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么不說實話?”
翁特廣場上,呼嘯之馬被吊在絞架上,尸體沿著逆時針方向緩慢地旋轉(zhuǎn)著,草原之風一臉的哀其不幸怒起不爭,反倒把所有的情緒都朝著黃厲撒過來,黃厲抱著女兒頭也不會地朝著霍西的客棧走去,他相信,只要不是發(fā)動戰(zhàn)爭,謝靈頓就沒有理由繼續(xù)封鎖西進的道路。
“我在和你說話?戰(zhàn)爭之象!”
“你在和我說話?”
黃厲的腳步停下了,側(cè)過臉來,憤怒已經(jīng)順著青筋爬滿了他的臉孔。
“你知道你有多愚蠢嗎?草原之風,拜托你下次說話的時候動動腦子,就算你融入了白人的生活,可你始終是一個印第安人,你想和白人平等對話那是你的事,別扯上我?!?br/>
“你的靈魂該在何處安息?”
草原之風雙眼中充滿了怨毒,她從來沒有想過,為什么會有一個把大靈完全拋棄的印第安人?也許真的像黃厲所說的那樣,他希望帶著印第安人走第三條路,可邁的步子卻是在第一條路上,拋棄所有的印第安文明,包括印第安人的信仰,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黃皮白心。
“我的靈魂?”
黃厲轉(zhuǎn)頭看向天空,不愿意回答這個問題,他的靈魂在何處安息不重要,只要女兒能夠安安全全地長大,不必經(jīng)歷腥風血雨就行。
他們在客棧找到了霍西,霍西笑得眼睛都成月牙了,張開雙手歡迎他們的到來。
“wowowow!我的朋友,來自大不列顛的學者,你的那番演講可真是讓人血脈沸騰??!你知道嗎,不打仗了,咱們明日就可以出發(fā)?!?br/>
這個消息讓大家都松了一口氣,因為黃厲的關(guān)系,他們被安排在了霍西的客棧,霍西慷慨地為他們付了房費,并邀請男人們喝酒,但黃厲卻拒絕了,借口需要休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里。
“老爸,我們要去哪里?”
“去加利福尼亞,那里的風很溫暖,到處都開滿了鮮花。。。。。?!?br/>
“不,我想回家了。“
“。。。。。。寶寶,你以后會明白的,我們可能回不去了。。。。。?!?br/>
“啊~~~~~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爺爺奶奶!”
小丫頭又開始了間歇性的鬧騰,黃厲只能閉目養(yǎng)神,把女兒的胡鬧當做修身養(yǎng)性的磨練了。
“克里斯汀娜,到阿姨那里去玩怎么樣?阿姨給你編好看的辮子?”
聽到黃厲房中傳來小女孩的大喊大叫聲,蕾切爾立馬走了過來,黃厲對她報以感激的微笑,蕾切爾用微笑回應他,兩人默契地把黃娜娜這個小惡魔給轉(zhuǎn)移到了隔壁的房間里,正巧碰到約翰一臉色彩絢麗地從樓下跑上來:
“嘿,霍西先生請你們下去用餐,很豐盛,還有一只火雞!”
“天哪,這是要提前過節(jié)了嗎?”
