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再問你話？為什么不回答？”問不出來話，他壓低聲音再次問。

    喬暖陽仰著頭才能看清楚他的臉，貓瞳里很平靜，嘴角處也是微微的勾著冷笑，“你讓我回答你什么？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訴你了，是你自己不信，那我有什么辦法？”

    她就是一副隨便你信不信，反正我已經說了的態(tài)度。

    全然沒有意識到自己到底是因為什么生氣。

    “喬暖陽，你覺得我只是單單的因為這件事情生氣？”他聲音沉沉。

    她蹙眉，依然是挺直了后背，“秦世錦，分明是你自己小題大做，是你自己生氣，我自己都不覺得有什么的事情，為什么你偏偏覺得有什么？”

    他小題大做？

    他小氣？

    都是他秦世錦的問題？

    秦世錦氣的伸出手指頭沖著她鼻頭點了點，氣的一口氣都差點沒提上來，自己保持著多年的風度，因為這個女人一句話似乎都能夠徹底破功。

    “喬暖陽，你以為這是小題大做？”

    “……”

    秦世錦快聲再次切斷她的話，“你現(xiàn)在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了？你現(xiàn)在已經是我的妻子，是我的老婆，難道你有什么事情不應該第一時間告訴我？出事情的時候你可以給我打電話！你求助的對象，你傾訴的對象都應該是我，而不是一個人默不作聲的把一切都承受了，你是可以一切都能解決。但是！那是以前？1+1=2，你現(xiàn)在已經不是一個人了，我在努力做一個丈夫，那你呢？你把你的心打開了嗎？”

    他食指用力的點了點，指著她心房的方向。

    “兩個人在一起是為了互相陪伴，互相溫暖，如果跟結婚之前沒有什么不同的話，那結什么婚？”不如一個人過的好。

    喬暖陽的臉色微白，剛剛覺得自己好像有無數理由。

    現(xiàn)在的女性不都是獨立自主的多？

    可是男人和女人思維不一樣，太過于的獨立自主似乎也會傷害到人。

    她好像忽然間明白了什么……

    她也是第一次做人家的老婆，哪里知道這么多，一個人帶著蕊蕊已經習慣了，她以為只是簡單的一日三餐，一起送蕊蕊上學就這樣平平淡淡的過，難怪，人家都說婚姻其實是一門學問。

    不是任何人都可以經營好婚姻。

    “秦世錦……”

    “你自己好好地去想想，想明白為止?！?br/>
    她那些為自己辯駁解釋的大道理在此時此刻都被堵在喉嚨里，秦世錦已經走進臥室里，關上房門。

    喬暖陽則是定定的看著那扇門，不敢再挪動步子。

    ……他們這是又吵架了？

    秦世錦說的也對。

    他在努力地當好一個丈夫，可是她沒有，小時候記得爸爸和媽媽也是這樣的，他們會分享快樂。

    那時候她不懂，只覺得那樣就是幸福，是甜蜜。

    爸爸會在晚上下班的回家路上媽媽最喜歡的酸辣粉，或者是其他小吃帶回來，他們坐在昏黃的燈光下吃著簡單的夜宵也會很甜蜜。

    下雪的時候媽媽去路口接爸爸回家，他會用大衣把他的妻子裹著，給她分享溫暖。

    媽媽病重死的時候，家里的親人露出險惡嘴臉一直勸說，“你救她干嘛啊，乳腺癌，那錢砸進去也沒有，早晚都要死的，等她死了只留下一屁股債哪個女人愿意跟著你？”

    媽媽病重死之前，把她緊緊地抱在懷中一直都在哭，抓著她的手，她感覺到她的手漸漸地冰冷。

    爸爸一直都看著她，也是一直哭，沒有說任何話。

    媽媽的身體火化之后他找了個山清水秀的地方把她埋下來，在墓地周圍種滿了花。

    過七七的時候他每天都要去墳頭燒紙，要是遇見什么煩心事就一個人喝酒，喬暖陽見過很多次，大半夜的，他拍著一把花生米面前放著一瓶酒對著媽媽生前坐的位置說話。

    說他最近遇見了什么開心的事情，不開心的事情，然后說暖陽又長高了，這次考試考得很好呢……

    他就是個普通的工人，沒有讀過多少書，也不太會表達自己的感情，每次喬暖陽偷偷地看著那一幕的時候就知道他是在想媽媽了。

    他也想。

    現(xiàn)在覺得，爸爸更加想吧。

    夫妻之間的鶼鰈情深，失去另外的伴侶之后便失去了一半的靈魂，真的相愛的夫妻，在另外一半去了之后也不會長久……

    所以，沒幾年爸爸也去了，喝酒，酒駕出了車禍撞死了人，自己也死了。

    ……

    她回到房間里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換下來，換了身白色的棉麻裙子，透氣，對傷口也好，下半身的裙子是淡青色，肩膀處有幾朵紅色的山茶花。

    程嫂把飯做好之后叫她下來吃飯。

    秦世錦沒有下來，蕊蕊從椅子上下來爬上樓去敲門，再次回來的時候，喬暖陽沒有看到身后的人，就知道秦世錦還在生氣。

    程嫂便小心翼翼的問，“你們又吵架了？”

    “……”

