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院建成的第二天,從青峰鎮(zhèn)上報名而來的學子絡繹不絕,一天下來,入學報名的學子已達到了1600多名,這些學子年紀在8歲至25歲之間不等,這也是因為學院初創(chuàng),今后對于學子入學的年紀會有更加嚴格的要求。
杜蓮臺這一天都在忙碌中度過,對于匯報上來的各項事情一一認真聆聽并斟酌著作出了恰當安排,總體處理情況不錯,學院漸漸步入了正規(guī),這天晚上,杜蓮臺也從吳家那座小院內搬了出來,小翠同樣隨著而來,她今后一樣要照顧杜蓮臺生活起居。
之后幾天,依然陸續(xù)有學子來報名入學,學員人數達到了2000名,學員一應住宿及教學一一有相關老師作出安排,那些商業(yè)區(qū)內紛紛有商家入駐,就餐區(qū)同樣有經營食品的商家入駐,這些商家每年需要向學院交納一定租賃費用,這筆費用是目前學院主要的收入來源。
學院一切漸漸布入正規(guī),各個班級都有老師輔導教學,各個班級內的桌椅、住宿區(qū)內的床鋪陳設及學院教師住宿室內的一應家具都是由青峰鎮(zhèn)一家富商捐贈的,而那些捐獻來的錢財一大部分用來夠買書籍免費發(fā)放給學子,杜蓮臺平時也會巡視各個班級的教學情況,多有指點交流探討。
在學院距離中心主殿近前方那座小院正是杜蓮臺的居所,此時夜已深,杜蓮臺卻沒有睡意,燈光依然亮著,杜蓮臺靜靜坐著,雙手緊握著那把劍客病逝后留下的長劍,他心中思緒萬千,眼中閃現著當年劍客帶他沖出重圍輾轉各地最后流落到青峰鎮(zhèn)上的一幕又一幕,劍客雖然沉默寡言,但他待自己的好,杜蓮臺是真切感受到的,劍客至死,都未教杜蓮臺一招半式,只是希望他考取功名,報家仇能則為之,不能作罷的心態(tài),在劍客心中,他更希望杜蓮臺能好好地活著。
“明天又是你的祭日,我現在活得很好,我考取了門生,我還會考取登堂,我一定會搏得功名,終有一天,我要清楚你是誰,更要了解當年的事”杜蓮臺緊握著長劍低聲自語道,燈火把他的影子拉得好長好長,不知何時他就這樣靜靜地坐著慢慢地沉入了夢鄉(xiāng)。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杜蓮臺睜眼從迷茫睡意中醒來,他緩緩起身,把長劍放在桌上,接下來沐浴更衣,拿了些糕點水果以及一壺酒,把長劍掛在左肩,在他即將走出門時眉頭微皺,看了下左側房門,沒有聽到一絲動靜,他轉身拿起毛筆寫了一行字:“有事,早餐不用等我,中午即回”,杜蓮臺這才大步走出門,學院中靜悄悄的,這么早還沒有一人起床,他默默無言地一直向前行去。
當走到學院門口,才有兩名執(zhí)勤的學子一臉疑惑地看向杜蓮臺。
“院長,早,你這是?”其只一名學子看到杜蓮臺肩上掛著長劍,手里拿了個小包裹,看起來像出門的樣子。
“我臨時外出下,中午就回來了,你們作得很好,好好干”杜蓮臺沒有絲毫停留繼續(xù)向大門外走去。
“院長,要不要我陪你去”另一名學子也看出事有蹊蹺,不禁多問了一句。
“不用”杜蓮臺頭也不回地大步向前走去,他的身影很快消逝在兩名學子的視線中。
“這事有些怪啊,院長起這么大早,肯定有事,我們要不要上報老師?”其中一名學子說道。
“是有些怪,不過,應該沒事吧,院長既然說中午回來,我們就沒必要多管了,這應該是他私事”另一名學子想了想后說道。
