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祥一個人走了很遠的路,夜風很涼爽,月色很美,這樣的夜難免讓人思緒萬千。
這地方偏僻,兩邊的莊稼漲勢喜人,再往前是一片樹林,里面有山兔、野雞等等,有時他會去林中走走,空氣中彌漫的各種植物的氣息,讓人很放松。
今天好像有人占了他的位子,遠遠地就能聽見笛聲,那笛聲幽怨、婉轉,能聽出吹笛子的人心亂如麻、柔腸百結。
走近了,才看到是疏影影,她躺在一棵大樹粗大的旁支上,樹枝間明顯有人工修飾的痕跡,可見她很怕掉下來,怕掉下來還爬那么高,真是搞不懂。
趙祥沒有理會她,就蹲在她躺著的那顆樹下,隨手摘下一片葉子,他也會吹葉笛,這首曲子安詳、柔美,像是搖籃曲。
疏影影聽了一遍就記住了,對于她這樣十八般武藝樣樣會一點的配角,這點小事還是難不倒她的。隨之,她就用自己的笛聲與之附和,她并沒有看清樹下的人是誰。
等樹下的人飛身上去,坐在她對面的樹枝上她才看清是皇上,她沒有起身行禮,這個皇帝并不在意那些虛禮,他聰明、睿智,若不是皇上有這樣個老公挺不錯的。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依舊吹著笛子,吹同一首曲子。一曲終,疏影影音調一轉,吹起了《刀劍如夢》,吹到最后,她的淚光在月光下格外晶瑩。
“我答應過五哥,要教他這首曲子?!笔栌坝皯n傷的、略帶沙啞的說道。
“你可以教我,我也很喜歡?!壁w祥淡淡的說,他沒有稱“朕”,此刻他不想她當他是皇上。
疏影影明白趙祥的意思,她強笑著說:“有個地方我想帶你去,你去嗎?”
“好!”他總是那么淡淡的,如紙上的墨痕,如煙雨中的風景。
疏影影不會武功,自然要讓他帶著下去了,一般爬樹上來容易下去難,她可不愿這么一位翩翩公子看到她笨拙的樣子。二人很有默契,你不說,他也懂。
月夜談心沒有酒怎么行呢?疏影影想去買酒,趙祥也想去買酒,他們誰也沒說出自己的想法,在城門分開,一個往南,一個往北,約定了一刻后還在這里會和。
再遇見時,兩人都拎著酒,和一些吃食,他們若是換了方向走,可能也會買與對方一樣的東西,這算得上知己嗎?他很好奇這個女子會帶他去什么地方。
疏家的人遠遠的跟著疏影影,保護她,后來影衛(wèi)接手,他們就撤了,影衛(wèi)離他們更遠,不想打擾他們。疏影影開始還找那些保護自己的人,后來完放松了,有個皇帝陪著,誰還敢來算計她呀!
突然想起自己來這個時空的短短數月,還真是災禍不斷呀!她應該不是“招災體質”吧?也許這個世界本就沒有無緣無故的生、無緣無故的死,生死之間有太多玄而又玄的智慧。
遠遠地他們看見一個土堆,趙祥知道那是前朝皇帝的墳墓,以前比這還高。他沒想到疏影影會帶他來這里,祭拜嗎?她還以為她找他喝酒,聽說她挺能喝的。
“走,上去!”疏影影故作輕松的說道。
上去,上這上面,可能不好吧!此時,疏影影已經跑了過去,看趙祥沒跟上去,就站在那里等他。等他過去,才看見這座陵園的四周滿是墓碑,原來這已成了一個墳場,月光下陰森恐怖。
原來她不是等他,而是心中膽怯,所以要找個人陪她發(fā)瘋。好吧!難得瘋一回。
“看到了吧!這個大土堆里埋得是一個前朝很了不起的皇帝,這些小土堆里埋得是一些百姓,我肯定生前他們誰也沒想過會離得這么近?!笔栌坝耙贿呎f一邊往上爬。
是啊,帝王、百姓,這是多么遙遠的距離,死后不都是一堆土嗎?誰還去管那堆土是高是低?是大土堆還是小土堆?想想都覺得好笑。
二人爬上墳頂,疏影影好心的提醒,墳頂有盜洞,小心些,他不知道這個女子是不是真的膽大,故意玩笑道:“你說,死者的亡靈會不會從那洞里鉆出來?!?br/>
鉆出來,原來這家伙挺有想象力的,疏影影故作輕松的說:“不會了,鬼是人變的,人還怕鬼不成?!?br/>
墳頂上面很平整,荒草都被踩平了,看來平時有很多人來。任你生前如何風光,死后都一樣,墳墓修得越大,越會被人踩在腳下,除非你的子子孫孫守得住你生前的榮耀
坐下來,心情無比輕松,這里寂靜的出奇,他們也很安靜,安靜的喝酒,都很少動那些食物,只是喝酒。仰著頭看月亮、看星星,感覺不錯。低頭的風景就不怎么好了,兩人微醉,疏影影干脆躺在草叢里,“假如我躺在這墳墓里,我會想些什么?”
“哈哈哈……”趙祥發(fā)自內心的笑,“等你躺在這里面,你什么也不會想了?!?br/>
“是啊!什么都不會想了!呵呵,我真傻!”停頓片刻,疏影影略帶憂傷的說:“你說,如果一個人活的不開心,是不是還不如一個死人?!?br/>
“誰一輩子能時時開心、事事順心?!壁w祥低頭看著疏影影說道,“你若不開心你會怎么樣?”
“怎么樣?我會跑到這里大哭一場,哭一哭,就好了!而且沒人會理你為什么哭,都以為你為死去的親人的悲傷?!?br/>
“我以為你這么堅強的人不會隨便掉眼淚!”
“掉眼淚怎么了,眼淚不代表脆弱。哭可以疏導人的情緒,避免氣結于心,會讓人更健康。哭還能清洗眼睛,使眼睛更明亮,所以想哭的時候別忍著,想哭就哭,活的自在!”
“可你為什么要選擇在墳地里哭?”
“因為這里適合哭啊!不管你是真哭、假哭,或是哭著笑著,每一個人會管你,頂多認為你是個瘋子。若在其他地方哭,肯定有人會猜你的心思了。”疏影影也沒想過,她只是心里壓抑,想來這吹吹風,這的低氣壓比較容易使人冷靜。
“你不愿讓人知道你的心思?其實也是,有些人他會用心良苦地扭曲你的心思,讓你成為眾矢之的。”
“人這一輩子遇到幾個小人是很正常的,即便是如來佛祖、玉皇大帝,也不能讓每個人都說你好,因此,有些人不必在意,依從自己的本心做好自己的事情,總有人不用猜就懂你的心思。”
這個人會是你嗎?趙祥想著。
疏影影坐起來,對著趙祥說道:“把你的手伸過來!”
趙祥伸出手去,疏影影抓起一把沙土放在他手上,然后說道:“抓緊它!”
趙祥用力的抓住手中的沙土,沙土卻從指縫流走,越想抓住越抓不住,他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他松開手,手心里只剩下一點沙土,如果他不抓那么緊,也許就不會失去那么多,真是個奇怪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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