搖頭，“不能這樣肯定啊?！卑⒌睦碛墒牵咝驱垳Y是春秋時候的東西，既然它藏在幻雪禁城里，那么古墓就應(yīng)該是東周之后才有的。
“但是這也很奇怪啊?！卑⒌^續(xù)說道，“這條甬道一看就知道是盜墓的人挖的?？墒菈ι系你~環(huán)又好像是皇家的器物，這種情況不好解釋?！?br/>
一直沒吭聲的孫老板忽然說道：“也許是盜墓賊進(jìn)到了某個古墓里，出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路給堵上了，于是就借用了古墓里的東西，然后才開鑿出了這么個洞。”
我們一聽，不禁都點(diǎn)頭。
胖子已經(jīng)開始摩拳擦掌了，“行了各位。咱們趕緊往里頭走，那周朝的寶貝肯定都等急了?！?br/>
大家伙都是一笑，然后繼續(xù)前行?；仡^我卻看到那土赫提的臉色有點(diǎn)陰沉，一張老臉上全都是汗。
“老爺子，你沒事吧？”一邊走我一邊問，心想會不會是那老鷹的尸體太沉了。
“哦，沒事，我就是心疼這些神鷹?！蓖梁仗嵴f著擦了擦汗，可一層汗擦過了，另一層立刻就跟著冒了出來。
六七十歲的人了。也真是難為他，可是誰讓他干這一行呢，遇上我們這樣的主，也只能算他倒霉了。我沒再說什么，繼續(xù)跟在胖子后面往前走。
這次沒走多遠(yuǎn)。前面的九哥突然沖后面喊了起來。
“咦？這兒有側(cè)室。”
側(cè)室？我腦子里一愣，心說盜洞里怎么會出現(xiàn)側(cè)室？眾人涌到前面一看，果然，就在我們的左邊的石壁上，竟然開著一扇四五米寬的大門。路還沒到頭呢，這就只能是一間側(cè)室了。
還沒等大家往里頭瞅呢，胖子提著礦燈就走了進(jìn)去。燈光一照，胖子頓時“哇呀”一聲慘叫，給什么東西驚得倒退了出來。
“你鬼叫什么啊?！鼻仫L(fēng)一把逮住了他。
胖子額頭上全都是冷汗，隨即又把燈光照了進(jìn)去。礦燈的光亮在里頭晃動了一下，我們卻什么都沒有看清。我只瞅見里面兩邊的墻壁很不平整，好像堆著什么東西。
大家接著都把燈探了進(jìn)去，這一看，我們?nèi)嫉钩榱艘豢跊鰵?。只見那?cè)室兩邊的墻上，層層疊疊的堆滿了人的頭骨。那些頭骨全都是泥色的，咋一看根本就看不出來。最奇怪的是，那些頭骨好像是長在石墻上的一樣，每一顆頭骨的兩端跟石壁都嚴(yán)絲合縫。
沒多久，花生就帶著我們走了進(jìn)去，近距離的一看，這情景更是讓人感到恐懼?；ㄉ锨白屑?xì)的觀察了一會兒，卻忽然笑了。
“雕得不錯啊?！被ㄉf道。
“雕的？”我上前再一打量，隨即也看出了異樣。原來這些頭骨真是在墻上雕出來的，可是這也雕的太逼真了吧，是誰這么惡趣味??？
胖子不禁就回頭問土赫提，“老爺子，你們這兒人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風(fēng)俗習(xí)慣??？你以前見過這種東西沒有啊？”
胖子這一問我才看到，土赫提還站在外面，他好像有什么心事，臉上的表情似乎比之前更加的慌張。
“沒，沒見過?！蓖梁仗岬吐暤幕卮鹆伺肿樱缓缶桶涯樲D(zhuǎn)向了一旁。
我正奇怪他這是怎么了，身后的幾個人頓時一陣騷動。
“死死死，死人啊。”孫老板喝道。
我立刻轉(zhuǎn)身，往側(cè)室的里面追了進(jìn)去。
整個側(cè)室應(yīng)該是利用一個天然的山洞建造而成的，側(cè)室的里頭有一個比米多高的六邊石臺。石臺打磨的非常光滑，而且質(zhì)地跟山洞的巖石完全不同，應(yīng)該是從外面搬進(jìn)來的。
大家伙都站在石臺的邊上。光亮當(dāng)中，我們看到幾具骷髏出現(xiàn)在石臺的周圍。它們?nèi)砻恳淮绻穷^都被風(fēng)干了，或趟或靠，正好將石臺圍了一圈。
這種模樣的死人對我們來說已經(jīng)沒有多大的吸引力了，讓我們更在意的是。他們的位置非常均勻，似乎是刻意按照一定規(guī)律在石臺邊上坐好了等死。
因?yàn)橹車鷽]有其他東西，所以我們不好判斷這些死人是什么時候出現(xiàn)的。但光看骨骼的情況，阿爹推測它們躺在這兒至少也有幾百年了。
“這會不會就是那挖盜洞的人？”胖子說道。
沒有人回答他，大家都只是在靜靜的觀察著這幾具骷髏。通過這些死人的肢體動作，我感覺他們應(yīng)該是死的比較安詳。或者說他們死之前就已經(jīng)昏厥了，并沒有什么痛苦和掙扎的痕跡留下。
秦風(fēng)和二愣子檢查了一下，也沒有發(fā)現(xiàn)者這些人身上有致命傷。水爺則確定他們不是中毒身亡的。
大家正琢磨著的時候，我忽然聽到一旁的孫老板在哪兒低聲的念叨，好像是在數(shù)數(shù)。
“一、二，三。四......”
