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半球的夜空,依舊透著那令人不舒服的淡淡綠光,掩蓋彎月的面龐。
自從去年那場極光之后,就沒有幾個人愿意仰望星空,觀賞這伴著極光而現的、萬年不遇的“盛況”——這讓人看著就腦袋不舒服的天幕,還有哪個普通人想看呢?
沒人注意到夜空出現了與以往不同的微小差異:一些若隱若現的黑點正飛快地劃破天際。如果有人用高倍望遠鏡仔細觀察的話,便會發(fā)現,微光籠罩下的藍天之下——或許該叫綠天,數十架予人陌生又熟悉感覺的飛行器,正掠過南海,沖著菲律賓方向飛去?!皇?,很可惜,沒有人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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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棲云面色凝重的翻著手中資料,心思卻完全不在那幾頁紙上,而在深邃污黑的官場。他十分清楚,楚家人為何派他來前線:作為前線唯一一個曾經帶兵打過仗的上校,雖然現在是文職的,但作為前線的三號指揮官,還是專管病毒研究的一級專家,他要還不明白楚家人的想法,他就白活50年了。
“軍權??!”謝棲云仰頭長嘆,楚中將在自己臨行前的話不停地敲擊著心靈——“所有可能成為敵人者,在回來前必須除去?!?br/>
這一切讓謝棲云頭疼,前線的人幾乎都是國家的精英、未來的“證人”。他們大多是因為楚家精心挑選的“推薦”才來的,要么是性情古怪公正報告的人,要么就是楚家推薦來的新人和親信。倘都能回去,且不說自己升官升銜是砧板釘丁的事,前線發(fā)回去的資料越駭人聽聞,就越有利于加強楚家在軍中的影響力,即便是職位不變,自己的權力也擴大了??墒菫榱顺耶斚碌碾[患,竟下令將這些證人除去很大一部分,只留下“自己人”,以確保萬無一失。
問題是,誰才是“自己人”呢?
謝棲云不知道,只能一點一點去試,用7天都不到的時間去試。
瞄了一眼腕上手表,謝棲云趕緊將桌上雜亂的文件整理一番,理了理衣服,急匆匆的拉開門閃身出去,把門“嗙”的砸上。
不過1分多鐘,謝棲云就已經跑出了高大的實驗樓,立在中央大樓的大門前。凜冽的夜風吹得裹著厚厚隔寒服的老謝不自主的打個寒戰(zhàn),狠狠地跺了跺雪毯上的腳。
可千萬不要以為這里是寒帶哪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事實上,這里是位居熱帶的菲律賓——介入國“15度”防線上最大的4個前沿機場之一——蘊嘯機場。
占地1.3平方千米的蘊嘯機場被幾座高樓包成環(huán)形,機場附近實行嚴密的軍事警戒,機場內亦透出一股肅殺之氣;包圍機場的高樓黝黑難看,與漫天的飄雪、厚厚的雪毯格格不入,除了中央樓前飄揚的五星紅旗,再沒別的色彩。
簡樸、實用、安全、就地取材,這是謝棲云對這個前沿機場的看法,唯一的可能是設計者失算的也是大家都沒想到的問題,便是:低溫。
是的,你沒看錯,就是低溫,在熱帶的極度低溫!
按常理說,熱帶溫度再低也低不到“冰凍三尺”的程度吧,可現在菲律賓的氣溫不僅達到了這種程度,而且比這還低?。?!低到了零下46度??!這樣的低溫已經嚴重擾亂了周邊各國的漁業(yè)、運輸業(yè)、軍事等諸多事宜。別的不說,單說這一塊兒地的低溫跟周遭的常溫的溫差,就已經“封鎖”了東南亞的所有民用航班,巨大的海上寒浪、冰浪讓軍用艦船都束手無策,亞洲東南沿海地區(qū)的降水縮減6成以上——全部變成冰雹暴雪砸在菲律賓的地盤上。
回歸正題,且說謝棲云在中央大樓前等了大約5分鐘,就看見一群三角偏圓的飛行器越來越大,從遠方接近。
“安國3系機”謝棲云呆呆的望著已經開始降落的古怪飛行器,喃喃道。
“老謝,冷死……”一個剛從飛行器上下來的西裝男子,迫不及待的想向他看到的第一個老熟人表達心中的想法,也不知是凍得還激動的,還未吐完第一句話竟然就直接暈了過去。
被西裝男一語驚醒的發(fā)呆的謝棲云,郁悶的看著倒在地上的、正由醫(yī)務人員匆忙抬起的那個家伙。一同從飛機上下來的其他人雖然也冷的直哆嗦,但好歹也穿著一身的防寒衣物啊,他到好,一身單薄的西裝,你當你是北極熊嗎?謝棲云已經完全無語了。
“謝副所,研究工作做得怎么樣了?”盡管冷的發(fā)顫,但快步跑來的王強還是急匆匆地詢問“公事”,畢竟這直接關乎自己的飯碗和腦袋。
“基本上完成任務了,不過有一個情況很特殊,希望長官來看一下?!敝x棲云一邊客氣的回應,一邊帶著王強大步流星地向著中央樓內趕去。確實,這鬼天氣,又有誰愿意在外面多待呢?
