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嬸兒,”程逸然看了看仍在睡夢中的陸遲野,輕聲問,“遲野……什么時候來的?”
孫嬸兒順著她的視線看了眼陸遲野,笑道:“昨天晚上就來了,守了你一整夜呢,程小姐,他自稱是你的丈夫,這是真的嗎?”
程逸然有點不好意思的抿著唇點了點頭,又問:“他是怎么知道我受傷的事情的?”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睂O嬸兒搖了搖頭,又頗為感慨的說,“不過,程小姐,他對你可真的是非常的用心呢?!?br/>
程逸然神情復雜的看著陸遲野,她自然是知道他對她有多好的,曾經(jīng),她也希望自己能夠不管不顧的回到他身邊,從此做一個幸福的妻子和母親。
但是現(xiàn)在,她欠趙翔路一條命,不能就這么離開。
“孫嬸兒,趙翔路的情況,現(xiàn)在怎么樣了?”程逸然輕聲問。
她們都沒有發(fā)現(xiàn),陸遲野不知道什么時候悄悄睜開了眼睛,只是依舊保持著趴伏在床上的姿勢,并沒有起身。
“我也不清楚?!睂O嬸兒嘆了口氣,“我出來的急,也沒有帶電話,沒法跟那邊聯(lián)系?!?br/>
程逸然有些不放心:“家里的條件真的能夠做無菌手術嗎?趙翔路真的不會有事嗎?”
“放心吧程小姐,羅小姐家里的手術室那可是按照最頂級的醫(yī)院手術室的標準建造的,做手術絕對沒問題的。”
“那就好?!?br/>
“程小姐,我去給你買點早餐,你等一會兒啊。”
“好的孫嬸兒?!背桃萑荒克椭鴮O嬸兒離開了。
門剛關上,陸遲野就抬起了頭:“逸然?!?br/>
程逸然差點被他嚇到:“遲野?你,你什么時候醒的?”
“剛醒,你感覺好點了嗎?”熬了大半夜,他的眼睛還是有點微微泛紅的,他的下頦上是亂糟糟的胡茬,顯得整個人都非常憔悴,程逸然看在眼里,很是心疼。
“我感覺好多了,你怎么會知道我在這里?”程逸然覺得很奇怪。
“我一個在這個醫(yī)院做醫(yī)生的朋友看到你入院,打電話告訴我的?!标戇t野目不轉睛的看著她,久別重逢,他真的很想好好把她抱進懷里,但是礙于她身上有傷,所以只能一再克制自己的沖動。
“你真傻,明明有床,干嘛趴在這里睡?”程逸然越看越心疼,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的臉。
陸遲野在她的掌心蹭了蹭:“我怕你會半夜被趙翔路的人帶走。”
程逸然失笑,又有些心酸:“怎么會呢,趙翔路自己也受傷了。”
“發(fā)生什么事情了?”陸遲野想起她剛才和孫嬸兒說的話,問道。
“其實我到現(xiàn)在也不明白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送走鶴軒后,趙翔路就說要搬家,避免你順著鶴軒說的地址找上門來。結果,在我們搬家的路上,有車跟上我們,朝我們開槍了。其實那一槍本是沖著我來的。但是趙翔路把我摁了下去,生生替我挨了那一槍……”
說到這里,她嘆了口氣:“我沒有想到趙翔路他竟然會……現(xiàn)在,他還在家里,生死不明,我真的很內疚。”
陸遲野也頗受震動。
看來,趙翔路和當年的白思辰一樣,都對程逸然動了真心。
但是有哪里不對勁。
“那你身上的傷是怎么回事?”
程逸然默了默,然后苦笑著搖了搖頭:“這又是另外一件事了,遲野,如果我說出來是誰傷的我,你會去給我報仇的,是嗎?”
“當然!”陸遲野斬釘截鐵的回答。
他那樣小心呵護的逸然,竟然有人敢這樣傷害她,他怎么可能會輕饒了那人?
程逸然嘆了口氣:“那我不會跟你說的?!?br/>
倒不是她多么圣母,在鬼門關走了一趟后還決定徹底原諒羅雨,而是她知道,羅雨的勢力也不可小覷,陸遲野如今已經(jīng)和趙翔路之間有了過節(jié),不能再招惹上一個這樣的冤家了。
陸遲野皺眉:“為什么?那個人威脅你?”
“不,遲野,沒有人威脅我,這是我自己的決定。鶴軒呢,你接到他了嗎?”程逸然轉移了話題。
“接到了,他現(xiàn)在在家里,一切都好?!?br/>
“他不知道我的情況吧?”
“不知道,我誰都沒有說,自己來的。你放心,在你徹底好起來之前,我是不會讓鶴軒知道的?!?br/>
“那就好?!背桃萑贿@才松了一口氣。
“逸然,真的不能告訴我傷你的人是誰嗎?”
“遲野,如果你真的想調查,還是查一下那天想要槍擊我的人到底是誰的人吧。那些人才是真正可怕的,因為在那之前,我從不記得自己得罪過誰?!?br/>
說到這里,程逸然忽的一愣。
說到得罪人,她倒是想起來了一個人,那就是蘇雪。
可是蘇雪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嗎?程逸然是不相信的。
姑且不論她們之間多少還是有些友誼的,單單就憑蘇雪的能力,她也是做不出來這樣的事情的。
可是,除了蘇雪,還會有誰這樣恨她入骨呢?
程逸然想不到。
陸遲野也沒有什么眉目,但是:“放心,這件事交給我了。”
“嗯。你快回去吧,我聽孫嬸兒說,你都已經(jīng)在這里守了一整夜了,肯定累壞了。你這個樣子,你媽媽和鶴軒都會擔心的?!?br/>
“沒事。”陸遲野執(zhí)了她的手,送到唇邊輕吻一下,“等下我讓李牧給我送幾套衣服過來,這段時間我就在這里好好陪著你?!?br/>
“那公司……?”
“公司那邊也不用我天天去?!?br/>
“那你媽媽……?”這才是程逸然最擔心的。
鶴軒現(xiàn)在對陸母無法親近起來,放他在家里和陸母單獨相處,她擔心小家伙會不適應。
而且,以陸母的性格,發(fā)現(xiàn)陸遲野連續(xù)數(shù)天不回家的話,一定會追到醫(yī)院來的。
被她看到自己受傷倒是沒什么,就怕她會在鶴軒面前說漏了嘴。
“沒事,她不會知道我在那個病房的,我會定期回家看看的,這下,你總該放心了吧?”
程逸然還是猶疑不定,沒有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