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山之中有很多依靠走山為生的修士,采摘高等級靈芝仙草販賣,卻不獵妖。
日子久了,桑懷和依萱對于靈山略有了解,便也加入了這些“走山人”的行列。
不獵妖,時刻保持著十二分警惕,一有風(fēng)吹草動,立即逃之夭夭,這就是“走山人”所奉行的生存寶典。
相對于那些獵妖的修士,桑懷和依萱要安全許多。但同樣,他們的修為進展的也非常緩慢。
那些獵妖的修士,能夠在萬分兇險的獵妖之中存活下來,無一不是意志堅定,資質(zhì)上佳之人。再又經(jīng)歷過無數(shù)次生死磨難,修為自然突飛猛進。
靈山外圍的勢力開始不斷變化,依靠獵妖晉升為天仙、金仙的修士從山中殺出來,圈地劃界,吞并弱小。
幾十年間,爭斗從來不曾間斷過。
直到有一天,獸潮爆發(fā)……
依萱至今還清楚的記得,只是一陣腥風(fēng),領(lǐng)隊的老“走山人”便被嚇得臉色慘白,掉頭便逃。
數(shù)以億計的千年妖獸,有如山洪爆發(fā)一般,從靈山深處洶涌而出。
無論是獵妖的散修,還是在靈山外圍圈地劃界的幫派,頃刻間便被摧毀。
獸吼聲、慘叫聲、殺戰(zhàn)聲,充斥四野,簡直把靈山變成了一座人間煉獄。
依萱等人一口氣逃出了三千多里,可卻依然沒能躲過駭人的獸潮,幸好他們撞見了九大弟子。
數(shù)百劍修,整齊列隊。
數(shù)百道劍芒,霍地顯現(xiàn),籠罩了方圓數(shù)百里。
僅是一次攻擊,數(shù)以百萬的千年妖獸盡被斬殺。
那時,依萱和桑懷第一次懂得,什么才是真正的修士,什么才是九大。
各級玄神、大羅、金仙,足足九萬人,就像九把鋼刀,直接切入靈山,深入三千余力,而后依著山勢轉(zhuǎn)去。
僥幸生還的散修們,驚魂未定地跟隨在九大弟子的后面,依仗著他們而活命。
整整五個月,九大將整座山脈犁了一遍,成功遏制了獸潮的蔓延,將那些萬年大妖們趕回了深山之中。
依萱還記得,一位出自“玄靈”的精英弟子,淡淡的說:“不算什么,五十年一遇的小獸潮而已……”
她不記得那人還說過些什么,只是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已經(jīng)把她嚇得昏死了過去。
從那時起,九大在靈山立下規(guī)矩,結(jié)隊獵妖者,歡迎;采摘靈芝仙草者,無忌;但有圈地劃界者,滅門;私斗爭利者,殺;同道落難,必須加以扶助……
兩百多年,恍如隔世,可九大當初立下的規(guī)矩,至今依然保持著它的威懾力。
這些年來,雖然危險不斷,困厄連連,但對依萱和桑懷來說,卻是快樂得像風(fēng)一樣的日子。
十年一遇、五十年一遇的獸潮,都被他們成功避過。
天仙、金仙、大羅……
一路走來,他們竟然也晉升成玄神境的高手。
曾與他們同一時期進入靈山的數(shù)萬散修,便只有他們二人達到玄神境。而且,也只有他們二人走到了今天。
“這里,像是遭到了冥神的詛咒,明明知道隨時都可能丟掉性命,可還是不斷有人涌來……”依萱有些神傷,“我們剛剛晉升到頂級大羅的時候,還敢深入三千里,有時遇到萬年大妖也敢與之一搏??墒乾F(xiàn)在,我們晉升為玄神也已數(shù)十年,但膽子卻越來越小,只敢在兩千里內(nèi)采些‘躡空草’!”
桑懷面帶苦笑,插嘴道:“上千只萬年大妖,一下沖到兩千里,就連幾位三重天修為的玄神都隕落其中。你我能夠逃過一劫,已經(jīng)是萬幸了!”
