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紅梅哭的凄慘,淚水糊滿了臉。
「你們把他帶走吧,剔除農部主薄的官位,貶為奴,日后同謝夫人一起開墾荒地,造福難民!身后的小妾亦是如此,若是有半句怨言,便剔除手腳,丟到那荒山野嶺喂野狼去。」
小妾們怨聲載道,原本想表示不滿,卻聽到趙高渂說的后半句,頓時被唬的一愣一愣的,連半句話都不敢說。
劉紅梅連連點頭:「謝王爺高抬貴手!」
保全性命便好!
「這位便是謝夫人,你們且跟她離去,夫人會將你們安頓好?!?br/>
趙高渂指著一旁的葉蓁說道。
葉蓁淡定自若的起身,微微拱拳。
「既然事情已然解決,那我就先行告退了,不叨擾王爺了!」
「去罷!」
將葉蓁打發(fā)走,等會便能好好清點這農部主薄所私吞的財物。
葉蓁離開時,劉紅梅等人也跟了去。
葉蓁走到前頭,太陽極大,早在府外一直候著的林彬立即撐開遮陽傘。
一路上,小妾們怨聲載道。
「如今被打得半死不活,倒不如命喪黃泉的好,如今只提溜著一口氣,還要連累我等!」
「這老不死的后半生,只能在榻上度過,那我們日后豈不是要變得人老珠黃,還得整日在那鳥不拉屎的荒地開墾!」
「夫人倒是心善的很,老爺這般對她,她倒還求情!心胸當真是寬廣!」
「那可不嘛,瞧瞧老爺,這一年四季也不見得去夫人房中一次,就連吃食也要比府中的下人差勁!」
「誰說不是呢?若不是夫人生了個兒子,想來已經被老爺休棄,成了一只破鞋了吧!」
小妾們陰陽怪氣的嘲諷著。
劉紅梅緊緊咬著下半唇,任由那群小妾欺辱,從始至終都一言不發(fā)。
早就被欺負慣了,所以劉紅梅也懶得和這群小妾們爭辯。
葉蓁余光撇向,一言不發(fā)頭冒熱汗的劉紅梅,不由得心中感慨。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方才在王府中倒是見劉紅梅硬氣的緊,到底還是一個悶葫蘆,一個好好的正室,居然會被小妾們壓一頭,沒有半點正宮的樣子。
在這個時代,有太多的不如意。
像劉紅梅這種以丈夫馬首是瞻的女子有很多,秉承著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任勞任怨的性子。
這若是換做她,必然受不了這屈辱,指不定先把丈夫給荼毒了,然后自己再一死,一了百了。
天氣炎熱,葉蓁讓林彬帶著小妾們去難民處安頓,自己則回府納涼。
昨日天氣還沒有這般炎熱,今日的天氣比往日的天氣還要荼毒些。
由于先前被農部主薄抽取差價,以次充好的緣故,木材屢屢未到,導致建設時間也拖延了不少。
「日后你們便住這里!」
林彬將人帶到一處破爛不堪的小院當中。
說好聽一點便是小院,說不好聽一點便是被人遺棄,無人居住的破房。
院子里雜草叢生,到處都是枯黃枯黃的,那枯草的身高都有一個成人這么高了。
里面總共有四間房,另外一邊的小屋,經過時間的洗滌,已經成了廢墟。
剩下的三間雖然沒有成廢墟,但也好不到哪去。
有一間已經坍塌掉了一半,還有一間遍布蜘蛛網,破了窗戶連門也沒有,最后一間是最小的,不僅窗戶門沒有,就連墻也坍塌了一邊。
小妾們被農部主薄納入府中,大多數都是養(yǎng)尊處優(yōu),吃的雖說不是山珍海味,但也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
瞧著如此破敗不堪的小院,頓時來了脾氣。
「這地方能住人嗎?房子不像房子,先前府中的馬廄都要比這屋子好一百倍?!?br/>
「這根本就不是人住的地方,少說也得有一個干凈的,瞧瞧這枯草都有,我人這么高了,這要是忙活起來,受罪的不照樣是我們嗎?」
「該不會是葉蓁那小***刻意針對我們的吧,讓我們住這種地方,這女人心腸怎么這般歹毒,女人何必為難女人,她倒好,巴不得讓我們住差的!」
「說白了就是那小***嫉妒我們,如若不然,又怎會蓄意針對,再如何也得給我們選一處好些的房子吧!」
在那群小妾看來,林彬就是受葉蓁指使,特意給他們安排這種不能住人的地方。
林彬被這群女人鬧的屬實心煩意亂,臭著一張臉,不滿地呵斥道。
「你們是什么東西?相貌不如我們夫人,身份不如我們家夫人,有何嫉妒你們的?這就是你們住的地兒,若是不樂意,你們就地為床,天為被好!早些收拾,明日,你們還有活要干?!?.
