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末世提前爆發(fā)沒有半點征兆,等聽到消息,域直接驚呆了。甚至不惜消耗靈魂之力投影外面的景象,萬年不化的臉失了往日的冷靜。
凌遠搖搖頭,也沒有任何責怪他的想法。實力還在時所作的推演,并不能消除這三個月來偶然因素引發(fā)的巨大改變。
畢竟,一切與他無關(guān)。
嘶吼聲,哭喊聲響徹云霄,整個學(xué)校亂成一團,寬敞的大道上浩浩蕩蕩的人群推讓著向前沖。
“快逃啊,喪尸,這是喪尸!”
“救救命……不要,我不要死??!”
“神啊,求求你,我還不想死,救救我……啊?。。?!”
平日里無人踐踏的草坪上躺著無數(shù)凌亂的腳印,污血染黑了綠葉透著死氣,漸漸枯萎了。
猙獰的喪尸在校園中橫行,比之于電影里面要恐怖數(shù)倍,那種視覺上的沖擊足以把正常人逼到崩潰。
被咬的人只要還沒被分尸,也就是未死透徹,都會在很短時間內(nèi)發(fā)生變異,身體上的殘缺完全不影響殺人時的瘋狂。他們像是永遠吃不飽的怪物,永遠不知疲倦。
一旦變異,普通人除了外貌上發(fā)生很大變化之外,更為恐怖的是速度力量的提升。自從親眼目睹了吃了很多人之后的大型變異怪物把正在啟動的小車整個舉起來扔了出去,爆炸后殘余的汽車外殼上深陷進去的巨大爪印之后,那些無知到甚至拿出手機拍照的學(xué)生們才生生嚇破了膽,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這不是電影,不是偶然,這是現(xiàn)實!
現(xiàn)實,是會死人的!
手機里傳出嘈雜的吱吱聲,空氣中沉睡的各種元素一齊暴動如同突然間的火山爆發(fā)卻完全沒有停止的趨勢。
“該死!”
嘭的一聲,凌遠把手機摔了出去,雙手插進頭發(fā)中,心如擂鼓。
末世比域所說的提前了一個多月,完全打亂了凌遠的節(jié)奏,他不敢去想若是全面爆發(fā),那么遠在外省的父母,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應(yīng)該怎樣活下去。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回到家,見到的是不堪入目的慘狀,頓時腿都軟了。
自己沒日沒夜修煉是為了什么,生死不計突破境界又是為了什么,若是,若是連自己的親人都保護不了,這些都有什么意義,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龍有逆鱗,觸之必怒。
吸納無盡黑暗元素,拋棄禮儀道德束縛,甚至置身殺戮血海化身為魔也罷,吃了缺一從此與鬼魂為伍無可厚非。凌遠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目的,讓自己真正在乎的人在末世中安穩(wěn)的活下去。
為了這個,凌遠可以不惜一切。
親人容顏深深烙印在心臟內(nèi)壁,不可磨滅。那是自己的根,是自己活著唯一的信仰,若是沒了哪怕死也不會瞑目的。
龐大的神識越體而出,瞬間向外擴散,又被猛地彈了回來。
可惡,又是這樣!
元素猛然爆發(fā)引發(fā)的混亂極低幾率產(chǎn)生的元素壁障生生擋在該省外圍,成為神識越不過的天塹。
不清楚其他地方究竟怎么樣,凌遠失去了往日的平靜,血液上涌。
“冷靜點,凌遠,事情沒有想象的那么糟?!?br/>
“我知道,既然元素壁障擋住了狂暴死氣的滿蔓延,可能其他地方還什么也沒發(fā)生也不一定?!?br/>
凌遠避開人群向著另一條路沖去,為了掩人耳目還特意折了根拇指粗細的樹枝握在手里,繞遠路往宿舍方向走去。
樹叢間猛然沖出一個黑影,張大布滿尖銳長牙的嘴嘶吼著撲過來,刺鼻的腥臭迎面撲來。
“滾,別在這時候找晦氣!”
