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銀白色雷珠在身后爆開,堪比開脈境攻擊的雷光四濺,硬生生擋住了姬歸三人的追擊。而已然騙得三枚開脈境妖丹的姬皓,此刻只想著逃離。
武道前三境,搬山、填海、開脈,實力之上的差距的確很大,但只要這三境的武者不出手,僅從外表氣勢之上卻很難斷定一個人的修為。
亦是因此,姬皓才敢以搬山境的修為偽裝成姬碩,只是面對姬歸三人的出手,姬皓卻不能現(xiàn)在便暴露身份,否則姬碩的橫死無疑會成為自己回族后的一大麻煩。
借著雷珠爆開的威勢,姬皓一個閃身便朝著密林之中竄去,姬皓的身后,被雷珠截斷去路的姬歸和姬平停下腳步,若有所思的看著姬皓離去,一時間卻并未再次追擊。
“坎雷珠?看樣子祖地這些年雖表面上一直避世,與外界的交流實則并不在少數(shù)?!?br/>
隨著姬歸二人停下腳步,姬云煞有深意的看了姬皓逃跑的方向一眼,見得姬皓以一種不算太快的速度離開,姬云眉頭緊皺,一臉不甘地說道。
連同姬歸二人一起朝著姬皓出手,自然不是姬云本來的想法,只是姬皓實在太過猖狂,竟是想要以一己之力干預三位開脈境的戰(zhàn)斗,如此木秀于林,自然風必摧之。
況且對于姬云而言,姬歸和姬平兩人一開始的目標只是自己,姬皓的到來卻恰好可以吸引一些仇恨。只要能夠逼得姬皓與大家互拼,等到青陽殿其余的人過來,此地所有的妖丹都會屬于青陽殿。
只是讓姬云詫異的是,祖地雖然一直以來有一些不俗的底蘊,但像坎雷珠這些一次性爆發(fā)的東西,姬家主脈一直都是格外稀缺,亦是因此,姬云從一開始便沒有想過姬皓能夠真正一人擋住三人,從亂戰(zhàn)之中脫身。
姬云一旁,感受到姬皓雷珠威力的姬歸眼中亦有幾分凝重,但更多的卻是疑惑。
姬碩真的受傷了嗎?或者說此人真的便是姬碩嗎?
與姬云依舊篤信剛剛的麻衣青年就是姬碩不同,姬歸心底從一開始便有幾分疑惑,同為姬族天才,大家打過的交道不少,姬碩什么性子青陽殿的人不知道,但姬族主脈的人卻大多一清二楚。
自負、陰狠,這才是姬歸心底的姬碩,若是以往的姬碩來此,恐怕不用姬歸開口便會直接與自己聯(lián)手,畢竟青陽殿的武者實力大家都清楚,一旦搶劫了他們,洗禮的名額基本上就被搶劫之人成功預訂。
輕輕搖了搖頭,姬歸卻并未多說什么,不管如何,既然來此的“姬碩”手中有半靈器長棍,那大家便姑且當他是姬碩好了,反正真正的肥羊還在這里。
輕輕舔了舔嘴唇,姬歸手中大刀一橫便朝著姬云砍去,姬皓是變數(shù),既然變數(shù)已經(jīng)離開,自己也該趁著更大的變數(shù)沒來之前解決好青陽殿的妖丹了。
隨著姬歸大刀破空,一直沉默地跟著姬歸身后的姬平手中一把長劍亦是泛起劍光,連同著另外兩名填海境巔峰徑直朝著青陽殿眾人殺去。
坎雷珠的爆炸聲已經(jīng)徹底消失,而此地,戰(zhàn)斗卻再次拉開序幕。
密林的另一邊,已然扯下蒙面麻布的姬皓并未聽到身后再度響起的刀劍交錯之聲,一路賣力的逃命,姬皓早已面色潮紅,口中更是不斷喘出粗氣。
不知跑了多遠,姬皓撫摸著心口,緩緩觀察著身后的動靜,直至確認了四周寂靜無聲,姬皓方才靠著大樹癱坐在地。
伸開左手,入目赫然便是三枚散發(fā)著微弱光芒的妖丹,輕輕的把玩妖丹片刻,姬皓將其收入包裹,隨后仰天爽朗一笑。
