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真是一種奇怪的生物,膽小的時候看見老鼠蟑螂都會哭叫不停,膽大的時候卻比男人還要不知忌諱,李娟屬于后者。
從小到大她的膽子一向很大,野墳地里講鬼故事,追小偷,抓歹徒,這些都是她年輕時干過的事,這也是她為什么在之后的工作分配中被放在了博物館,原本待選的名額有好幾個,但除了她之外,沒有人愿意到這個鬼地方上班。
李娟認(rèn)為是那些人沒有眼光,博物館的工作其實相當(dāng)清閑,工資和待遇也很不錯,熬了這些年,終于成了這座博物館的館長。
李娟的工作就是每天來館里坐班,處理些博物館的日常事務(wù),到節(jié)假日拉橫幅做做宣傳,平時使喚手底下人打掃打掃衛(wèi)生,或者組織個展覽活動。偶爾也會有身邊親戚勸她離開這個地方,說博物館里陰氣重,放在里面的東西都是些死人的物件……
親戚說這些話,主要是把博物館跟鬼混之類的東西聯(lián)系在一起。但在李娟看來,這個世界上哪有什么鬼,就算有鬼又如何?世界上的人比鬼要可怕多了,坑蒙拐騙、燒殺搶掠這些事都是人做的,幾時見過有鬼跑出來害人性命?
博物館是個極安逸又舒適的好工作,除了偶爾坐在辦公室里胡思亂想會有些寂寞,基本上都是輕松地,直到她打開了地下室二層的大門……
很多人都不知道歷史博物館其實還有個地下二層。
博物館的地下一層陳列著幾十件易于保存的珍貴文物,地下二層又被工作人員們稱作“冰箱”,因為那里面一年四季都開著冷氣,連李娟都沒有那里的鑰匙,這讓她十分好奇這層里到底藏了什么樣的貴重文物,偶爾她會向在博物館工作年頭久的老清潔工打聽,后來打聽到那間冰庫里放的都是些需要精細(xì)保護(hù)的古代干尸時,她才興致稍減。
在博物館工作這些年,死尸干尸都沒少見,很多干尸被專家們傳的神乎其神栩栩如生,但實際推進(jìn)來時,看到的還是干朽如木柴一樣的皮膚,遠(yuǎn)沒有專家報告中的那么邪乎。
李娟就這么晃晃悠悠的干了四五年,就在她自己都快遺忘那間被鎖住的冰庫時,又有人跟她又提起了這個地下二層。
這個人時博物館的前任館長,李娟的老上級。
博物館的前任館長是個很可愛的小老頭,退休以后閑不住,偶爾也會跑到博物館去跟李娟偷偷喝兩盅,李娟這些年處理工作能夠盡快上手,也多虧老館長的照顧,一次喝醉了,就聊到了博物館地下二層的事情上。
“小李啊,你知不知道,咱們博物館的那個地下二層?”
李娟點了點頭,說知道。
老館長一挑眉說:“你沒下去過吧?”
她搖頭,那個地方她連鑰匙都沒有,怎么下去?
“沒下去就行,哎我記得那個地方的鑰匙好像也被上級領(lǐng)導(dǎo)收走了……誰也進(jìn)不去……”
“為什么要收走?”
老館長有些稀罕地看著她:“你居然不知道嗎?那個地下二層,困了一具兇尸?!?br/>
“兇尸?怎么個兇法?”李娟感覺自己頭皮一麻,忽然有了一種好久都沒有體會過的恐懼感,又追著問了一句。
“怎么不兇?生前就是被人用鐵釘釘死的,五官七竅釘了個遍,那叫一個慘喲,怨氣大的博物館都沒法放,燒了吧又可惜,就放地下二層去了?!?br/>
聽到這里,我和侯三不約而同的對視了一眼,難怪感覺李娟身上的那股怨氣似曾相識,看來確實跟唐家莊“祖奶奶”的事有很大關(guān)系。我們沒有打斷李娟,只等她繼續(xù)講下去。
那具尸體送進(jìn)博物館是在85年的立春過后,當(dāng)時先是縣里有人報警,說一個村子的人死絕了,縣里派人下去看時,發(fā)現(xiàn)是那個村子鬧了瘟疫,傳的極厲害,村里的人被傳染以后甚至連跑到縣里求救的機(jī)會都沒有就送了命。
“當(dāng)然那件事其實挺邪的,不過那時候消息不靈通,交通也不便,這事情一來二去就壓下去了,在外只說是瘟疫,到底那個村子出了什么事,到現(xiàn)在也沒人知道?!?br/>
縣里當(dāng)時派出了大量警力對村子進(jìn)行焚燒,村子里病死的尸體也都集中處理了,連塊碑都沒敢立,一直燒到后山,說是發(fā)現(xiàn)了一座明代古墓,讓博物館的跟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