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農(nóng)活的好手,最玩的轉(zhuǎn)的就是拖拉機(jī)。
突突突的幾聲,一個小伙將拖拉機(jī)發(fā)動,開到靈堂處,村長便指揮大家往拖拉機(jī)上抬棺材。
最先被抬起的是擺在中間的那口棺材,棺材很是陳舊,大家用麻繩困上棺材,把木棍穿過去,然后通過抬木棍來移動棺材。棺材破舊,大家齊聲喊著“一二一二,”往起抬的時候,棺板便咯吱咯吱的響了起來。
抬棺的人把吃奶的力氣都用上了,各個額頭青筋暴露,涼夜下汗津津的。
一口棺材抬上車兜之后,眾人松了口氣,我往靈堂瞥了一眼,心底就泛起了愁緒,還有兩具棺材呢。
這時,村長卻說,上車,出發(fā)!
嗯?我有沒有聽錯?
“村長,另外兩口棺材咋辦?”一個小伙子皺著眉頭問。
“上車上車,另外兩口是空的。”村長連忙招呼大家,臉上滿是焦急的神情,時間貌似是提前算計好的,他是在卡點(diǎn)兒。
眾人一聽另外兩口棺材是空的,都松了口氣,三下五粗二都跳車兜上了,村長則是坐在拖泥板兒上,指揮著一個小伙子開車。
“突突突”拖拉機(jī)煙囤冒了幾股子黑煙,沖了出去,夜風(fēng)吹拂,我抬頭看了一眼月亮,一片絲帶狀的烏云劃過,切好擋住月亮,天地間瞬間黑了下來。
砰的一聲過后,又是轟隆的一聲,拖拉機(jī)忽然停了下來,同時傳來了村長的咆哮聲:“你豬?。¢_車上墻?”
“村……村長,天忽然黑了,看不清路啊?!毙』镒忧勇暤慕忉?。
村長當(dāng)即就狠狠地給了他兩個耳光:“滾,滾開,對得起全村的鄉(xiāng)親嗎?你個熊犢子?!?br/>
這時烏云散去,天色轉(zhuǎn)晴,涼月下又看得真切,小伙子委屈的說:“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br/>
然而,扶著棺材,站在車兜上的人卻沒人敢替他求情,黑暗中忽然出了這樣的變故,大家都嚇壞了。
“起開起開,我來開,下去把車搖起來,坐托泥板兒上去。”村長沒好氣的說。
而我,驚出了一身冷汗,就這么一個瞬間黑暗,這家伙竟然把車開的上了墻,這是一堵破敗的泥土矮墻,就立在土路旁邊,還好不是石頭墻,不然可真有的受了。
小伙兒下車后,拿了搖把兒開始搖車,村長真是急壞了,小伙的一邊臉都被他扇紅了,顯得很委屈。
這時,身后的瘸子李忽然說話了:“你這個惡魔,看把娃打成啥了?你會遭報應(yīng)的。不得好死!”
忽如其來的謾罵把我嚇了一跳,我們所有人下意識的回頭,瘸子李靠在車兜邊兒不停的抽搐,嘴角還掛著白沫子,他的眼睛是渾濁的。
這是又犯病了。
村長的臉都綠了,大罵一聲“孽畜”,順手摸出一張符咒,跳下車,就往過跑。
忽然,瘸子李眼睛里的渾濁褪去,變得清明起來,他死死的望著月亮,嘴角勾起一抹驚悚的笑容。
“受死!”奔跑過來的村長,將符咒拍打在瘸子李的額頭,大喊一聲收,一股黑煙自瘸子李額頭躥出,瘸子李兩眼一翻,暈死了過去。
我們大家一瞧村長制服了瘸子李,都長長的松了口氣。
這時,就有人提出疑問了,半夜埋棺,為什么要帶上這個不正常的瘸子李呢?
村長陰沉著臉解釋,這件事和瘸子李有關(guān),沒有他這棺材根本就埋不下土。
關(guān)于風(fēng)水玄學(xué)的東西,我們都不懂,大家伙就更加疑惑了,倒是春花是個明白人,說村長自有安排的,大伙把瘸子李看住了,千萬不要讓他出事兒。
大家面面相覷,都不敢靠近瘸子李,春花環(huán)顧了一圈,走到瘸子李身邊,扶穩(wěn)了他。
經(jīng)歷這么一段插曲,村長變的更加急躁,倆人搖著拖拉機(jī)。
土路上開的飛快,轉(zhuǎn)眼就到了村口。
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心想,等出了村子,我什么也不管了,他們埋棺,我就趁機(jī)逃走。
可,奇怪的事情發(fā)生了……
眼看村口那口枯井都在眼前了,忽然蕩起了濃霧,村長拖拉機(jī)開的飛快,氣急敗壞的罵著說:“艸,這破車,連個大燈都沒有?!?br/>
好在這霧氣起的急散的也快,轉(zhuǎn)眼間,霧散了。
就在霧散去的那一剎那,拖拉機(jī)猛地停了下來,我揉了揉眼往前一瞅,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兒,大家伙也嚇的愣住了。
前面是一睹撞塌的土墻,泥土塊滾的滿地都是。
轉(zhuǎn)了一圈,我們又回來了!