果然,唯有小人與女子難養(yǎng)也。
除了夫人,女人沒一個好東西。
瞧著林彬離去的背影,小妾們恨恨的跺了跺腳。
「真是氣煞我也!什么人吶,會不會憐香惜玉?」
劉紅梅撇了一眼怨聲載道的小妾們,又抬頭望了一眼在頭頂正中央的大太陽。
得盡快把這收拾出來,如若不然,今天晚上就沒地方睡了。
把男人和兒子安頓在一旁,便開始動手清掃院中的枯草,費了好幾個時辰,才清掃干凈一間屋子。
「夫人格局這般大,倒不如幫我們也清掃了吧,我們個個都細皮嫩肉,吃不了苦,就勞煩夫人了!」
說話的名為荷花,身材窈窕多姿,長了一雙精致漂亮的桃花眼,十分勾人。
瞧著劉紅梅任勞任怨的收拾房子,又看了一眼結滿蜘蛛灰的房子,自然是將主意打到了劉紅梅的身上。
劉紅梅看了一眼另外兩間房子,悶聲說道。
「不想露宿街頭,就自己收拾,日后你們吃的苦多了去了,這還是輕的。」
真以為自己還是那個有老爺撐腰,做天做地的小妾不成?
她劉紅梅雖然性子軟弱,四個悶葫蘆,但不代表她可以任人欺凌。
荷花被氣得怒不可遏:「你這老女人說的什么話!給我去收拾另外兩間屋子,否則你和這老不死的給我滾出去?!?br/>
這群小妾都是齊心協力的,瞧著荷花撲過去,抓撓劉紅梅,也蜂擁而至,上前幫忙。
劉紅梅在出嫁之前是地道的農民出身,有使不完的氣力,身形比一般的女人較為魁梧,平日看著較為端莊,不爭不搶,但是,氣力卻要比這群向來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小妾大得多。
剎那間,幾人頓時在院中鬧得不可開交。
這邊的動靜也引得不少的難民過來旁觀,個個交頭接耳,目不轉睛的盯著互相抓牢的姑娘們。
正在府中納涼的葉蓁,這滿心愜意的享受著自家丈夫的投喂。
「你是從哪得來的?」
葉蓁被這西瓜塞滿了嘴,冰冰涼涼的,心情舒暢。
在這個地方可還沒有西瓜一說,連填飽肚子都是個問題,更別說這種自帶涼意的水果了。
謝云殊將紅彤彤的果肉塞到葉蓁嘴中,淡然的開口道。
「這是王爺賞賜給我的,聽說是從外邦引進來的,是不可多得的奇珍異果,如今在我們這,可還沒有。」
瞧著夫人那心滿意足的模樣,謝云殊眼中閃過一絲寵溺,又弄了一塊
西瓜遞了過去。
葉蓁笑瞇瞇的也拿了一塊西瓜塞入謝云殊的嘴里。
「莫要老想著我,你也吃,嘗嘗這西瓜的美味!」
謝云殊絕嚼著西瓜,汁水從口中爆開來透著清涼的涼意,聽著夫人對這奇珍異果的稱呼。
「此物名為西瓜?」
葉蓁點頭,開口辯解道:「先前我曾一飽眼福,此等奇珍異果,聽他人說這種名叫西瓜。」
正當兩人暢聊之時,林彬找上門來。
「不好了,夫人,今日您讓我安頓的那幾名女子和劉紅梅毆打起來了,如今渾身是傷,我屬實分不開,不得已,只能勞煩您過去一趟了!」
林彬大口的喘著粗氣,臉上還有不少的疤痕,透著血絲,想來是那群小妾的手筆。
葉蓁嘆了口氣,好不容易得空一天,怎么又鬧出了這茬子事來?
不僅葉蓁心情不爽,連帶著謝云殊亦是如此。
今日王爺要處理其他事件,恰好給他放了半天假,想著早些回來陪同,卻不曾想,這還沒過一會就被人叫了去。
等葉蓁趕到之時,那群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小妾,臉上掛了不少的彩,身上的綢緞也被撕開了不少,雙手叉腰,宛如在菜市場罵街的潑婦一般,哪有方才嬌柔做作,得半分嬌軟模樣。
劉紅梅情況要好一些,沒有那群小妾嚴重些。
葉蓁面色陰沉,冷冷的盯著面前的一副慘狀。
「這不是你們爭奇斗艷的后院,你們已經被貶為奴,若是再不安分,別怪到時我不留情面,動手打女人?!?br/>
幾人被葉蓁那瘆人的表情嚇了一瞬。
荷花立即眼含熱淚,淚眼汪汪的望著葉蓁那模樣,簡直我見猶憐。
「夫人您可要為我們做主啊,我們好不容易收拾出來的房子,這夫人二話不說,便要霸占了去,一言不合,就動手打人!」
偏偏葉蓁不吃這一套,將目光轉移到了劉紅梅的身上。
「此話當真?」
劉紅梅也被這群小妾們給氣到了,將方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葉蓁。
荷花還想辯解,葉蓁走了過去。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落在荷花那張被撓花的臉蛋上。
「我說過,若想好好過日子,便給我安分守己,在場的所有人都老老實實共創(chuàng)好日子,若是你再給我作妖,我便拔了你的舌頭,把你變賣去青樓,屆時,任憑你哭爹喊娘,也不會有人管你!」
荷花頓時被嚇得渾身一顫,慫的跟個鵪鶉似的,哭也哭不出來了,緊緊的咬著唇瓣,啜泣道。
「我知道了!」
「若不想露宿街頭,自己收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