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焱紅的笑聲，在怡花院的整座樓里回蕩，笑聲傳到屋外，在漫天的風(fēng)雪中向四周遠(yuǎn)去。
郭西縣的街面上，皇城衛(wèi)的人馬突然駐足。
領(lǐng)頭小旗忽然朝笑聲傳來的方向一指，干練道：“大人，那邊傳來的！”
馬隊(duì)中的白衣錦服男子一點(diǎn)頭。
皇城衛(wèi)眾人立馬牽轉(zhuǎn)馬頭，馬蹄聲聲，朝怡花院方向快速奔來。
此時怡花院樓里，曹縣丞也忍不了了。
被李焱紅笑得渾身發(fā)毛的他，再次厲聲喝道：“一群飯桶，還愣著干嘛？砍了他啊！”
“我來！”
傅捕頭不愧是個聰明人，二話不說，抄起刀就朝他認(rèn)為武功較差的李焱紅砍去。
然而他顯然還沒搞清楚，這一秒的李捕快，已非上一秒的李捕快。
李焱紅見狀，只是把手中樸刀一轉(zhuǎn)，就輕而易舉架住傅盡忠的一招劈砍，順勢再一個變招，一腳踢中傅捕頭兩腿之間。
“哦~~~”傅捕頭叫聲銷魂，瞬間就跪在了地上。
李焱紅再一抬手，正要像殺雞那樣，割斷傅捕頭的脖子?？傻犊趧傄羞M(jìn)傅捕頭的喉嚨時，他卻猛地一收力，轉(zhuǎn)身一腳把傅捕頭踹到了一邊。
傅捕頭腦袋一歪，暈死過去。
與此同時，邊上的周秀春也一拳打得蔡巡檢彎下了腰。
黃捕頭更是被他一腳踢中臉頰，槽牙都踢飛出來兩顆。
樓內(nèi)慘叫聲不絕于耳，剩下的那只斗雞，在這充滿暴力的氣氛下，激動地到處亂飛。
李焱紅和周秀春兩個武力4點(diǎn)的高手，在一群最高武力不超過2點(diǎn)的渣渣中，根本沒有一合之?dāng)?。二人虎入羊群，不過就是幾個呼吸之間，大廳內(nèi)所有人就全都被打翻在地。
只有曹縣丞沒有挨揍，因?yàn)樵缭绲兀鸵呀?jīng)跪下了。
“喔喔……！”飛在半空中的斗雞，發(fā)出高亢的鳴叫。
可沒完全叫出來，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咔！
“喔你媽頭啊！”李焱紅一刀把斗雞的腦袋斬了下來。
可惜，這只斗雞只是只普通的雞。
李焱紅很遺憾，沒有收到經(jīng)驗(yàn)值。
但好像也不要緊，畢竟現(xiàn)在在他眼前……
李焱紅死死盯著滿屋子的人。
腦子里似乎有個聲音，在不斷地誘惑著他。
殺了他們！
殺光他們！
殺光他們，你就是絕世高手！
他幾乎難以再克制這種情緒。
忽然這時，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小紅！你藏得好深??！”
李焱紅猛一拔刀，差點(diǎn)要砍了周秀春。好在周秀春眼疾手快，功夫也不比李焱紅差，立馬將李焱紅的刀，用力擋回刀鞘，大喊一聲：“小紅！醒醒！”
李焱紅這才回過神來，轉(zhuǎn)頭看看周秀春。
周秀春沉聲道：“小紅，沒事了?！?br/>
“嗯……”李焱紅點(diǎn)點(diǎn)頭，然后深吸一口氣，看向曹縣丞。
曹縣丞跪在李焱紅跟前，滿臉大義凜然，謾罵四周道：“踏馬的！我早就知道這群廢物不是什么好東西，居然敢對縣里的同僚下手！兩位班頭打得好！
等開春后，我定要上報(bào)知府大人，革去黃有德和傅盡忠的職務(wù)，還有蔡巡檢，你不要怪本官不袒護(hù)你，剛才本官分明看到是你先動的手！本官要當(dāng)污點(diǎn)證人揭發(fā)你瀆職、受賄！我大成朗朗乾坤，容不得你這種……”