中央大樓內,地下3層。
“呯”“你是說這些怪物的相對肌體強度在9.6以上?。。窟@怎么可能??!”王強那聲嘶力竭的吼聲似要穿透數米厚度的混凝土,過于激動的他甚至用力過猛,在會議桌上拍出一個手掌印痕。剛猛的巨力震得桌上茶杯盡數翻倒,茶水淌滿桌面,浸濕了雜亂擺放的各種文件;一些水從桌沿流下,在地上聚成一灘小水洼。一屋子的人全部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在這不打眼的時候觸了霉頭。要知道,20分鐘前就有一個倒霉的家伙因為辯解了幾句,于是現在正在閻王那里述職呢。
“那個,王大校,我想您可能不了解情況,這種……”謝棲云腦門上盡是汗珠,硬著頭皮上前去解釋。他是不得不去:去,無疑是往槍口上撞,卻尚有一線生機;不去,他科研組的威信沒了不說,完不成任務,楚家人絕對會放棄他——那無異于給他判了死刑。
(這家伙誰派來的?劉秘書不是說這一批領頭人都是楚家親信嗎?怎么這家伙一來就攪局?還是說這家伙是來混軍功的?……FU+CK,讓這既沒有科學功底又不通曉政治的肥豬來是啥意思,不信任我嗎?還是我已經被拋棄了……)
“解釋,解釋個錘子。我都懷疑你們到底是不是搞研究的羅,高中生都能搞懂的東西你們咋始終不明白呢,還肌體可抗81桿的子彈15米近距離連續(xù)5槍定點射擊……你們咋不說TA比鉆石的硬度都大喃?還獵豹的速度……一幫吃翔的東西。”王強依舊在那兒喋喋不休的秀自己的“科學知識”,狠狠的教訓一群科學家,唾沫橫飛、口干舌燥也絲毫不覺。只聽他繼續(xù)沖面前的謝棲云噴口水星子:“你個所長就能否定基本科學嗎?你瞧你這份報告,寫的什么狗屁玩意?!?br/>
“是是是,我一定改,一定改?!敝x棲云連聲諾諾。
“嗯,先就把肌體強度改了,”王強面色稍緩,“還好是我先看到了,不然你們這叫禍亂軍心,明白嗎!”
謝棲云心中巨震,他已經猜到他所面臨的是什么,現在他所要做的,是站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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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座小荒山,一個在中國版圖上并不罕見的地方。
山上沒什么建筑與生物,但卻在數公里外拉起了警戒線。官方說是導彈試驗場,但真實的情況,唯有他們才清楚……
在這附近的一間巨大的地下室里。
“小劉,前線的報告怎么說的?謝家那小子有沒有按我們的安排做?”一位兩鬢不存的老者輕靠在病床上,舞動著手,用嘶啞至勉強可以聽見的聲音詢問病床一旁的幾個中年人。盡管他已經病體垂危,可一言一行間都透出一股雷厲風行的味道;再看床旁數人的恭敬的神色,隱隱襯托出老者身上的上位者的氣息,周圍的幾人中可是有兩三個人身著戎裝----還是少將軍銜,可以想象老者是何地位了。
“司令,一切盡在我們的掌控之中。”一身古怪衣裝,僵硬、畢恭畢敬的立在一旁的男子俯身到老者耳旁用輕緩卻讓在場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楚的聲音平靜的述說這件事關楚家生死的大事,但無論他怎么掩飾,都藏不住那激動的神色。
“哦?!崩险呶⑽Ⅻc了點頭,微微露出一絲笑意,話音卻冷冷地提高,“生化感染體的資料呢?!?br/>
“在這呢,司令?!钡攘撕芫玫纳賹②s緊將手中的文件放了過去,“您看,一切皆在我們楚家的計劃之中?!?br/>
“嗯,”老者沒有伸手去接,而是任由那名少將捧著文件供自己閱讀。
“肌體角質層可抗92式警用手槍15米距離連續(xù)3槍定點射擊,”老者閉目深思了一會兒,“也就是說它的肌體強度是4.6?!闭f著眼皮不受控制的抽動了一下,猛地睜開眼,渾濁的雙目透出冰冷的殺機,沉聲道:“我知道了,我累了,你們自己去安排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