蕾切爾也很高興,要知道以現(xiàn)在的生活水準,野生火雞肉可比牛羊肉來的奢靡多了,黃厲讓白羽毛跟過去保護女兒,自己則表示今天的心情很差,不想下去享用晚餐。
等到大家都離開了,他獨自坐在房間里,從上衣的內(nèi)袋里掏出了兩張游戲刮卡,第一張是在他干掉了蓋伊后得到的,第二張是在他干掉了納扎里斯的亨特森警長后得到的,這兩張刮卡就這么平白無故地出現(xiàn)在自己的內(nèi)袋里,十分突兀,他一直沒有時間刮開它們,不知道拓荒者系統(tǒng)為何要以如此麻煩的形式來支付私人任務的獎勵。
捏著一枚銀幣刮開第一張卡,一名穿著藍色軍裝,戴著高禮帽,腰間挎著一把1840式美軍騎兵刀,騎著高頭大馬的美軍騎兵出現(xiàn)在卡片上,而系統(tǒng)那冰冷的聲音也在腦海里響起:
“技能------上尉,你可以支付較為低廉的代價,獲得一名美軍輕騎兵的支援,該騎兵只配備一把斷腕者和一把柯爾特騎兵用轉(zhuǎn)輪手槍,會消耗一定的糧食,但無需維持費用,支援上限0/15人。”
卡片在手中燃燒起來,但火焰并沒有溫度,這時候,黃厲才知道所謂較為低廉的代價是指每位輕騎兵需要65單位的食物和35單位的錢幣。而這個所謂的單位,在他的摸索后才知道是有多么地坑爹。
100美元相當于1單位的錢幣,100KG的糧食相當于1單位的食物,糧食暫時不說了,單單說錢幣這一項,別看你黃厲身上有800美元的賞金和600里亞爾的贓款,再加上雜七雜八從那些四人身上搜刮來的零碎,放系統(tǒng)面前,你就是一個窮鬼,窮鬼!
黃厲無奈地自嘲了一下,繼續(xù)刮第二張卡,第二張刮卡上是一頭窮兇極惡的美洲狼。
“技能------與狼共舞,你可以支付非常低廉的代價,獲得一匹草原狼的支援,草原狼只能進行肉搏,且每日會消耗一定的糧食,但無需維持費用,支援上限0/13?!?br/>
所謂非常低廉的代價,就是15個單位的糧食,可即便是15個單位的糧食,也是1.5噸,黃厲實在想不通,一匹狼需要1.5噸的糧食,這系統(tǒng)到底是怎么換算的?
如果自己有那么多糧食和金錢,何須去使用技能,在現(xiàn)實中直接招募打手都比這些雞肋技能劃的來。
“警長先生,這是不可能的,李是不會答應你的要求的!”
“霍西先生,請你不要再阻撓我,一切都要等李先生自己做出決定?!?br/>
“可我們明天就要出發(fā)了!”
正在胡思亂想的黃厲被門外吵吵嚷嚷的聲音拉回了現(xiàn)實,獨立城胖胖的警長和副警長不請自來,可不是什么好兆頭,黃厲把警長讓進屋內(nèi),警長叫副警長守在門外堵住霍西,看似要和黃厲單獨聊聊。
“本.埃里克森?!?br/>
埃里克森警長正式介紹了自己,開門見山地說:
“我邀請你加入我的執(zhí)法隊,幫助我抓到那個叫紅烏鴉的罪犯。“
埃里克森把一張懸賞公告放在了桌面上,他們等到呼嘯之馬供述完紅烏鴉的身體樣貌特征后才吊死了他,不過在黃厲看來,法務官的這個決定顯得敷衍塞責了些,塌鼻子、厚嘴唇、黃色皮膚、頭上有三根羽毛,臉上畫的是紅色烏鴉圖案,身上隨時都帶著一個從白人那里交易來的銀色千里眼,若真是按圖索驥,可以想象,明天獨立城的大牢里會裝上一打一打的各種顏色的烏鴉。
黃厲還是沒有忍住笑,他實在搞不明白埃里克森警長怎么會把主意打到自己這里來?
“抱歉,我只是不明白,獨立城那么多賞金獵人,為什么獨獨找我?更何況謝靈頓少校不是已經(jīng)開拔了?”
“可只有你是傳奇獵人,而謝靈頓少校,我從來沒有指望過他能按照規(guī)則來辦事,他的腦子里全都是如何殺死所有的印第安人,而且當他腦子里想要做什么事的時候,無論用任何手段,他都一定能做到?!?br/>
“你是說,他會違反萊恩市長的決議?!?br/>
“在你看來,萊恩市長會允許印第安人在他的下轄殺害治安官后,而不抓住這樣的天賜良機把這塊土地上的印第安人都趕走嗎?”
