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走到門口,夏星辰就感覺客廳的氣氛詭異得有些異常,那是前所未有的感覺。
她下意識轉(zhuǎn)身,看見面前的場景,幾乎一瞬間就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捂住嘴,這才沒有失聲尖叫。
只見夏父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水果刀,刀刃抵在他的手腕上,經(jīng)脈最集中的地方。
他身邊站著夏母,夏母竟然就那么眼睜睜地看著他做出這種危險的舉動,沒有驚訝,甚至連阻止的欲望也沒有,就那么機械地看著,目光甚至還有些凄涼。
夏父見她轉(zhuǎn)身,不由得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鋒利的刀尖在燈光下閃爍著寒光,輕而易舉地滑破了夏父的手腕,血液順著那道傷口流了出來。
夏星辰尖叫,沖上前想要阻止父親的手,卻被他躲開。
夏父目光凌厲地看著她,就好像完全察覺不到疼痛似的,說:“別碰我,否則我現(xiàn)在就死給你看!”
聞言,夏星辰被嚇到了,有生以來她第一次感覺那么害怕,害怕親人的死亡,害怕自此就失去了生她養(yǎng)她的父親。
驚懼之余,她更想不明白的是,父親為什么要那么做?
“爸,你到底想干什么啊?為什么要用這種方式來逼我!”
夏星辰陷入了極端痛苦里,她抱著頭一步步后退,不敢再靠近父母一步。
夏父卻像完全看不見她的痛苦似的,步步緊逼,他說:“你不是要去找墨少澤嗎,那你去??!”
果然,又是因為墨少澤!
可是當時在醫(yī)院里,他們不是已經(jīng)沒那么反對了嗎,怎么才回家沒幾天,就又突然變得這么極端起來了?
“爸,在醫(yī)院的時候你們不是說會尊重我的嗎,怎么現(xiàn)在又……”
還沒等她說完,夏父立即打斷她的話:“那是你媽,不是我!我從頭至尾就沒有說過同意你們在一起的半個字!”
好像在醫(yī)院,確實都是夏母說的!
可當時他也沒有表示反對啊,如果不是因為他們退讓的態(tài)度,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會乖乖地跟著他們回來,現(xiàn)在倒好,回來了之后就翻臉不認賬,現(xiàn)在甚至還以死相逼!
夏星辰腦中忽然閃過了夏母那個擔憂的眼神,瞬間相通了什么。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面前為人老師,受人尊敬的父母,說:“你們早就計劃好的是不是,甜言蜜語把我騙回來,現(xiàn)在我人都在家里了,也就可以任由你們擺布了是不是?”
果然,她都猜出來了。
夏母垂眸,眼眶濕濕的,到了這個地步,她也不想再繼續(xù)欺騙下去了,弄成這個結(jié)果,她心里面比誰都要痛苦!
夏父冷說:“是又怎樣,反正今天我把話撂在這兒,如果你踏出這個門一步,我現(xiàn)在就自殺,我死了之后,你媽也會跟著,到時候你就跟墨少澤走吧,想怎么樣就怎么樣,我們也管不著你了!”
聞言,夏母的眼淚掉得更加洶涌。
如果還有可以選擇的路,他們何至于做出這樣極端的決定?這么逼迫女兒,就算女兒最終妥協(xié)了,那她肯定也會從此和他們產(chǎn)生芥蒂。
本來多好的一家子,現(xiàn)在竟然變成這樣!
夏星辰的聲音都十分顫抖,她不敢相信那樣無賴的話竟然是從學識淵博的父親口中說出的。
原本以為父親一直都是通情達理,心胸寬闊的,雖然以前逼著自己選擇不喜歡的專業(yè)和學校,但她以為那都是為了自己好,可現(xiàn)在看來,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
其實從一開始,父親就把自己當成了炫耀的資本,這個覺悟,她不是很早就已經(jīng)有了嗎?
除此之外,她還想知道一件事情:“所以,上次你們說去找墨少澤見面,想看看他的品行再做選擇,也都是騙我的,他更沒有那么頂撞父親您,也沒有動手推您,是你們?yōu)榱税盐因_回來才故意那么做的是不是?”
夏父厲聲:“你在胡說什么,難道我還能自己把自己氣進醫(yī)院?”
說到這兒,夏母囁嚅了一下嘴唇,想說什么卻又沒敢說。
當時其實是因為她的緣故,可現(xiàn)在這種情況下,她如果再說出實情的話,恐怕女兒真的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了!
出于這種擔憂,夏母決定閉口不言。
這時,夏星辰忽然想到在醫(yī)院的時候醫(yī)生囑咐過自己的一句話,他讓父親以后別喝酒了,不然又會因為酒精的緣故引起血壓升高。
酒!他們吃飯肯定少不了酒,必定是當時父親喝了不少酒才引起的暫時性休克,和墨少澤其實沒有關(guān)系!
原來之前那幾天都是她誤會墨少澤了!難怪他那天看上去那么落寞,換作是任何一個人,被自己深愛的女人懷疑,誰都不可能那么容易釋然的吧?
夏星辰只要一想到墨少澤,就心痛悔恨得要命,當初她就不應該聽信父母的話,竟然因為他們的話那么懷疑墨少澤!
她和墨少澤認識那么久,他是什么樣的性子她最清楚不過了,她早就應該想到,他是不可能會做出那種粗魯無禮的事情的!
想到這兒,夏星辰就心痛得快要死過去。
她不由自主地邁出好幾步,轉(zhuǎn)眼間就要走到門口,身后竟然也靜悄悄的,完全沒有什么動靜。
夏父和夏母沒有出聲攔阻,只是默默看著她,空氣中的血腥味瞬間濃郁很多。
夏星辰的腳步猛然頓住,皺著眉頭,痛苦地轉(zhuǎn)回身,明明心里對父母的行為厭惡到了極點,可這種時候卻只能順從他們的意思,轉(zhuǎn)回過身,一言不發(fā)地拿出醫(yī)藥箱給夏父消毒包扎,夏父也不再多說,她現(xiàn)在的行為已經(jīng)很好地代表了她的選擇。
上一次因為父親的發(fā)病,她選擇站在父母這邊,拋棄了墨少澤。
而這一次,因為父親的以死相逼,她又不得不放棄墨少澤,站在父母那邊,她對墨少澤,已經(jīng)虧欠到用一輩子的時間都償還不了了!
回到房間,夏星辰機械地卸妝,換衣服躺回床上,她想,如果這個時候墨少澤和自己的處境換一下,那情況肯定完全不同,墨少澤不會舍得讓自己受委屈的,他斷然會舍棄別的,毫不猶豫地選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