剛剛與姬歸幾人的勾心斗角,的確十分危險,但在姬皓看來,這冒險卻是值得的,三枚開脈境的妖丹,足足價值二百四十分,而這分,卻是自己改變命運的唯一希望。
方才與姬云交談時,姬皓也一直在觀察姬歸幾人的包裹,腦海里將姬歸幾人的包裹與自己的對比一番,姬皓緩緩松了口氣,僅以包裹大小看來,不論是姬歸還是姬平,目前斬獲的妖丹都沒有自己多。
而從妖丹質量來看,姬皓也自信姬歸他們所獲,不可能優(yōu)于自己包裹內的一枚神府境妖丹和四枚開脈境妖丹。
靠著樹干休息片刻,林間清香的空氣逐漸平復姬皓涌動的氣血,姬皓抬頭,見得天色尚在,起身背好包裹,拿著長棍便再次前進。
武道之路當拼,距離大比結束還有一點時間,而這點時間難保不會出現(xiàn)什么變故,洗禮只有十個名額,被體質折磨了數(shù)年的姬皓自然不愿放棄這個機會,那么對姬皓而言,此時便只有拼,多斬殺一只妖獸,改變命運的機會便會多上一分。
……
不歸山,姬家弟子進入試煉之地的第十天。
殘陽垂落天邊,傍晚如血的紅霞將這個天空映襯的赤紅一片。紅霞之下,姬皓掬一捧溪水狠狠地搓了搓臉。
姬家大比即將結束,接連十日的殺與被殺讓所有姬族弟子都感受到了武道的慚愧,雖然試煉的敵人只是妖獸,但參與試煉的武者對手卻不僅僅是妖獸,在這個生死自負的地方,除了真正親近之人,所有人都可能是敵人。
溪水和著清風沖淡姬皓身上濃郁的血腥味,自前幾日從姬云手中坑了三枚開脈境妖丹后,姬皓便又開始了對搬山境妖獸的獵殺。
但試煉之地不過方圓千里,即便有著姬家長老的刻意培養(yǎng),試煉之地的妖獸數(shù)量也不可能全無限制,尤其是搬山境這種實力最弱的妖獸,數(shù)日的獵殺之中早已消失殆盡。
此時的試煉之地,妖獸已經(jīng)極為稀少,剩下的妖獸除了尚未入階的,大多便是開脈境乃至神府境。
亦是因此,姬皓這兩日的行動極為小心,收獲也很一般,足足兩日的時間里,姬皓只找到了三只搬山境妖獸,而這還是因為姬皓熟悉低品階妖獸習性的緣故。
姬皓打開背后緊緊背負的包裹,仔細清點一番。
搬山境妖丹十八枚計一百八十分,填海境妖丹四枚計一百二十分,開脈境妖丹四枚計三百二十分,神府境妖丹一枚計兩百分,所有妖丹共計八百二十分。
收起妖丹,姬皓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此次試煉之地一行,自己已經(jīng)盡力,結果如何只待稍候了。
就在姬皓背好包裹的片刻,試煉之地的正中心,一道紅煙迅速升空,與參與大比弟子的求救玉筒不同,這道紅煙顯得格外猩紅,甚至于比天邊紅霞還要讓人矚目幾分。
姬皓抬頭,眼看著紅煙在天空經(jīng)久不散,少年在溪邊的一處石縫之中埋下鐵棍,隨后向著紅煙發(fā)散之地疾馳而去。
大比,結束了。
沒有在意身旁因為疾行帶起的獵獵風聲,此刻的姬皓心底只有緊張以及激動,大祭洗禮的十個名額即將揭曉,改變命運的時刻終于要來了。
不知到底跑了多久,很快,姬皓便趕到了紅煙所在之地。
入目,此時的紅煙之下已經(jīng)聚集了二十幾人,這些人有幾人聚集在一起輕聲交談,有的雙目赤紅地看著密林深處,但更多人卻是低頭不語,緩緩思量。
收起眼中的復雜,姬皓隨便選擇了一個偏遠角落靠著樹干,看著紅霞緩緩沉默。