黃厲的表情僵在那里,也就是說,白人的高層開始說一套做一套了,不過,身為高層之一,埃里克森警長為什么要幫助印第安人,從他屁股所處的位置來看,他也不像是和平主義者?。堪@锟松糇约旱拿弊?,蒼白的頭發(fā)上有一塊橢圓形的寸草不生的傷疤,他坐在黃厲對面,用手指著自己的傷痕說:
“12年前,我從德克薩斯哥利亞堡的死人堆里爬了出來,一名切諾基人救了我,并把我安全地送回了聯(lián)邦,你知道嗎,我差點死在所謂文明人的刀下,卻被野蠻人給救了,從那時起,我就明白,沒有絕對的文明或者野蠻,只有人性中的善良和邪惡。。。。。。”
“警長,抱歉,我知道你也許希望結(jié)束這樣的鬧劇,但我真的要走了,我們明天就要出發(fā),是吧?霍西先生?”
黃厲看向堵在門口的霍西,霍西立刻點頭應是:
“沒錯,我們的車隊明天就會啟程,我們已經(jīng)在獨立城耽擱了太久的時間。”
“那你可以耽擱更久!”
警長戴上帽子,表情嚴肅地沖黃厲說:
“胡恩.李,我會在樓下等你,如果你在半個小時之內(nèi)不給出答復,霍西車隊不但明日無法離開獨立城,還會被羈留很長一段時間,也許,你們得在獨立城過圣誕節(jié)了?!?br/>
“不,你不能這么做,你沒有權(quán)利!”
霍西一聽急的跳起來抗議道,可一旁的副警長則摁住了他。
“警長當然沒有這樣的權(quán)利,可是稅務警長有這樣的權(quán)利,不要說你車隊的稅金全部足額繳納了,若是稅務警長要清查你的貨物,恐怕會拖到明年夏天去了,更何況稅務警長還是警長的表兄?!?br/>
“簡直不可理喻!”
霍西總算明白了,自己遇上了一個政棍,這種政治流*氓耍起無賴的時候,根本不會把法律放在眼里。警長和副警長丟下了這些威脅的話,拍拍屁股走人,蕾切爾領(lǐng)著黃娜娜走了進來,眼中滿是關(guān)切和憤懣。
“不要去,克里斯汀娜才這么小,你不能丟下她不管?!?br/>
“老爸,你要去做什么?”
黃厲走過女兒的身邊,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fā)。
“寶寶乖,爸爸去干活,咱們總得掙錢吃飯吧?”
“我也要去!”
“聽話,你乖乖地待在這里,聽蕾切爾阿姨的話。”
“不,我要跟你去干活!”
“聽話!”
黃厲吼了一聲,女兒的嘴角開始一撇,作勢就要大哭,蕾切爾連忙蹲下來抱住黃娜娜,低聲勸慰著:
“克里斯汀娜,有些事情,爸爸不得不去做?!?br/>
“不,我要跟你去~嗚嗚嗚~”
“蕾切爾,幫我照看好女兒,白羽毛!”
站在門外的白羽毛提著長槍走進來,眼神中帶著狂熱的色彩。
“如果你要去殺克勞人,請帶上我!”
“不,我不去殺克勞人,保護好珍寶和蕾切爾小姐才是你的責任?!?br/>
“不!我是一名戰(zhàn)士,不是。。。。。。不是護衛(wèi)!”
“那你就學著做一名護衛(wèi)!否則,就離開!”
白羽毛不甘心地退到門邊點了點頭,黃厲看向霍西,眼神駭人,霍西咽了口唾沫,嘆氣道:
“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保護好他們,我們會等你一周,最少一周,一周之后。。。。。?!?br/>
黃厲拍了拍他的肩膀,剛要出去,突然又想起什么,轉(zhuǎn)身回到蕾切爾身邊,從懷里掏出了一沓子美元,遞過去,蕾切爾盯著他,表情十分不自然地接過了那些錢。
“我相信你能回來,你可是我見過的最厲害的神槍手!”
“我也相信。。。。。??死锼雇∧韧砩弦牴适虏拍芩弥?。。。。。。一切都拜托你了。”
“老爸!”