萬年大妖,上千只……
兩千里內(nèi)……
三重天玄神隕落……
短短一句話,猶如三聲驚雷在耳邊炸響,青青有些發(fā)懵。
“敢問二位,”一道修長的身影,驀地出現(xiàn)在皓月的光影著,踏著月光緩緩行來,“可曾見過一人,來自‘玄靈外院’,姓肖名金鐘。”
肖簫來到。
她與青青一組,負責(zé)最外圍的守衛(wèi),三人的談話早被她聽在耳中。
桑懷、依萱抬眼看去,只覺一股令人窒息的威能撲面壓上,不由心頭一緊,急忙施禮,“拜見師姐!”
“不必客氣,叫我肖簫便是。”肖簫飄落在地,眼中滿是期盼。
“回肖師姐的話,我們并未見過您所提到的前輩?!币垒嬉贿吇刂?,一邊偷偷打量肖簫。如此年輕的女子,修為竟然在她二人之上,著實令她感到訝異。
桑懷稍加思量,試探著詢問道:“敢問肖師姐,您是不是‘玄靈’弟子?”
沒有得到父親的消息,肖簫感到有些失望,她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
“九大弟子……三百年前……”依萱看著肖簫,失神的喃喃著。
“九大武院是不是已經(jīng)察覺到靈山有異,所以才令各位前來打探?”桑懷歡聲詢問。
“靈山有異?”肖簫蹙眉反問。
“依在下看,最近數(shù)月,恐怕會爆發(fā)百年獸潮?!鄙巡桓铱隙ǎ驗樗陟`山三百年,還從來未曾遇到過百年獸潮。
肖簫神色凝重,她知道事情的嚴重程度,鄭重地向桑懷和依萱發(fā)出邀請:“二位請隨我來,前去見過我們精英團隊的領(lǐng)隊,來自‘橫空’的秦錚秦師兄?!?br/>
金砂寶地。
萬年大妖盤踞的巢穴,自然是靈氣蔥郁的寶地。
可令唐善和阿狼沒有想到的是,僅是這一處寶地,所產(chǎn)出的靈石就高過延城數(shù)倍。
這處大妖巢穴,經(jīng)年累月聚集起來的靈氣,全部被“蒼玉窟”煉化為靈石,整整十萬顆。
一日間,荒蕪的寶地便恢復(fù)了生機,日產(chǎn)靈石達六百余顆。
狂喜之余,唐善為其命名為“金砂寶地”。
一萬顆靈石,擺在白毛面前。
他剛剛晉升為玄神,唐善特賞靈石一千顆,助他穩(wěn)定根基。另外九千顆也由他負責(zé),分發(fā)給狼衛(wèi)營各級兵衛(wèi)。
看著一萬顆靈石,白毛的臉瞬間變綠。
八百狼衛(wèi),每個人都像挨了一記悶棍,直著眼睛發(fā)傻。
尼瑪,靈石是白菜啊,一下子丟出來一萬顆,是不是要撐死誰?
玄神的確尊貴,但從沒聽說誰晉升為玄神,專撥一千顆靈石用來穩(wěn)定根基。
一千顆靈石,隨便挑一位資質(zhì)上佳的頂級大羅,堆在他身上,不出一個月,準能再堆出一尊玄神來。
萬年妖丹,大如拳頭,血紅之中泛著詭異的黑氣。
“好東西!”