“孫老板，你在數(shù)什么??？”我問道。
孫老板僵硬的笑了笑，然后說：“也還真趕巧了，咱們一共九個人，那兒也躺著九具尸體?！?br/>
他這話說出口之后，身邊好多人都是一愣，不禁都看向?qū)O老板。然后把眼光挪回去，似乎也數(shù)了起來。
“嘢，還真是九具骷髏。”胖子說道。
“這有什么好奇怪的，肯定是巧合?！鼻仫L(fēng)不以為意。
“這叫不放過任何一絲線索，你懂什么??？”胖子回嘴道。
秦風(fēng)對胖子的話表示不屑，“要連這都有古怪，那肯定就是咱們瞧見自個兒的尸體了，這種福氣估計(jì)也只有你能遇上?！?br/>
秦風(fēng)大大咧咧的說完了，自己完全沒感覺?？墒撬脑拝s觸動了我們腦子里某種不好的感覺，一下子。大家就都不再說話了。
我忽然間就覺得，躺地上那具寬大一點(diǎn)兒骷髏看上去有點(diǎn)兒像胖子，旁邊兒那瘦小點(diǎn)的像孫老板。
孫老板似乎也在想同樣的問題，莫名的，我們就對視了一眼。隨即雙方都打了個冷顫。
就在這個節(jié)骨眼兒上，我們忽然聽見身后的土赫提開始嗯嗯啊啊的用當(dāng)?shù)卦捲谀莾撼裁础?br/>
“喂，老爺子，你心情挺好啊，能不能給胖爺來首搖滾啊?！迸肿硬粷M的嚷道。
可是他說完之后，土赫提老爺子并沒有任何的反應(yīng)。我們看到，他正站在側(cè)室的門口，背對著我們，雙手在身前做著什么。
一下子大家都感覺到不對勁了。
“瘋子，上去看看。”阿爹壓低了聲音說道。
秦風(fēng)一點(diǎn)沒猶豫，用很輕卻很迅速的步子朝著土赫提挪了過去?？蓜傋叩揭话耄ㄉ鷧s從后頭趕上去拉住了他。
“先別亂動?！被ㄉf完，也不等秦風(fēng)說什么，由打地上撿起來一顆石子就朝著土赫提的后背上扔了出去。
也沒見花生用什么力氣，那塊小石子卻在土赫提背上發(fā)出“噗”的一聲悶響，土赫提那絨衣都凹進(jìn)去了一塊兒，顯然是砸到肉了。但土赫提一點(diǎn)兒也不覺著疼，還在那兒哼哼的唱著。
我眉頭緊皺，忽然就發(fā)現(xiàn)土赫提身上好像少了一點(diǎn)兒什么東西。
裝備包？在旁邊的地上放著呢。那到底是......眼睛一瞪，我隨即就說道：“你們看，老爺子身上裝老鷹尸體的袋子不見了?！?br/>
我話音剛落下，土赫提的歌聲就停了下來。接著，他慢慢的朝我們轉(zhuǎn)過身體，我們隨即就看到了令人咋舌的一幕。
那裝老鷹尸體的袋子在土赫提右手上拿著，但是，里面已經(jīng)顯得不那么滿了。而此刻，土赫提的左手正抓著一只死鷹的尸體，正把它往自己的嘴里塞。土赫提那肚子鼓得好像氣球一樣，他本來就瘦，所以看上去非常的詭異。
我們也隨即明白，土赫提肚子里塞著的應(yīng)該就是那些老鷹。他竟然把自己最崇敬的神鷹給吃進(jìn)了肚子里，這，這特娘也是他們的風(fēng)俗嗎？
我搖了搖頭，因?yàn)橥梁仗岈F(xiàn)在的表情已經(jīng)否定了這一點(diǎn)。他雙目通紅，臉上隱隱的透出了一層銀灰色，太陽穴兩邊的血管漲得好像隨時都會爆炸一樣。盡管他身上穿著厚厚的絨衣，但是我們依舊能看到，他那鼓脹的肚子里有什么東西在慢慢的移動。
“他該不會是中邪了吧？”秦風(fēng)說道。
“也許是看到這么多老鷹死了，他有些接受不了，所以瘋了?！倍蹲诱f。
但我感覺他們所言都不對。土赫提將嘴邊的那只老鷹吞進(jìn)肚子里之后，肚子又鼓了一圈兒。我們本以為他會繼續(xù)這么吃下去，可誰知道他突然把手上的口袋一松，然后朝我們慢慢的走了過來。
“那些老鷹的身上還殘留著鴆毒，他吃了那么多，身上的毒肯定不輕，絕對不能讓他靠近?！本鸥绾暗?。
花生和秦風(fēng)隨即一左一右的跑了過去，他們繞到土赫提的身后，分別揪住了土赫提的絨衣袖子?；ㄉ吡死蠣斪酉ドw一腳，想讓他趴下，可是土赫提那兩條腿卻好似鐵樁一樣，花生踹過之后，居然一點(diǎn)兒反應(yīng)也沒有。
而接著，土赫提雙臂使勁的往前拉，那力道竟然像是要掙脫花生和秦風(fēng)的束縛。
身后的兩個人都沒想到老頭子會有這么大的力氣，稍微一走神，手就松開了。就在這時候，我眼前只看到一道身影朝著土赫提的方向一閃而過。定睛一看，九哥已然到了老爺子的跟前。
那真是猶如電光火石一般的速度，即使跟花生比，也不會遜色多少。等大家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九哥手里的刀子已經(jīng)在土赫提的肚子上剌開了一道又深又長的口子。
“嘩啦”一陣響，那些老鷹給嚼碎了的尸體連帶著土赫提的腸子就灑在了地上。
我暗道這狗日的可真是心狠手辣，都還沒弄個究竟呢，他居然就把老爺子往死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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