“好吧”二人不再多言,依然打起精神作好執(zhí)勤守衛(wèi)工作。
杜蓮臺走了一段路后轉而向青峰山方向快速行去,天氣依然寒冷,微微的風吹著,薄霧遮掩著遠方的美景,陣陣獸吼聲時不時響起,路漸漸崎嶇,一路磕磕碰碰,再行半小時,漸漸接近了青峰山山腳下,這里青松長駐,青松更加高大,濃密的樹林遮掩了很多不知名的危險。
“快了,快了,就要到了”杜蓮臺不知不覺間把長劍抓在了手中,他輕輕自語著,這個地方,他已經來過多次,每年只在今日來此,但不知怎的,今年來此他心中隱隱有著恐懼的影子,好像未知的一雙手已扣向了他的咽喉。
他再次左右看了看,一是確認下位置,另一方面想要看下那莫名的感觸到底藏在哪兒,一切很正常,他很快找出了路徑,“來了,來了”他不禁輕聲道。
在一片相對開闊的松樹林間,杜蓮臺停下了腳步,他再次看了看左右,微微搖頭:“我到底害怕什么,難道真有不好的事發(fā)生?”人的直覺往往很準但是難以說得清,總是那么模糊。
幾塊青石簡單堆砌在一起,近前處一張青石板上雕刻著一行字:“劍客之墓”。
杜蓮臺彎腰把手中長劍放在墓前,把包裹中的糕點水果放在地上,他緩緩雙膝跪地,打開酒壺一灑而盡。
“劍客,我現在活得很好,我已經考上了門生,我還創(chuàng)建了以我名字命名的學院,將來我會考取登堂,我一定會走得更遠,你要相信我,我一定能行”杜蓮臺沉聲道,這些話是說給逝者聽,也是說給自己聽。
“劍客,你會不會感到孤獨,我有時就很孤獨,現在還好些,有個小丫頭照顧我,我還認識了吳伯一家,他們待我很好”。
“劍客,為何這次來我總有些心神不寧?”杜蓮臺輕聲問道,可是無人應答,只有冷冷的風透過密林層層吹來,杜蓮臺不禁打了個冷顫。
“啪”杜蓮臺只感額頭微熱,一股血腥味散開,他伸手摸向額頭,溫溫的、黏黏的,他看向自己伸出的手,手掌內異常的鮮紅刺眼,“血”他不禁抬頭向上看,頭頂處正有一雙冷冷的眼睛死盯著他,除了這雙眼,他還看到了尖而彎曲的嘴,透著鋒利的冷芒,杜蓮臺渾身驚出一身冷汗,急忙拿劍而起,連連后退。
杜蓮臺再次向上看去,在高大的松木枝間,一個龐大的身體倒掛在樹枝間,這是一個受傷的鷹獸,腹部有著多處明顯的抓痕,深可見骨,血水沿著羽毛緩緩流下,一滴滴落下,劍客墓地另一側已經被鮮血浸透了。
鷹獸一絲聲音也沒有發(fā)出,杜蓮臺定睛仔細再看,“難道已經死了”,他揮了揮手中劍,發(fā)現鷹獸的雙眼一動不動仍是盯著下方,“噓,嚇我一跳,原來是只死獸”,他此時仍有些驚魂未定,想了想先離開這里,稍后叫幾個人來一塊兒把鷹獸的尸體從樹上弄下來。
杜蓮臺再次看了一眼鷹獸后轉身走去,但當他剛走出幾步,一陣樹枝嘩啦啦斷裂聲響起,耳旁一陣凌厲的勁風襲來,容不得他有一絲動作,只感身體一緊,又是一陣天旋地轉,一聲鷹鳴刺破耳際,眼下的松樹越來越小,寒風狂野直打向他全身各處隱隱作痛。
“你個畜生——”杜蓮臺只來得及罵出這一句,周圍的狂風猛灌進他口中,寒冷真鉆進他腹中,他再也沒有說出來一句話,他只感自己的身體越飛越高,仿佛乘風飛翔,分秒間已經遠遠越過了青峰山山頂,接著扣住自己身體的鷹爪一松,他的身體在云霧間滑落出一個完美的拋物線。
“啊——”一聲痛苦的死亡尖叫,“轟”接著一聲轟鳴,一切歸于平靜,那個鷹獸早已消逝在茫茫云海間,難道這就是無妄之災,這就是所謂的生死有命?只有天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