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幾個隊長等著,看笑話呢。人們都有個毛病,見不得身邊的人好?!澳銈儾灰攘耍瑤夏愕墓と嘶丶?,”“不能走,今年的工程款還沒有結(jié)算呢,”“你們創(chuàng)下這么大禍還想要錢?!薄板X我一定要,這責任不全在我們這一方,這是你的質(zhì)檢員,對隱蔽工程簽字的,全部材料,每道工序都是合格,再說改返工的,也已經(jīng)修好了,為了領(lǐng)導(dǎo)這套房,我們也沒少花費功夫。合同里沒有寫著,要洗地擦玻璃嗎?連窗臺灶臺也擦的干干凈凈,門窗都多刷了兩遍油漆,噴刷涂料也多噴了一遍。要是怕以后還會有質(zhì)量問題,扣下保證金,我保證以后不再要。”“我們倆不用吵了,明天報上去,聽處里的意見吧。”
石隊長,想著就是不給你錢,也要讓你覺得,這是處里的意見,我也做不了主,既要當婊子,還要立牌坊,不然惹惱了這個農(nóng)村人,把這幾年送禮的事,都抖摟出來,自己的隊長,照樣當不成。
占地心里明白,這種事處里不會給出,具體處理意見??磥磉@石宏偉,是鐵了心,要賴這兩萬塊錢?!澳蔷偷戎桑闭嫉?,氣沖沖的出去,石隊長望著他的背影,這人還真是不好糊弄。工會主席從屋里出來,占地,剛要打招呼,只見吳主席擺擺手,緊走幾步來到跟前,小聲說:“晚上去我家,”占地與他的關(guān)系很好,孩子上學就他找的人。按說勞資關(guān)系,應(yīng)該找工會主席,不過那個年代人們,還不懂得工會主席,是個什么干部,具體管什么。再說就算知道又能怎樣呢,人家是甲方的人,他會為了幾個農(nóng)民,去得罪自己的上級嗎?
工會主席,就算一個虛設(shè)的職位,在一個小隊里,隊長才是最高領(lǐng)導(dǎo)。下級服從上級,是最起碼的組織原則,沒有服從,就沒有領(lǐng)導(dǎo),沒有服從,就形不成統(tǒng)一的,意志和力量。下級作為被領(lǐng)導(dǎo)者,要維護上級的威信,遵守組織原則,要體諒上級的難處,設(shè)身處地為上級分憂,補臺而拆臺。而工會主席作為工人的代表,更應(yīng)該帶頭去執(zhí)行,隊長的指示。
晚上占地還是去了,“吳主席在家嗎,”“快進來小李,”“老吳,我該怎么辦,70口子人,等在這不是個好事,”昨天開會了,石隊長,的意見很堅決,不會再給你們錢?!闭嫉厍妇蔚恼f:“對這次事故,我們負有主要責任,但隊里也有,管理不嚴的責任,要是一分錢也不給,沒有別的辦法,只能領(lǐng)著工人們?nèi)ヌ幚镎f理了?!薄靶±钋f別鬧事,民不給官斗,70個人每天光吃飯,得花你多少錢,你能堅持幾天,官場的事你不知道,沒有人會拿著,你們幾個農(nóng)民當回事,你不信就試試,你連處里領(lǐng)導(dǎo)的面,也見不上,現(xiàn)在誰給你說理。你這樣,晚上去領(lǐng)導(dǎo)家里,把你的難處說給他們,要主動承認錯誤,要求結(jié)賬,該多少就給多少,看領(lǐng)導(dǎo)的態(tài)度,千萬別鬧翻了,實在要不出來,最后提出來,別的錢不要了,也要給人們路費才行?!眳侵飨^續(xù)說:“你可以告訴領(lǐng)導(dǎo),‘這是最后的底線,絕對不會再讓步’,不然你的工人怎么回家,領(lǐng)導(dǎo)是抗美援朝回來的,在部隊上,那是正師長,明顯的軍人作風,但最講理,你要管他夫人叫師母,他會更高興。女人心軟,不妨多和她說幾句,要掌握一個度。兩口子都是好人,差一點忘了,千萬別帶東西,他們從來不收禮,也不送禮,現(xiàn)在這種干部太少了?!闭嫉赜行┎幌嘈?,“還有不收禮的官,”“不是你相像的那樣,貪官是有,但絕大多數(shù),黨的干部還是廉潔的,他們是老一代革命者,大多參加過戰(zhàn)爭,知道打江山不容易,所以能一身作則的,守護著這個來之不易,的和平時代。”
然而,護犢子是動物界的本能,人類在進化的過程中,并沒有把這個陋習,遺忘掉,依然跟動物一樣,袒護著自己的下屬。也難怪,若是沒有些下屬,在基層的努力,他們能安穩(wěn)的,坐在高位上嗎,再者、官官相護,是自打有了君王開始,就一直在官場上,流行這的一種互利互惠的,官場規(guī)則。不論是奴隸制度,還是封建社會,乃至今日,上下級的袒護、同級別的相互關(guān)照,老百姓還說,抬頭不見低頭見呢,何況同朝為官者,誰家沒有三親六故,又有誰敢說,事事不求人呢,推諉扯皮,在官場上,更是常見,幾句話就把你踢出去了。