凌遠皺眉,心中的不悅陡增,猛側(cè)過身避開滴落而下的黑黃涎水,手里的樹枝不客氣地劈頭而去。
猙獰的喪尸瞬間一分為二,黑紅肉塊倒在地上,腐化內(nèi)臟流了出來。
“只用了兩成力道而已,看來,還是太過了?!绷柽h皺眉,閃開滴下的黑血繼續(xù)向前沖去。
沒想到人少的地方也不缺喪尸,到達宿舍樓前,凌遠一共滅了五個,繞遠路過來沒碰到活人,動手也不必太過注意。
瞥了眼宿舍樓前方豎著的巨大液晶顯示屏,畫面與血花在詭異跳動,凌遠微微停了停。
“本臺報道,本市各大街區(qū)內(nèi)莫名殺戮正在持續(xù)進行中,犯罪行為正在擴散,正如你們所看……汽車……炸毀……我們需要支援。”
“如……所見,我們……支援……需需需……?。。。【取?br/>
直到畫面全部變成了雪花,凌遠還維持著側(cè)身扭頭的姿勢沒變。
現(xiàn)代化高樓鱗次櫛比的繁華市區(qū)已經(jīng)變得殘破不堪,街道上火光四起,十字道上塞滿了車,中心的爆炸聲,巨大的嘶吼咆哮,以及鏡頭最大的臉部特寫,一張巨大猙獰的喪尸頭顱一晃而逝,最后轉(zhuǎn)為主持人被咬破的頭顱,汩汩溢出的白色腦漿混著鮮血擋住了整個鏡頭……
那些冒著煙地的車底下露出稚氣未脫的小女孩蒼白的半張臉,臉上的鮮血觸目驚心。倒下的婦女懷中被碾碎了一半的嬰孩,未發(fā)育完全的小手小腳切斷處肉末殘渣,而他的上方?jīng)]有半點怨氣纏繞,這只是剛出生沒多久的小嬰孩,連自己的意志都還沒有……
瘋狂掠食的怪物們殘忍的暴行還在繼續(xù)擴大,活著的人茍延殘喘,亦或是被同化。毫無人性的施虐者罪大惡極,哪怕成群被轟炸成碎片,它們也會以無與倫比的速度達到先前規(guī)模然后輕而易舉地超越。
街上有正在分食的喪尸怪物,有缺了半條腿還頑強的向前爬著的普通人,有驚慌著向前跑的老人,地面上離散著的斷臂殘肢,正緩緩流著鮮血……
畫面無疑是極度震撼的,哪怕是真靈戰(zhàn)場回來的凌遠也忍不住顫抖。
這是他居住了近二十年的現(xiàn)代社會,那個倒坍的大廈是該市的象征,那個街道是在電視上看到過無數(shù)遍的場景。
實在不敢相信,如今,它們就這么被毀掉了,在這短短的半天之內(nèi),全毀了!
喉嚨有些苦澀,凌遠深呼吸一口氣,轉(zhuǎn)過有些僵硬的身體,萬分復(fù)雜。
這就是自己曾小小期待過的末世。
這就是自己曾無比渴望著的更玄幻的世界。
真是可笑啊。
無邊情緒石沉大海,凌遠面容冷峻,漆黑的瞳孔底部是深不可測的幽藍。
未來的路無比清晰的擺在眼前,自己沒道理繼續(xù)錯下去。
上樓的時候,凌遠想,若不是這次磨練,自己也許真會像夢境里頭那樣,心軟救下一堆人呢。
誰知道呢!
至少,現(xiàn)在不會了。
樓道里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凌遠心底陡然警覺起來,神識之下所有喪尸的分布顯露無疑,心底很清楚接下來的是數(shù)十只喪尸擋道,一樓中間會跑出來三人,預(yù)料到接下來的局面,凌遠皺皺眉。
“小咿,陰影穿梭?!?br/>
話音剛落,一只灰毛團子落到肩頭,手里還拿著黃云棉花團往嘴里送,眨眼又消失了。
黑芒閃過,眼前的場景全部變換,凌遠打量了周圍,三樓轉(zhuǎn)折處的墻邊陰影處正欲踏出去,驀然一頓。
巨型喪尸,一只。
狂暴的嘶吼聲越來越近,正要出現(xiàn)在自己旁邊的剎那,凌遠皺起眉頭,向后移了一步差點摔倒。
咻!
三道火球閃過,擦過凌遠的肩頭,正落到喪尸的頭上項間,爆炸聲響起,巨大的火光照亮了這片空間,燒焦惡臭撲鼻而來。
異能!