    她去廚房里面拿了碗筷出來，每一份菜都夾出來一些，打了飯讓程嫂給他送上去。

    沒過多久程嫂上去的時候拿東西出來，里面的東西都被吃干凈了。

    幸好他跟自己生氣沒有賭氣不吃東西。

    她一個人去了書房了看書，往常秦世錦會陪著她，今天晚上他卻沒過來。

    剛剛一個人的時候她也反復的思考過了，這件事情的確也有自己的問題。

    跟秦世錦的婚姻來的很突然。

    她沒有做好迎接婚姻的準備就拿到了結婚證。

    正常的婚姻都是戀愛，訂婚，再婚，生子。但是他們是直接結婚，所有的一切都是她慢慢的再學習，不懂得，兩個人在一起需要互相分享。

    她以為自己可以應付那就不需要對秦世錦說，剛剛她查過這方面的東西，這樣的動作會讓男人認為自己并不重要，同時也是在將男人排擠在自己的世界范圍外。

    換句話說，那就是，她其實潛意識里面對自己保護過多，還是沒有把他當做自己一輩子要去依附的人。

    她在書房里撐著下巴，唉聲嘆氣，也根本就看不進去書。

    晚上突然間便下起了大雨，雷聲震震，巨大的聲音轟鳴伴隨著白色閃電，喬暖陽的心底里面都是一陣發(fā)毛。

    忽然間，一下房間里的燈光熄滅，到處都是黑暗一片。

    停電了？

    喬暖陽嚇的緊張的抱著自己的腦袋。

    雷聲轟鳴間聽到了隔壁傳來微弱的哭聲，是……蕊蕊的房間，她急的站起來忘記了自己身上有傷，猛地撞到了前面的桌子上，疼的她抽氣兒，拿著手機照著前面的路摸到了蕊蕊的房間里面。

    蕊蕊坐在床上揉眼睛大哭著，“媽媽——”

    喬暖陽繞過床頭坐在蕊蕊的身邊，將她小小的身子按在懷中，“怎么了？蕊蕊，不哭了，不哭了！”

    “我怕！”她抓著喬暖陽的衣服，使勁的往她懷中鉆，“那邊有鬼影子好怕！”

    她看著窗戶邊，因為吹大風加上閃電外面的樹影搖曳著，蕊蕊是嚇到了。

    她慌慌忙忙的按著蕊蕊的腦袋，將她的小身子用力的抱在自己的懷中。

    蕊蕊的房間這邊有書，但是她那間房間是避開樹木的，晚上這風風雨雨的大概是別想好好的睡著了。

    “寶貝，不哭了，媽媽在你身邊呢?！?br/>
    她手臂上有傷，蕊蕊這段時間食欲不錯，渾身的肉是見風的長，比之前重了不少，喬暖陽現(xiàn)在抱著她都有些吃力，手臂上的傷碰一碰都疼，但是蕊蕊趴在她的肩膀上才安心。

    她一手艱難的去拉門，往自己的臥室方向走，剛剛走出去便撞到了一個東西。

    喬暖陽嚇了大跳。

    “啊——”

    “是我?！?br/>
    熟悉的沉穩(wěn)聲音頓時從頭頂上傳來，秦世錦拿著手機照過去看到了母女兩人，蕊蕊癟癟嘴傷心的叫，“爸爸，我好怕，外面有鬼……”

    “不怕，爸爸在，爸爸陪你。”

    他借著微暗的燈光看到喬暖陽的臉色似乎是有些微白，記得她身上有傷，抱著蕊蕊難道不會覺得難受嗎？

    晚上的時候吵過架，他現(xiàn)在看到喬暖陽也不知道說什么。

    強大的面子也讓他拉不下臉去給她賠罪，說句抱歉，我不應該兇你。

    這次是喬暖陽犯了意識上的錯誤，她不認錯，他不能退步。

    直接過去將蕊蕊抱過來，洗過澡的小女孩身上也有一股淡淡的梔子花香味。

    男人的大手托著小女孩的小腿，將她的腦袋按在自己懷中，轉身把蕊蕊抱著進了自己房間。

    喬暖陽只在昏暗的光影里面看到了他的后背，推開門進去，她竟然看到他房間里有跳躍的火光，房間里面點燃了好幾個蠟燭。

    秦世錦已經將小女孩輕輕地放在自己的床上，彎腰將蕊蕊塞進被子里，“好了沒事了，不怕了，爸爸陪著你，爸爸會把那些怪獸都給打敗好不好？”

    蕊蕊是真的嚇壞了，抱著他的手臂不愿意松開，喬暖陽也很怕這樣的雷雨天。

    抱著自己的手臂站在床邊，一陣雷聲劈過，她就會下意識的閉上眼睛。

    秦世錦抱著蕊蕊耐心的哄，抬頭看到她咬著唇瓣一聲不吭的樣子頓時明白，清清嗓子，“因為打雷，所以附近的電路出現(xiàn)了問題，今天晚上大概要停電，天亮就會來電，時間不早了，去洗澡，休息吧?！?br/>
    “……”

    她怕黑。

    站在那里不動。

    滿臉都是尷尬，滿臉都是拒絕。

    “還不去？”

    蕊蕊則是仰著頭湊在秦世錦的耳邊，“爸爸，媽媽怕黑，怕打雷。”

    “……”

    哦。

    原來母女倆都是一個德行啊，難怪剛剛她也嚇成了那樣，鬼吼一樣。

    秦世錦心頭一松然后放開蕊蕊站起來，然后去了隔壁房間去給她拿了睡衣過來。

    喬暖陽端著蠟燭進衛(wèi)生間里面洗澡，雖然秦世錦在外面，但是心底里面還是很害怕。

    她匆匆忙忙的洗過澡，鏡子里面恍惚的有自己的影子，出來的時候結果悲劇的把內衣褲掉在了地上，全部濕了。

    在浴室里面一直呆著不是辦法，硬著頭皮，她拉開浴室門叫了秦世錦。

    “我的內衣濕了，能不能幫我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