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官王甩袖,側過身,看向湖泊東面,“這下面是熔魔巢穴,她在這里八百年,沒死算她命大?!?br/>
熔魔是魔界叛徒,曾重傷老魔尊,于一千萬年前,逃至人間,消失無蹤。沒想到,他竟然躲在了這么個小地方。
楚琰回頭看了紅衣走的方向一眼,不免心有余悸。
“四王,煩請你看著紅衣,本王下去走一遭?!?br/>
“慢著,你是在找什么石頭,很有必要?”
五官王不懂了,被郁紅衣丟掉的石頭,對他來說,也那么重要?
楚琰點了一下頭,“那些石頭是線索,能找到還她清白的證人。”
“你的意思是她被通緝,真的是冤枉的?”
五官王覺得好笑,這郁紅衣殺死的凡人和鬼差,名錄那么厚一本,這還冤枉?
楚琰寒了眼眸,輕瞇,“我的紅衣是什么樣子,我最清楚,若非保命,她一定不會主動殺任何一個人,更別說神?!?br/>
“你……行行行,你的你的,養(yǎng)什么不好,養(yǎng)厲鬼,你速去速回。”
五官王一邊吐槽,一邊搖頭,老六真是昏了頭,正好他有話要跟郁紅衣說,支開老六才方便開口。
楚琰向前走了兩步,又回頭,薄唇一扯,“四王,別嚇她,別傷她。”
“豈有此理,本王就那么小氣?”
在五官王的怒吼中,楚琰隱身下了湖泊,五官王又氣的甩袖,看了湖泊片刻,轉身向紅衣的方向走去。
……
熔魔體形龐大,藏在這下面就只能躺著。
楚琰到了湖泊下面,拂開一層熔巖,果然看見熔魔的身軀,它正在沉睡中,還未被驚醒,紅衣丟下的石子有邪術,與熔魔修行相融,石子應該是進了他體內。
想要拿出來,要么熔魔自愿自傷,要么殺了熔魔,他覺得后者可行。
楚琰拿出墨笛,隨手一劃,湖泊水面破開一條河流寬的大道,水花濺起千丈,他凌空而起,對著湖泊四方設誅殺熔魔法陣。
而水下的熔巖逐漸翻滾,這是熔魔即將醒來的征兆。
……
破廟前,坐著發(fā)呆的紅衣,五官王走到她面前,咳了幾聲,她都沒反應,如果她懷里的厲嬰不出聲,她壓根不會驚醒。
紅衣抱緊厲嬰,捏他小臉,“辰暮別怕,他一個閻王爺,對我們兩個不至于耍陰招?!?br/>
說話間,視線掃了五官王身后一眼,他來了,那肯定是楚琰又下去了。
“哼!一只厲嬰,你還給他取名字?來在卞城王身旁,你過的是養(yǎng)尊處優(yōu),很悠閑,這怕是你之前從沒有過的日子吧。”
五官王對這種邪里邪氣的東西,從沒好臉色。
聞言,紅衣落寞一笑,長嘆一聲,晃著身子點頭,“是啊,我還從來沒有過這樣安穩(wěn)的日子,一天都沒有過,哪怕是生前也一樣,我好像就注定是那種必須顛沛流離東躲西藏的螻蟻命。”
舉著丁點兒大的厲嬰放在眼前端詳,看了又看,真好看的一個小家伙。
“他叫辰暮,楚辰暮?!?br/>
“什么?你還讓他跟著老六姓?”
五官王轉過身,那一臉的驚訝,似乎在說紅衣膽大妄為,沒有資格。
紅衣眸色不善的看他一眼,將厲嬰抱緊,像塊寶似的護著,微微仰臉,呼吸間,妖嬈鎖骨起伏,“對呀,不可以嗎?我是他的發(fā)妻,我的養(yǎng)子不跟他姓,難道跟你姓嗎?”
“放肆!”
五官王抬手,紅衣盯著他,躲也不躲,最終他是沒有動手,放下手背在身后,拳頭捏的指骨分明,“哼,若非老六交代,看本王不打的你魂飛魄散?!?br/>
“呵呵……就算是沒有楚琰交代,五官王你也不會將我打的魂飛魄散的?!?br/>
她將厲嬰放在地上,然后拿出鏡子照著撥弄被厲嬰抓過的青絲,厲嬰還是怕五官王,邁開小短腿,走到紅衣身旁坐下,挨著她躲著。
“你怎么這樣確定,本王不會?”
其實,他還真不會,一個小鬼,不值得他壞了規(guī)矩。
紅衣眼珠一轉,暗笑咬唇,“你是這天地間,正的一面神,性格剛烈如火,我一個還沒被審的通緝犯,你萬不可能動手。”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當然,這也是實話。
五官王哼一聲,板著臉,“你這個小鬼還挺有見識,是跟那些鬼魂有點不一樣?!?br/>
“當然了,我可是這世間獨一無二的喜喪鬼?!?br/>
說完這句話,紅衣自己都笑了,因為這世間,再沒下一個鬼魂比她更痛了,放下鏡子,坐姿調整好,深吸一口氣。
“五官王,你找我是有話說吧,你說吧,我洗耳恭聽?!?br/>
“你倒是不笨,還知道本王有話要說?!?br/>
五官王其實很意外她愿意聽,畢竟他一直覺得這是個拼了命想將老六拖入泥潭的惡鬼,她是來找老六報復的。
“你不用覺得意外,因為我從沒想過報復楚琰?!?br/>
紅衣的視線沒有焦距的看著前方,五官王接下來的話,極有可能是判她死刑。
“如此甚好。郁紅衣,你說有冤要訴,那你可知道即便是冤屈沒了,你的殺孽依舊還在,沒有誰能為你扛下這滔天大罪,屆時你若還留在卞城王身旁,那他必然為你扛下罪孽,你可想過他的處境?”
五官王言語間的態(tài)度緩和了些。
紅衣?lián)u搖頭,“我沒想過他的處境,因為我不知道他會面臨什么樣的處境,霍行風說,沒有誰能討伐第六殿?!?br/>
“這是事實,可他是閻王,掌管著眾生輪回,不只是不被討伐就算了,到時候他的威望名聲可都沒了,他會成為眾神中的笑柄?!?br/>
這一刻,紅衣才知道,原來自己可以命賤至此。
她什么都沒了,什么都不要,就想等到他,可于他來說,名聲都能比她的命重要。
想起前一刻楚琰問她的話,‘閻王之位,能不能換你跟我重新開始’,笑了笑,或許他是真心的吧。
“可是五官王,你真的就那么確定我該死嗎?如果我不該死呢……?!?br/>
“那你就該去輪回,投胎做人,你會忘了所有前塵往事,月老會為你牽紅線,你會再嫁人,卞城王自此與你再無干系?!?br/>
五官王的話,可真絕情吶,其實他也只是說了實話吧。
紅衣扣緊手指,饒是恨透了楚琰,也不想跟他重修舊好,可聽到這樣的話,她依舊難受。
“所以,你來不是警告我什么,你只是來告訴我,不要心存幻想,因為我和楚琰最后都沒有好的結果,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