占地很晚了才回去,可是工人們依然在家里等他,占地的擰勁上來了,“大伙聽我說:“明天找十幾個年輕的,跟我去隊里,找他們的隊長,千萬不要吵也不要鬧,就是坐在哪,等他說出來給錢為止,行不行,”家有千口主事一人,“聽你的,”占地本來,并不是一個胡攪蠻纏的人,可是眼前這一關(guān)就是過不去,只能出此下策?!靶±钅氵@是干什么,想打架嗎?”石隊長見來了這么多人,把整個辦公室都站滿了。“石隊長我到現(xiàn)在也是沒有辦法,人們不相信我說的話,一都站滿了。占地說:“今天一定要親自聽聽,石隊長怎么說才肯休,”
占地的話音剛落,有個工人站出來;“你們當官的那套房是我抹的,在抹以前,我親自找的你們那個質(zhì)檢員,他看了一遍,然后簽上字,把準許開工的通知單當場給了我,這才搭架子準備抹灰,你們看這就是那通知單,不信把他叫來,事出來責任并不全在我們,要扣錢把我的工資扣了,跟其他人有什么關(guān)系?!笔犻L想個潑婦一樣,站起來,嘴角上泛著白沫,完全沒有了,作為一個男人的基本尊嚴,“你那點工資有幾個錢,材料費,保證金全扣了也不夠?!?br/>
還是剛才那個抹灰工;“兩平米的抹灰連工帶料,也就二三十塊錢,國家規(guī)定的保證金是全部工費的3%那能有幾個錢,我們早算好了,你欠我們兩萬多塊錢,那點另頭就全夠了,剩余的錢,你沒理由不給我們,”你是干什么吃的,輪不到你說話。
我要跟你們李隊長說,“李占地,現(xiàn)在不是說保證金和材料費的問題,是處里已經(jīng)把它定為質(zhì)量事故,上報到建廠局,這就很難辦了,現(xiàn)在不是給不給你們錢,還有我這個隊長能不能當,我們都說了不算,要等局里的通知?!薄澳堑玫鹊绞裁磿r候,”“具體時間我怎么知道,”“要是等來的通知不給我們錢怎么辦,那我們不算是白干了,不行,一個地方出了問題,并不帶表所有的工程都有問題,市質(zhì)量檢查站已經(jīng)驗收過了,我們那些還是全優(yōu)工程,”“把他們的錢扣下,給我們的錢?!比藗兊那榫w激動,占地怕吧事情鬧大不好收拾,“師傅們別亂吵,一個一個的說?!弊雷由系碾娫掆忢懥恕?br/>
石隊長放下電話,“讓讓我出去一下,”工會主席打來的電話,早晨一上班,看到一群農(nóng)民工在隊長哪,他就知道左天晚上,小李去處長沒有談成,現(xiàn)在這種情況,需要有人站出來,不是光替石隊長,也是替李占地解圍?!袄蠀鞘悄阏椅遥薄袄鲜瘎偛盼以谕膺吢犃艘粫?,要是一點也不給,怕是解決不了這事。根據(jù)這兩年李占地的情況,他不會主動來鬧事,事情鬧僵了,對他有什么好處,看來他已經(jīng),壓不住這班人。
想讓民工回家,就的給路費,70個人多少錢,他拿不出來,工人們逼著要錢,沒辦法只能領(lǐng)著人來隊里找你,假如說在你這里,問題得不到解決,那他們還會去處里,繼續(xù)鬧,就算處里有保衛(wèi)科,能把這些農(nóng)民怎么樣?!笔犻L,聽老吳分析的有道理,“那依你該怎么辦才好,”“每人給他們30塊錢的路費,讓他們先走,工人走了,留下一個李占地,就讓他等著唄?!笔犻L咬咬牙,他的良心,已經(jīng)泯滅了,為了自己隊長的位子。
其實,吳主席早就明白,石宏偉的那個如意算盤。“好吧”“你不要去了,我跟他們說,要是還不打應(yīng),你就給處保衛(wèi)科打電話,讓他們來人,先帶走幾個,看他們怕不怕?!币粋€喪失了,道德底線和良心的人,是這個行業(yè)的恥辱。
工人們圍著占地領(lǐng)那30塊錢,有人說“我們先回去,你要繼續(xù)在這等著要錢,”又有人說“你得給我們打個欠條,將來好朝你要?!闭嫉厥裁丛捯膊徽f,一張一張的打著欠條。人們終于在天黑以前離開了工地的工棚。沒有了人們的喧鬧,工棚里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他想一個人呆一會,也不知道是不想拉燈還是怕有亮光??磥硎陚ナ悄莻€吃肉不吐骨頭的禽獸,而工會主席卻是那個及被人吃、又吃人的好人,最起碼現(xiàn)在占地是怎么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