凌遠暗地眼睛一亮,又很快換上了一臉慌亂,瑟縮著看著來人。
“謝,謝謝。”
“切,我們走?!?br/>
覺醒異能的男生眾星捧月般被簇擁著出來,看著凌遠,有些憐憫。
“劉哥威武,這邊這邊?!焙竺娓哪橙司o緊躲在后面,明顯驚魂未定。
“走右邊樓梯,那邊喪尸要少點。”凌遠指了指方向,目光堅定。
最前方的人微不可覺的點點頭,朝著右邊走去。
待眾人離去,凌遠勾起嘴角,哪里還有絲毫的懼意。還好,不算太笨,若是走了左邊的,滿滿的喪尸,有異能也不夠看的。
扭了扭脖子,呼叫小咿再次陰影穿梭到了宿舍樓層。
宿舍只有黃毛一個靜靜的呆著,臉色慘白,看到凌遠嚇了一跳。
“他,他們都死了……有一個變成了怪物,還有一個被被吃了……”
凌遠瞳孔微縮,拳頭緊握又慢慢松開,走到自己柜子處,拿出背包裝東西。
“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自己活下去,呆在宿舍不是辦法,收拾東西吧?!?br/>
黃毛深呼吸一口氣,嘴唇發(fā)白。站起來,有些驚訝。
“真看不出來,人人都嚇破膽就你是正常的,你不怕嗎?”
“怕,但怕也得活下去,”
黃毛抓了抓凌亂的毛發(fā),訕笑道:“看來之前都看錯你了,算了,不提了,之前院里通知說活著的人下去門口集合,你去嗎?”
凌遠頓了頓,目光有些隱晦。
“不去?!?br/>
把有用的東西找出來放進包里,在包的掩護下放進了戒指空間。
笑話,自己一路回宿舍都要繞遠路挑人煙稀少的走,還會合什么。
黃毛驚訝地看了凌遠一眼,應(yīng)了一聲自己收拾東西去了。
凌遠最后拿起一沓照片,深深看了幾眼,上面父母正溫柔的笑著,幾天從電腦上弄出來的照片??梢哉f凌遠回來就為了拿這東西。
背包不大,凌遠把或許用得上的東西裝進了空間,背包里就只有一瓶水。
最后看了眼自己的床,凌遠轉(zhuǎn)過身往門口走去。
“等會!”
凌遠轉(zhuǎn)過身,抓住扔過來的東西,是瓶礦泉水,隨即抬頭驚訝地看著黃毛。末世下,誰都知道水和食物有多么重要。
黃毛比了個手勢,笑得有些難看。
“保重!”
“保重。”
凌遠點點頭,轉(zhuǎn)身打開了門,腳卻在踏出去的那刻收了回來,扭頭笑道:“要不,我們一起下去?!?br/>
黃毛一愣,隨即猛點頭,加快了收拾的速度,兩分鐘后兩人一起出了門。
臨走前,凌遠順了兩根一米多長的鋼管,給了黃毛一根。
出門沒幾步,對門宿舍猛地打開,一只喪尸撲了出來,只剩眼白的眼眶對著兩人,發(fā)出陣陣嘶吼,猛地沖過來,像是要把人吃進肚子里。
凌遠握緊鋼管架住撲過來的喪尸,狠狠甩了出去砸到墻上,又立刻沖上去一棒子揮到頭上,頭骨分離。
雪白的墻壁上黑紅的印記觸目驚心,還隱隱有碎肉殘留。
黃毛臉色慘白,看著凌遠的眼神像看鬼一樣。
“好強!你你你還是人嗎!”
凌遠看了看他瑟瑟發(fā)抖的雙腿,甩掉鋼管上黏著的血肉,不以為意。
“你還不錯嘛,至少沒有直接嚇趴下?!?br/>
黃毛訕笑著看了眼自己拿來當拐杖用的鋼管,額上冷汗直冒,眼前的人是凌遠嗎?這是那個被女的甩了之后要死不活的人嗎?騙人的吧,這樣的人打死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拿他開了整整一年的玩笑!理由是,懦弱膽小。
膽小個毛線??!黃毛簡直想吐血倒地了。
走到樓梯口,就看到兩三只喪尸在徘徊,看到活人猛地一頓,像餓了無數(shù)年的深淵惡魔般張牙舞爪地撲了過來。
凌遠面不改色地揮棒打向喪尸的脖子,骨節(jié)碎裂,黑血噴涌,第一只喪尸倒地!
側(cè)身躲過第二只喪尸的血爪,凌遠一棒把它砸了出去,還不忘對身后的黃毛說:“腦袋是它們的弱點,你看清楚我怎么做的,最后一只歸你?!?br/>
黃毛不可思議地張大嘴,緊盯著前方的人,猛點頭幾乎要頂禮膜拜了。
凌遠輕松搞定其中一只喪尸,把最后一只留下來,徑直把黃毛推了出去。
黃毛腿肚子打顫,感覺手里的鋼管像是有千斤重,看著血肉模糊的喪尸,咬緊牙關(guān)沖了上去。
在凌遠手里看似非常順手的鋼管到了自己手中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一通亂揮之后,沒正中要害,黃毛更加慌亂了。
“別被它抓傷,后退,橫掃?!?br/>
黃毛聽后,猛地后退躲過了喪尸的爪子卻差點摔倒,眼看著喪尸崩了過來猛地閉上眼,雙手握緊,照凌遠說的朝著它頭部方向猛揮過去。
力氣不夠!沒來由一陣心驚。
嘭!吼!