黃厲深深地看了女兒一眼,把那把打光了子彈的貝利恩遞給了蕾切爾。
“點22口徑轉(zhuǎn)輪手槍,非常適合女士使用,在軍火販子那里應該能夠搞到子彈,沒事的時候,多練練槍法,另外,無論去哪里,都要帶上白羽毛?!?br/>
蕾切爾點了點頭,伸手接過貝利恩,在黃厲剛要轉(zhuǎn)身之際,她踮起腳尖湊過來在黃厲的臉頰上啄了一下。
黃厲顫抖著眼皮摸了摸帶著余溫的臉頰,尷尬地朝外走去。黃娜娜盯著這一幕,也不哭了,只是很好奇地問:
“阿姨,你為什么親爸爸?”
“。。。。。。這是一種白人的告別方式?!?br/>
黃厲走到樓下,約翰已經(jīng)牽著兩匹馬等在了那里,黃厲牽過一匹馬,對約翰說:
“留下來保護。。。。。?!?br/>
“不,我不會留下來的,如果你不同意,我會自行前去!”
“你為何如此固執(zhí)?”
“因為我想成為像你這樣的人,維護正義、公理、法律!”
黃厲覺得內(nèi)心被約翰的語言給刺傷了,正義、公理、法律?自己的所作所為恰好是它們的反義詞吧?
“孩子,聽著,如果不想死,就最好聽我的話!”
“李,我就是你的獵犬,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兩人翻身上馬,約書亞從客棧里跑出來,把一個車輪形狀的裝飾品交給黃厲。
“這是拉科塔人信物,克勞人雖然是拉科塔的死敵,但據(jù)我所知,他們中的好幾位酋長都在嘗試和拉科塔人和解,帶上這個,也許對你有用?!?br/>
黃厲讓約翰把信物收好,沖約書亞撫了撫帽檐,和約翰策馬來到了埃里克森的隊伍面前。埃里克森組建了32人的搜捕隊,其中有13名警員,19名賞金獵人,黃厲和約翰的到來,讓他狠狠地松了一口氣。
“李,歡迎你的加入。。。。。?!?br/>
“丑話說在前面,埃里克森警長,我們只是去抓紅烏鴉,而非加入什么戰(zhàn)爭。”
“當然!看看身邊這群小子!他們都是堅定的法律維護者,沒有人愿意挑起一場丑陋的戰(zhàn)爭?!?br/>
的確,那些警員都不說了,才放下鋤頭、榔頭、鐮刀沒多久的年輕人,身上都透著一股暖洋洋的稚氣,就像朝陽一般,身上沒有絲毫的血腥和殺氣,更多的是興奮和對初次經(jīng)歷的忐忑不安,而選來的那些賞金獵人們,無一不是久經(jīng)沙場、上了年紀的老頭子們,他們就像堅硬的磐石一般騎在馬上,沒有絲毫的表情和多余的言語。
“這些人都是警長當年的戰(zhàn)友,或者戰(zhàn)友的好友,經(jīng)歷過戰(zhàn)爭,殺過墨西哥人,也殺過印第安人,如果抓到紅烏鴉,你得和他們平分獎金?!?br/>
副警長在一旁補充道,黃厲接過紅烏鴉的懸賞公告,一個血紅的菱形標記出現(xiàn)在東北方200多英里處。
“埃里克森警長,朝這邊走。”
“等一下,我們應該先去北面,去那個鐵匠的定居點,然后順著河水朝上游走,去納扎里斯找找那些人的蹤跡?!?br/>
賞金獵人中有人出言道,黃厲騎在馬上,說:
“我自有一套追蹤方法,否則,我怎么找到蓋伊的?”
“小伙子,謝靈頓少校的軍隊可是朝著那個方向去了!”
“我們到底是要抓到紅烏鴉,還是要去幫少校先生擦屁股?”
黃厲不客氣的反問讓隊伍中的許多人都笑了起來,埃里克森騎著馬湊過來詢問:
“你有把握嗎?我可不想讓謝靈頓抓住把柄在市長面前詆毀我的聲譽。”
“按你們的說法,我可是傳奇賞金獵人,怎么,信不過我?”
埃里克森表情糾結(jié)地朝后面看了看,一勒馬韁喊道:
“改變方向,跟著胡恩.李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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