紅煙之下,先于姬皓來到此處的幾人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打量了姬皓一眼,瞥見姬皓身上的破爛麻衣,眾人面色不變,但見得姬皓背后飽滿的包裹,眾人眼中卻是掠過幾分異色。
姬皓沒有在意這些探尋的目光,紅煙之下已有長老坐鎮(zhèn),此處自然不可能再爆發(fā)戰(zhàn)斗。
收回看向紅霞的目光,姬皓隨意的瞥了此時已經(jīng)聚集的眾人一眼,見得青陽殿眾人和姬歸等人都還沒有到來,眼底不由得掠過幾分輕松之色,剛剛自己一路疾跑而來,可沒有注意隱藏身形,若是被姬歸等人注意到,難免引起一些懷疑。
隨著心底的顧慮消失,姬皓緩緩閉目,開始調整因為奔跑而急促的呼吸,而此時,紅煙所在又有不少人到來。
幾顆稀疏的星辰出現(xiàn)在天邊,逐漸漆黑的夜色之中,試煉之地最后一位負責巡查的二長老自空中歸來。
“我已經(jīng)巡查過一次,試練之地存活的姬家弟子應當已經(jīng)全部來此,但為了不出紕漏,四長老便在此處再等等,我們先帶這些弟子回族?!?br/>
二長老姬梓歸來,先是向著一直盤坐在眾人中央的白發(fā)大長老匯報。緊接著便轉身朝著身形臃腫的四長老說道,四長老聞言,輕輕點頭,隨后兀自升空。
“諸位弟子,試煉之地的歷練到此結束,諸位這些日子辛苦了,我們回族吧?!?br/>
二長老言閉,白發(fā)白眉的姬家大長老緩緩站起,朝著已然聚集在此地的姬族弟子開口說道。
聞言,一直緊閉著眸子的姬皓亦是睜眼,雙目故作無意地掃視四周,目光觸及到不遠處的姬歸,姬皓與姬歸微微對視,卻是眼中毫無波動地繼續(xù)轉頭。
雖然面不改色,但此時的姬皓心底卻是波瀾橫生,姬歸來到此地時,便已然用眼光巡視過此地的每一位麻衣武者,但直到姬皓睜眼,姬歸便又立即盯著他,這讓姬皓明白,姬歸的心底恐怕已經(jīng)有所懷疑。
眼中余光撇過不遠處的青陽殿眾人,姬皓心底不由得暗罵一聲廢物,這么多人竟然沒留下姬歸四人,雙方竟是都完好無損的來到了此地。
姬歸收回看先姬皓的目光,卻是又轉頭看向另一位身穿麻衣的填海境武者。
二長老既然已經(jīng)宣布試煉之地活著的弟子都已經(jīng)來到此處,那么開脈境的姬碩很有可能真的被人宰了,至于干掉他之后又來坑騙自己的人到底是誰,姬歸心底卻很是疑惑。
因為姬族主脈一直生活在不歸山之中,所以麻衣乃是不少姬家小輩的穿著,而試煉之地的戰(zhàn)斗乃是生死搏殺,麻衣破爛乃是常事,因此僅憑外貌實在很難斷定誰是那位麻衣青年。
但單論身形而言,姬歸還是覺得一直不語的姬皓與那日的“姬碩”最為相似,況且五長老一脈一直都與姬皓有著大仇,姬皓干掉姬碩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搬山境的姬皓真有可能一個人斬殺開脈境的姬碩嗎?姬歸還是不敢想象。
再次轉頭瞥了姬皓一眼,見得姬皓臉上淡淡的疑惑,姬歸還是打消了這個想法,若是姬皓這能以搬山境逆伐開脈境,那么這些年他也不會被五長老一脈百般欺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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