啪！
李焱紅走過去，就一巴掌直接甩在了曹縣丞臉上，說道：“閉嘴。”
曹縣丞瞬間安靜。
李焱紅又拉住他的領(lǐng)子，把他從地上提起來，盯著他的眼睛，輕聲道：“我和老周，過完冬天要去府城報(bào)道，現(xiàn)在你跟我們?nèi)ジ舯诳h衙，把文告和路引給我們準(zhǔn)備好。還有，這些年你欠我們的俸銀，一年是兩千四百文，五年就是一萬兩千文?！?br/>
曹縣丞忙哭道：“沒那么多啊，李班頭，上頭發(fā)到我手里的都沒這么多……”
周秀春兇神惡煞地問：“那到你手里有多少？”
曹縣丞顫抖道：“最多兩千文。”
“兩千文就兩千文，走！”
周秀春從李焱紅手里接過曹縣丞，像拖死狗一樣地徑直就往大廳外面拖去。
李焱紅則轉(zhuǎn)身走到黃捕頭身后，重重拍了拍他的臉，“別裝了，你也跟我走?！?br/>
黃捕頭立馬從地上蹦起來，臉頰腫得像豬頭，嘴里漏風(fēng)，還滿臉諂笑：“不愧是李班頭，果然目光如炬，什么都瞞不過伱，我老早就看你長大了一定會有出息。”
李焱紅道：“不想死就別說話。”
黃捕頭立馬猛搖頭。
李焱紅淡淡道：“跟我來?！?br/>
黃捕頭乖乖像個鵪鶉似的，跟在李焱紅身后。
四個人走出房間，腳步聲越傳越遠(yuǎn)。
等到樓下開門的聲音響起，房間內(nèi)的其他人，才紛紛從地上爬起來。
蔡巡檢一溜沖到窗邊，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眼見李焱紅他們確實(shí)離開了，才翻身往墻根一靠，大氣不敢喘道：“踏馬的，真是命大。幸好他倆不是暴力殺人狂，不然今天難逃一死?！?br/>
傅捕頭湊上去，小聲問道：“蔡大人，要是待會兒曹大人被他們砍了，我們以后該怎么辦？”
“什么被砍？誰砍了曹大人？”
蔡巡檢眼睛一瞪，“曹大人那是大雪天慰問受災(zāi)百姓，不小心在路上殉職了！”
眾人聞言，紛紛反應(yīng)過來，全都連連點(diǎn)頭。
“對對！是殉職！”
“曹大人一生為民，感天動地，是我們學(xué)習(xí)的榜樣?！?br/>
“我為自己有這樣的上司感到光榮，曹大人一路走好，我好想哭，嗚……”
從進(jìn)門就站在門邊沒動過的韋二娘，這時也終于兩腿一軟，癱坐在了門口，幽幽無力道：“哎喲誒，這下連縣丞都沒了，這生意還怎么做啊，我看我還是帶姑娘們搬家吧……”
……
怡花院樓下隔壁，李焱紅和周秀春一人押著一個俘虜，來到縣衙門前。
曹縣丞掏出鑰匙，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打開了門鎖。
年久失修的縣衙大門發(fā)出刺耳的吱呀一聲，被曹縣丞艱難地推開。
隨著大門的打開，縣衙內(nèi)一陣刺骨的陰風(fēng)，猛然吹出，把四個人全都吹了一哆嗦。李焱紅瞇眼向里面望去，但因?yàn)樘鞖獾脑颍脙?nèi)此時卻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楚。
“去點(diǎn)燈！”周秀春一把將曹縣丞推進(jìn)去。
自己則跟在他身后，小聲咒罵：“媽的這衙門里頭，怎么好像比外面還冷？”