剛剛?cè)计鸬南M粺o情的澆滅了,我向春花看去,她抬頭看了眼月色,呢喃道:“不好,還有高人,村長也不是他的對手。”
這時,村長猛地回頭,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唇色發(fā)紫,微微的顫抖著,說:“春花,怎么辦?完不成任務(wù)咱倆都得死?!?br/>
“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完成任務(wù)我也得死?!贝夯ɡ湫χf。
“你這話怎么說,我也不一定會贏,你也不一定會輸嘛!咱們倆個聯(lián)手,把棺材埋了再說?!闭f著這些話,村長直勾勾的盯著春花,等待她答復(fù)。
春花眼睛一瞇,若有所思,大家面面相覷,徹底糊涂了,而我,靈光一閃,仿佛明白了什么。
從他們話里透露的信息推斷,村長和春花在執(zhí)行著同一個任務(wù)。完不成任務(wù),他們都得死,完成了任務(wù)就有一人可以活下來。
春花自識實力不如村長,卻又放心不下弟弟,就想著把我送出去,給她弟弟帶話。反之,如果春花勝利,村長死去,我就失去了利用價值,到那時,春花會把會放我活著離開,還真的很難說。
想到這里,我驚出一身雞皮疙瘩,更加緊張了。
“時間不多了,快說話?!贝夯ㄒ恢睕]回話,村長急了,沖她喊道。
春花嘶的吸了口涼氣,四下又瞅了瞅說:“昨天不是說,只是走不出迷霧森林了,現(xiàn)在怎么連村子都出不去了,怪了,村子一直都來過外人,通天浮屠那邊斗法,也進(jìn)不來人??!”
村長說:“這我哪知道,肯定是有人進(jìn)來了,實力在你我之上,我懷疑是走陰境的術(shù)士?!?br/>
“走陰境術(shù)士?”春花眉頭緊皺,臉色越發(fā)難看:“那咱倆聯(lián)手也沒用?!?br/>
“成不成也得試試呀,你快說,合作還是不合作?”村長有些不耐煩了。
“我們之前不是在合作?”春花認(rèn)真的反問。
村長拍了下腦門,說那好,當(dāng)即下車招呼坐在托泥板上的小伙子搖車,那小伙子嚇的魂兒都沒了,戰(zhàn)戰(zhàn)巍巍的下車,腿一軟就摔了個跟頭。村長當(dāng)即怒了,上去就給了他兩腳,罵他沒用。
倆人把拖拉機(jī)發(fā)動了,村長開著拖拉機(jī)突突的往前走,這回速度很慢。
行駛中,我忽然感覺有些不對勁,不禁皺起了眉頭,好熟悉的感覺,怎么回事兒?忽然靈光一閃,我恍然大悟,這是被人悄悄盯著看的感覺,那,黑暗之中有一雙眼睛一直在注視著我?
四周寒意宣泄而來,我四下瞅了瞅,看到了一抹飛奔的火紅,它時不時的回頭看我,一雙星辰似的眸子,亮幽幽的。它給我似曾相識的感覺,一時半會兒我又想不起來。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猛的將它和一只動物聯(lián)系起來,對了,這是那只小狐貍,婉兒將自己封印在血玉中的時候,它就跑了,它去了哪里,為什么會來這里,它為什么一直跟著我,并偷窺我?
突突突,村長踩足油門兒,拖拉機(jī)的煙囪冒出幾股濃煙,把我驚醒過來。
“兄弟,你怎么了?拍自己的腦袋干什么?”身后的春花疑惑的問我。
我回頭,說沒什么呀,忽然有點(diǎn)頭疼。
春花將信將疑,將藍(lán)布包裹展開,點(diǎn)燃了三炷香,并把這三炷香遞給一個小伙子,自己抓了一把糯米,警惕的注視著四周:“坐穩(wěn)了,到村邊兒了?!?br/>
春花話音剛落,拖拉機(jī)便一頭沖進(jìn)了迷霧中,迷霧中伸手難見五指,我看不見車上的任何人,趕忙蹲下,捂住了耳朵,冷風(fēng)呼嘯,陣陣陰冷滲透而來,給我一種墜入冰窟的感覺。
我感覺車上只有我一個人了,我正在駛向萬劫不覆的深淵。
“孽畜!”忽然聽到一聲村長的怒吼聲。
“看糯米?!鄙磉呿懫鸫夯ǖ膮柡嚷暎野底猿隽丝跉?,看來其他人還在車上。
看糯米,看糯米,看糯米。
聲音縈繞,成了回聲,此起彼伏。并且,空氣中發(fā)生細(xì)小的爆炸,“噼噼啪啪”的,還伴隨濃烈的惡臭。
突突突,拖拉機(jī)如若憤怒的巨獸,在夜幕下咆哮,春花和村長謾罵喊叫,與看不見的東西鏖戰(zhàn)。
突~
忽然,拖拉機(jī)像是用盡了全部力氣似的,后勁不足,最后一道微弱的聲響過后,它停在原地,滅火了。同時,習(xí)習(xí)冷風(fēng)吹散了濃霧,我抬頭往前方一瞅,頓時驚出一聲冷汗。
大家伙也長出口惡氣,虛弱的靠在車兜上,大口的喘著氣。
“好險,好險,差點(diǎn)就見了閻王。”村長驚魂未定,抬起胳膊,擦拭額頭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