喪尸被打中眼睛頓時發(fā)狂,嘶吼聲震顫耳膜,力氣不夠,黃毛驚恐倒地往后爬去,眼看著血爪向著自己抓過來,劇烈心跳像是直接撞進腦袋深處,意識被整個取代,他握緊手中的鋼管,狠狠砸過去……
早已傷痕累累的喪尸頓時四分五裂!
凌遠猛地收住要出手的念頭,看著眼前的突變,頓時一驚。
力量系異能!
外溢黑血的碎肉塊砸在墻上又反彈落下,雪白的墻上泛起漆黑的血霧猶如猙獰惡鬼。
黃毛一時還沒反應(yīng)過來,看了看腳邊的肉塊,再看看自己的雙手,最后把目光投向凌遠,不敢相信剛才的事是自己做的。
凌遠勾起嘴角走過去,把甩出去的鋼管重新放到他手里,示意他站起來。
黃毛疑惑地握住站了起來,頓驚。
“好輕!”
說著還拿著搖了搖,臉上滿滿的不可思議。
“力量系異能覺醒。”
黃毛顫抖著道:“異能,我也有了!”
如果說剛才在宿舍呆著的時候他認定自己已經(jīng)沒有活路了,徹徹底底心灰意冷等待死亡降臨,甚至還想過自殺。那么此刻,他眼底亮起璀璨神光,看著凌遠,嘴唇顫抖著再也說不出話來。
凌遠很知趣的沒有說話,示意繼續(xù)下樓。
黃毛鎮(zhèn)定地點點頭,握緊鋼管,臉上只有堅毅。
逆境下,人的潛力真的可以無限大,生死邊緣走一遭,整個人氣質(zhì)都會變得不一樣,自然而然覺醒異能的人完全無法相比。
一路下去,黃毛信心大增,在凌遠的指導(dǎo)下逐漸穩(wěn)住場面,最后甚至自己在前方開路。凌遠樂得自在落在后面也沒說什么。
下了樓,遠遠地看到校門口站了幾十來人,凌遠停了下來。
黃毛疑惑的扭過頭。
“你真不來嗎?那兒會異能的人應(yīng)該還有幾個?!?br/>
凌遠搖搖頭,彎起嘴角露出一個還算陽光的微笑,那其間拒絕的意味很明顯。
黃毛嘆了口氣,也不再挽留。
“人各有志,你再厲害也要注意危險,”說著黃毛頓了頓,“那個,謝謝啦,多虧了你我還能活著!”
凌遠笑著搖了搖頭,擺擺手轉(zhuǎn)身離開。
“不用謝,再見?!?br/>
又走了幾步,身后傳來一聲嘶吼,凌遠停了下來。
“喂!我們同學(xué)一場,但我還是想說一聲,大家都叫我錯號,搞得好多人都不記得我叫什么名字了?!?br/>
凌遠沒有回頭,表情有些古怪。
“這里重新自我介紹一次,我叫黃勝凱,”黃毛吼得聲音都有些沙啞,“我說我以前挺混了,如果可以,我真想重新認識你!”
凌遠啞然失笑,誰知道呢,從今以后又是新開始。
“黃勝凱,很高心認識你,再見。”
凌遠擺擺手,陽光下發(fā)梢閃著金黃色的光芒,向著人群的反方向遠去。
很多年后,人類聯(lián)盟七分天下,華夏聯(lián)邦赫赫有名的十大勢力之一的首領(lǐng),還一直記著這副畫面。一直記得,那個背影的擁有者恍若神舐般高不可攀。
憎恨一個人需要一個過程,而崇拜一個人可能只需要一秒,往往一個動作一個轉(zhuǎn)身,一切都已經(jīng)注定。人說,那是天意。
黃勝凱目光堅毅,呆立了很久,才轉(zhuǎn)身走向了另一個方向,向著浩浩蕩蕩的人群,走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這兩天出門一趟日更不變】
歡迎跳坑的各位巨坑坑主表示最誠摯的謝意!
提包】出門么么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