李焱紅跟著走進(jìn)去，淡淡說道：“沒事，文告一會兒就弄好，反正馬上就走。曹大人，是吧？”
“是，是……”曹縣丞小雞啄米似的點(diǎn)頭。
李焱紅又問黃捕頭：“你叫天鷹幫來殺我們，你們是怎么交易的？”
黃捕頭立馬甩鍋，“李班頭，那都是曹國雄這個狗賊逼我的！我對李班頭向來像對我親爹一樣敬重，孩兒怎么可能做出弒父這么喪盡天良的事情！我對天發(fā)誓……”
啪！
李焱紅又一個大逼兜甩過去，“說具體的?！?br/>
“是，這個交易過程是這樣的……”
黃捕頭立馬切換了頻道，“是曹國雄先給了我三百文，讓我去買兇對付兩位班頭。這種事小人以前也在曹國雄的指使下，被迫做過，所以有現(xiàn)成的門路。
然后我就拿了兩百文，想讓天鷹幫找個廢物過來走個過場，剩下的一百文將來請兩位班頭喝酒，順便給兩位磕頭謝罪。兩位班頭神功蓋世，想想也知道不可能被宵小所傷……”
李焱紅默默拔出了刀。
黃捕頭見狀，語速瞬間加到8倍速：“然后天鷹幫收到我們的信，就會馬上派人過來動手。本來我們約好是在今天交貨。如果他們得手了，就會帶你們的人頭來找我們拿回執(zhí)，順便把錢也帶回去。天鷹幫是雁蕩府的大門派，內(nèi)部也是講辦事流程的……”
“那如果沒得手呢？”李焱紅問道，“他們會不會再來找我們麻煩？”
黃捕頭道：“如果沒得手，他們一般會派更厲害的人來把事情辦完。天鷹幫是個專業(yè)的殺人機(jī)構(gòu)，服務(wù)向來都很到位?！?br/>
李焱紅又問：“那現(xiàn)在，他們沒得手，我們該怎么辦呢？剛才天鷹幫的人，把殺我們的這個任務(wù)，又外包給了我們，現(xiàn)在我們該怎么處理，才能讓他們不再來找我們？”
“天鷹幫的人……把殺你們的任務(wù)，又外包給了你們？”
黃捕頭有點(diǎn)茫然。
李焱紅點(diǎn)點(diǎn)頭，說道：“我騙了他們。”
“哦……”黃捕頭恍然大悟，“李班頭果然聰慧絕倫……”
李焱紅把刀又多抽出來幾分。
黃捕頭馬上老老實(shí)實(shí)道：“這件事容易！只要我取消任務(wù)，再支付一點(diǎn)違約金就可以了。兩位班頭只管放心，我這就去修書一封！本來這件事就是曹國雄這個狗賊逼我做的，現(xiàn)在能回到正義的一邊，我黃有德真是求之不得！李班頭稍等，在下去去就回！”
他向李焱紅一抱拳，又朝曹縣丞吐了口痰，“呸！狗賊曹國雄！從今往后，我就是李班頭的義子了！咱倆今日起恩斷義絕！”說完，就趕忙屁顛顛朝漆黑一片的縣衙深處跑去。
李焱紅也不怕黃捕頭跑路，站在原地沒動。
這時曹縣丞也終于在大堂的案幾上，點(diǎn)起了一盞油燈。
油燈光線微弱，黃豆大的火苗，在寒風(fēng)的吹拂下?lián)u晃不定。曹縣丞又從桌下掏出幾張紙和筆墨，哆哆嗦嗦地把毛筆塞進(jìn)嘴里含了含，很快就輕車熟路地，先給兩人寫好了兩份路引。
李焱紅淡淡然收好自己的那份。
周秀春卻是滿臉的激動。
曹縣丞寫完路引，又開始給周秀春寫“轉(zhuǎn)衙文告”。
同樣是一氣呵成，百來個字轉(zhuǎn)眼寫完，寫完后再拿出印章，重重一蓋。
周秀春不等墨跡干透，就急忙把文告從曹縣丞手里奪了過來。
他寶貝得不行地把文告塞進(jìn)懷里，貼身收好，又急忙催促：“還有一份！還有一份我兄弟！”
“是，是，周班頭不要急嘛……”曹縣丞又冷又怕，身子不停地打擺子。
縣衙內(nèi)的陰風(fēng)，也似乎越來越冷，冷得李焱紅，都忍不住朝后堂望去。