眾目睽睽之下,阿狼張開大嘴,將碩大的妖丹塞進嘴里,咕嚕一聲吞下了肚。
八百狼衛(wèi)再又傻眼,普通修士,直接吞食百年妖丹,也有墮落成魔的危險。即便阿狼大人修為深厚,也該配合靈丹服用,否則便會遭到妖毒的侵蝕。
吞食萬年妖丹,后果如何,他們不得而知,因為在此之前,他們從未聽說過有誰膽敢嘗試。
“呃!”阿狼打了個飽嗝,挑起嘴角,露出一記微笑。
可看在八百狼衛(wèi)的眼里,他的微笑卻顯得猙獰可怖,令人心驚膽寒。
唐善和江成倒是見怪不怪,畢竟他們親眼見證過,從石飛身上詐來的十顆萬年妖丹,全部被阿狼吞噬煉化。
唐善更知道,阿狼原本就是一頭魔狼,不,魔神。別人吞食妖丹會墮落成魔,但對于由魔變神的阿狼來說,卻是最好的本元。
八百狼衛(wèi)大眼瞪小眼,見阿狼無恙,禁不住面面相覷。
“本座乃是真神之軀,妖丹無法傷害本座,反而會增添本座的本元。”阿狼一臉得意。
整個圣祖王朝,可能晉升為真神的修士僅有兩人,便是圣皇與“玄靈武院”的掌院大人。
至于八位親王,“橫空”、“斷壁”等八大武院的掌院,最高的修為也不過十一重玄神境。雖然距離真神僅剩下最后兩重天,但幾乎整個玄界的玄神都知道,他們怕是窮其一生也無法突破。
真神之軀,阿狼的話再次給狼衛(wèi)營帶來了強烈的震驚。
唐善翻了阿狼一眼,在他看來,阿狼此刻完全是一副小人得志地嘴臉。
嫉妒,絕對是嫉妒!
羨慕嫉妒恨!
阿狼這樣想,但臉上卻不敢表露出來,而是鄭重其事地對唐善一禮,對眾人道:“城主,也將是一尊真神,而且將超越本座?!?br/>
眾人鴉雀無聲。
唐善咧嘴發(fā)笑,小小的虛榮心終于得到了滿足。
“二位大人!”江成將唐善和阿狼請去一旁,手捏法訣,飛快地布下一個隔音禁制。
他的臉色有些難看,“像是真神之類的話,還請阿狼大人日后不要再提?!?br/>
“為什么?”阿狼不悅。
“因為這是在挑戰(zhàn)皇權(quán)、王權(quán)以及九大武院的地位,一旦流傳開來,我們必將成為眾矢之的?!苯舌嵵氐牡?。
阿狼看起來有些不情愿,但還是點點頭。
唐善也覺得無趣,向嘴里丟了顆靈石,咯嘣嚼碎。
“還有靈石!”江成的臉色更加難看,語氣也更加嚴厲,“放眼整個玄界,除了圣皇可以一下子拿出一萬顆靈石以外,就連太子和八位親王,恐怕也拿不出這么多靈石。屬下不管城主的靈石從何而來,但是靈石的消息一定要嚴密封鎖。否則……我們將會遭到滅頂之災(zāi)。”
唐善心中一驚,“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完了!”阿狼嬉笑,“靈石的事情怕是瞞不??!”
“阿狼大人,這件事開不得半點玩笑。如果這件事真的流傳出去,即便太子出面,恐怕也保不住我們!”江成異常嚴肅,“您必須管好狼衛(wèi),有關(guān)靈石的事,一個字也不許泄露?!彼哪抗廪D(zhuǎn)向唐善,“延侯夫人和丁勇知道輕重,應(yīng)該不會亂說。但還請城主囑咐一下高角和他的三位收稅官。”
“好,好。”唐善知道事情嚴重,倒也不敢大意,連連點頭。
阿狼也終于收起嬉笑模樣,正色道:“紙包不住火,這件事情終究會有敗露的一天,我們得提前做好準備?!?br/>
“準備?”江成驚叫,訝聲問:“準備什么?難道你想與八王、九大乃至整個玄界為敵?”
阿狼與唐善對視,二人沉默片刻,同時發(fā)出一聲冷笑。
江成有些傻眼,他看得出,答案是肯定的,因為答案明明白白地寫在兩個人的臉上……
——適者生存,來者不拒!
“一對瘋子!”他吞了口吐沫,直言不諱地作出了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