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遜派人來的時候,上官璃剛剛繞著相府晨跑了十圈。
天還沒大亮,她悄無聲息地從墻上跳下來,攏起亂糟糟的長發(fā),露出來一張不那么“美麗”的臉。
一轉(zhuǎn)頭,那傳話的小廝剛說老爺找……話沒說完,就嚇暈了過去。
“喂,暈什么暈,沒見過晨練?”
看來是上官遜那老東西終于受不了了,派人來了。
上官璃隨便披了一身衣裳出了門。
還在管家高昂的聲音三小姐到……中,上官璃就悠然的走進房里,坐下。
“我來了,說吧!
片刻后。
“你、你說什么?”上官遜還沒回過神。
上官璃滿不在乎地坐在椅子上,惡鬼般的面容上露出輕蔑的笑。
“我說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上官遜一口氣悶在胸口,差點沒提上來,這是什么江湖大盜的詞匯,指著上官璃的手指都在顫抖。
“你,你這個……”
“逆女是吧,無所謂,一句話!鄙瞎倭У氖种篙p輕敲擊在椅把上,不急不緩卻自帶威嚴。
“給錢給房子,解毒。不給,呵!
上官璃沒有把話說完,她相信以這個人渣老爹的精明聽得懂她什么意思。
上官遜氣得說不出話,旁邊的張元娘已經(jīng)青白著一張臉扒上了他的胳膊,柔柔弱弱地低聲道。
“相爺,就依她去吧,只要她在府一日,外界誰不戳您的脊梁骨啊!
正愁找不到辦法把這賤種趕出去,她倒自己送上門來了,豈有不利用之理?
“而且,”她湊近上官遜的耳朵,又上了一劑猛料。
“出門在外,就算是邵陽郡主,出點什么意外不也是有可能的嗎?”
這話陰毒又狠辣,偏偏張元娘又裝了一副柔弱的無心模樣,倒把歪屁股的上官遜給騙了過去。
坐著的上官璃在心里冷笑一聲,以為咬耳朵她就聽不到了?這人怕是連唇語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行啊,若是他們還敢來打擾她和團子,她會讓這些人嘗嘗什么叫生不如死!
“別浪費時間,我還得回去給團子做早飯呢,別說我沒提醒你們,這毒再不解就解不了了!
一聽這話,上官遜和張元娘頓時慌了,上官遜終于忍不住道。
“好好,我答應(yīng)你!快把解藥拿來!”
上官璃左手一翻,將一張薄紙拍在兩人面前,冷聲道。
“立字為憑,地契銀票拿來!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的笑容越發(fā)瘆人。
“要是隨便甩給我一個三無危房,我不介意把你們這相府給拆了!
三無危房?又是一個沒聽過的詞匯,上官遜嘴角抽動,不過在自家逆女的凜冽眼神下也沒敢多問。
片刻過后,上官璃提著裝了銀票和地契的木盒,轉(zhuǎn)身就要走。
“等等,解藥呢!”
上官璃唇角一勾,頭也不回地道。
“吃三個月素菜,不沾一點葷腥,毒就解了!
說完揚長而去。
……
“有意思。”
上官璃沒能發(fā)覺,在她走過的一棵大樹上,此時站了一個男人。
男人身量很高,眉目鋒利如劍,棱角分明的臉嵌了過分俊美的五官,使他看上去多了幾分詭秘的氣質(zhì)。
他靜靜站在那,仿佛一個擇人而噬的深淵。
“相府三小姐!彼穆曇艉退娜艘粯,包裹著深沉的寒意。
與傳聞中的怯弱模樣截然不同,卻是狠辣決斷的性子。
本來提前回京只是為了處理暗月閣的叛徒,倒是見了一出好戲。
低沉冷冽的聲音響起。
“去查查這個人!
結(jié)了露水的樹梢在無風(fēng)時悄然搖晃了一下,悶悶的聲音傳來。
“是,將軍!
上官璃往自個的小破屋走去,遠遠地就看見路邊晨霧中立著小小一團。
走近了看,果然是團子。
他身上的衣裳十分單薄,正抱著胳膊在晨風(fēng)里發(fā)抖,雪白可愛的臉頰也凍出了一大團紅暈。
上官璃心臟一緊,連忙跑了過去一把把團子抱了起來,帶著他往屋子里走去。
“娘親?”
上官璃道:“玉兒,不是讓你再睡會兒嗎?”
團子知道受了責(zé)備,怯生生地低下頭,將圓圓的腦袋埋進了她的胸口,委委屈屈道。
“可是我怕,怕娘親……不要我了!
小團子眼角落下一大顆淚珠,小手緊緊地抓住了上官璃的前襟。
上官璃一愣,隨即嘆了口氣,聲音放軟了些。
“怎么會呢,你是我兒子,我是你娘親,天下沒有娘親不要自己孩子的!
團子把頭抬起來,澄澈的大眼睛里是滿滿的期待和歡喜。
“真的嗎?”
上官璃拍了拍小團子的頭,笑著說:“當然啦!”
大意了,看著團子心滿意足的表情,上官璃暗暗在心里道。
許是這短短的時日她的變化太大,讓這小家伙感到不安了。
前世她孑然孤身,從來不懂親情是什么,所以忽略了團子的想法。現(xiàn)在看來,她的養(yǎng)娃路還長著呢。
上官璃將團子放回自己的床上,自從她頂替了原身,自然不能再讓團子睡凳子。
只是她伸手一摸,被窩里已經(jīng)沒有溫度了,也不知道團子在外面等了她多久。
“團子,我們要搬出去住了!
團子點點頭道:“娘親去哪我就去哪!”
上官璃笑了笑,把自己的衣服裹在團子身上,又環(huán)顧了一周,這間小破屋里已經(jīng)沒有什么能用了。
她拉住團子的手道。
“那我們走吧!
到了相府門口,上官璃才發(fā)現(xiàn)大門緊閉,旁邊站了兩排帶著刀的侍衛(wèi),看起來兇神惡煞。
她的好四妹戴著面紗,趾高氣昂地站在了臺階上。
“上官璃!爹爹說了,你就算走也不能從正門出去,那邊才是你該走的路!
說完她指著府邸西南面的角門,那一向是下人進出的地方,擺明了要侮辱她。
上官璃把團子拉到自己身后,冷笑道。
“妹妹的臉還沒好?要不要我給你治治,讓你以后一輩子都不用為臉操心了!
上官月身子下意識一抖,她見過上官璃那種詭異的步法,給她留下的陰影實在不小。
但是這次她是有備而來,看著身邊十幾個高大威猛的侍衛(wèi),上官月覺得底氣又足了幾分,聲音也冷靜了下來。
“姐姐,你不用威脅我。這是爹爹的意思,而且你身為相府千金,居然在外面跟野男人茍合,還生下這個賤種……!”
上官月甚至都沒看清上官璃的身影,下一刻就覺得臉上傳來巨大的力量,仿佛撕裂一般的疼痛席卷而來!
上官璃一巴掌把上官月拍在了門上,對著趴在地上已經(jīng)起不來的上官月,聲音冷得像數(shù)九寒冬的冰雪。
“再讓我聽見這兩個字,我保證把你的舌頭拔出來喂狗!還是說,”
她抬頭看向那十幾個一臉懵的侍衛(wèi)。
“你以為這些廢物能攔得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