“踏馬的，姓黃的該不會跑了吧？”周秀春有點(diǎn)不放心，對李焱紅道，“小紅，你在這里看著他，我進(jìn)去看看?！?br/>
他扔下李焱紅和曹縣丞，也朝內(nèi)堂走了進(jìn)去。
然后周秀春前腳剛走，一陣強(qiáng)風(fēng)，就忽然吹上案臺，吹滅了那點(diǎn)點(diǎn)燈火。
衙門大堂，一下子四下漆黑。
緊接著只聽砰的一聲巨響，衙門的大門被風(fēng)吹得重重關(guān)上。曹縣丞嚇了一跳，又罵道：“踏馬的，干嘛要在這里寫？明明可以去隔壁寫的嘛！”
李焱紅卻沒吭聲，他仿佛感到，有一股難以形容的能量忽然遍布周身。
又聽曹縣丞在一旁抱怨嘀咕：“好冷啊，怎么會這么冷……”
話剛說完，大堂深處，倏然傳出一陣凄厲的慘叫。
“啊~~~！”
李焱紅聽不出那聲音，到底是黃捕頭的還是周秀春的。
他抬腳就要沖進(jìn)去，但卻突然被曹縣丞緊緊抓住了手腕。曹縣丞的手冰冷得毫無溫度，他顫抖著牙關(guān)，哆嗦問道：“李班頭，不會……不會真的有那個吧？”
“什么？哪個？”
李焱紅沒反應(yīng)過來，堂內(nèi)就有一陣死了親爹似的哭聲，斷斷續(xù)續(xù)地響起。
“那個……是那個！救命！救命??！”
曹縣丞瞬間臉色煞白，再也頂不住了。
他松開李焱紅的手，不管一切地轉(zhuǎn)身就朝縣衙外狂奔。
可剛沖到門口，縣衙大門就被人從外面一腳踢了進(jìn)來。
門外一大群人，騎馬舉著火把沖進(jìn)大堂，把曹縣丞直接撞飛出去。
曹縣丞一頭撞在縣衙粗壯的柱子上，腦袋一歪，眼珠子一白，直接嗝兒屁。
帶頭一名白衣錦服前出人群。
他轉(zhuǎn)頭看一眼曹縣丞的尸體，又眉頭緊皺，大聲質(zhì)問李焱紅：“你是誰？”
李焱紅不知道對方什么來頭，看官服還是能認(rèn)得出的，連忙回道：“大人！小人是郭西縣皇班副班頭李焱紅，剛才正在衙內(nèi)和我們曹國雄大人補(bǔ)辦公務(wù)。但突然一陣陰風(fēng)吹過來，把我們的門給關(guān)上了，曹大人正想去開門，大人你們就撞進(jìn)來了?！?br/>
帶頭的人一聽李焱紅說話還這么有條理，稍微松了口氣。
他翻身下馬，快步帶著一群人走上前，對李焱紅道：“本座是皇城司駐郭陽府鎮(zhèn)守百戶雨花田！這里剛才只有你們兩個人嗎？”
李焱紅一指內(nèi)堂，“小人還有兩個同事在內(nèi)堂，剛才小人還聽到內(nèi)堂有慘叫傳出來，正要進(jìn)去看看。”
“慘叫？”雨花田臉色又一變，“還有呢？有沒有那種……”
“嗚嗚嗚嗚……”
不等雨花田再問，內(nèi)堂那種死了親爹的哭聲，就又嗚嗚傳了出來。
“大人！”
雨花田身后，所有屬下立馬無比緊張地圍住了他。
火把明晃晃的亮光，在陰風(fēng)的吹拂下，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而李焱紅也驚詫地看著眼前這群訓(xùn)練有素的人，滿臉說不清的震驚。
“武力9……”
“武力10……”
“靈力6……”
“靈力12……”
一時間，他甚至忘了周秀春還在里面。
腦子里只剩一個問題。
這皇城衛(wèi)……
到底是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