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蘇荏苒單純的面孔,逐漸與沐軒記憶中的那張臉重合在一起。
沐軒嘆了口氣,心里有些內(nèi)疚,同時又有些慶幸,蘇荏苒沒有因為失去母親而變得不一樣,她還是和她的母親一樣善良。
“但是你的手機……”沐軒有些內(nèi)疚的問道,是他沒有保護好蘇荏苒。
“沒事的,一個手機而已,謝謝軒哥哥?!碧K荏苒打斷了沐軒還想要說的話,然后指著醫(yī)院說道,“軒哥哥,我的腳剛才跑的時候又傷到了,你可不可以陪我去門診室看看?!?br/>
聽到蘇荏苒說自己的腳傷到了,沐軒才低頭向蘇荏苒的腳傷看去,蘇荏苒的左腳已經(jīng)腫起了一大片。
并且,另沐軒更加意外的是,蘇荏苒左腳上根本就沒有鞋子,她一直只穿著一只鞋和自己走路。
“你的鞋呢?”沐軒沉聲問道。
聽到沐軒突然沉下來的聲音,蘇荏苒的手立刻緊張的絞在了一起,“對不起,軒哥哥,我剛才跑的時候鞋掉了……”蘇荏苒低著頭,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
蘇荏苒滾燙的眼淚砸在地上,讓沐軒的心立刻揪了起來。
意識到自己的聲音有些失態(tài),沐軒深吸了一口氣,放柔了聲音,“沒關(guān)系,不用和我道歉?!?br/>
對蘇荏苒說完,沐軒立刻掏出手機給保鏢打了電話,“去買一雙女士的鞋子送到醫(yī)院來。”
也沒有說買什么樣的鞋子,沐軒直接掛了電話。然后攔腰將蘇荏苒抱了起來,抱著她朝醫(yī)院的大樓走去。
沐軒突如其來的公主抱讓蘇荏苒驚呼了一聲,不過很快她就反應(yīng)了過來。雙手摟在沐軒和脖子上,蘇荏苒羞澀的把臉貼砸了沐軒的胸膛上,心滿意足的聽著沐軒胸膛里傳出來的,強而有力的心跳聲。
只是,誰也沒有注意到蘇荏苒眼中一閃而過的得意和陰霾。
醫(yī)生在給蘇荏苒上藥的時候,保鏢就把買好的鞋子送了過來,不過在看到一地的各式各樣的鞋子時,蘇荏苒的額角還是忍不住冒了兩滴冷汗。
“沐總,您剛才也沒有說買什么樣兒的鞋,所以我就每種拿了一雙,您看需要哪一雙?”保鏢指著地上的拖著,運動鞋,高跟鞋,平底鞋等鞋子對沐軒說道。
而沐軒也沒有說什么,只是挑出了一雙拖鞋放到了蘇荏苒的腳邊,“穿這個,不傷腳。”
“謝謝軒哥哥?!痹谛∽o士羨慕的眼神中,蘇荏苒紅著臉有些羞澀的點了點頭。
“小姐,這是您前天的傷還沒有養(yǎng)好又傷上加傷了,您這次可一定要好好的養(yǎng)著,不然我可不敢保證您還能像正常人一樣走路?!贬t(yī)生也有些無奈,三天內(nèi)就給蘇荏苒治腳治了兩次。
“謝謝醫(yī)生,我會注意的?!碧K荏苒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道。
然而,她還在說話的時候就看到沐軒突然離去的身影,心下一慌,蘇荏苒立刻站了起來,“軒哥哥,你去哪里?”
“哐當(dāng)!”伴隨著蘇荏苒突然起身的動作,托盤里的棉花酒精等醫(yī)療用品被灑了一地。
不過,沐軒早自己轉(zhuǎn)身離開,并沒有聽到蘇荏苒急切的詢問聲。
“蘇小姐,您可千萬不能亂走啊。腳再傷了可不行。”見蘇荏苒二話不說就想要追著沐軒出去,醫(yī)生連忙攔住她,把她強行壓在了椅子上坐下。
蘇荏苒眼里滑過一抹失落,低聲輕喃道:“我都這樣了你還要走嗎?”
“你說什么?”突然,沐軒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蘇荏苒驚喜的抬起頭。
看到沐軒正推著一個輪椅站在門口,深邃的眸子靜靜的看著她。
“軒哥哥……”蘇荏苒嘴角一瞥,眼淚又滾了下來,“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不會?!便遘幈еK荏苒,溫柔的把她放在輪椅上,“你的傷需要住院觀察兩天,我已經(jīng)打電話和奶奶他們說過了,他們明天來看你?!?br/>
“那你呢,你今天晚上會留下來陪我嗎?”蘇荏苒抓著沐軒的衣角,抬起頭可憐兮兮的問道。
沐軒沒有回答,緊繃著臉推著蘇荏苒朝病房走去。
見沐軒不回答,蘇荏苒的一顆眼淚從亮晶晶的眸子里滾落下來,悄無聲息,“軒哥哥,我怕……我不想像媽媽一樣一個人冷清清的躺在醫(yī)院里……”
蘇荏苒的話讓沐軒的身體一怔,推著輪椅的指尖不由的有些泛白。
突然,沐軒轉(zhuǎn)過頭對保鏢說道,“你回去守著吧,讓夫人早點休息,不用等我了?!闭f完,沐軒推著輪椅的步伐不由的快了兩步。
聽著沐軒的話,蘇荏苒止住了眼淚,抽噎著說道:“對不起,軒哥哥,謝謝你。”
“傻瓜,好好休息。明天就會有人來照顧你了?!便遘幫nD了片刻,說道。
寂靜的走廊里只有輪椅滾動的聲音,蘇荏苒突然覺得這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樂,即使是莫扎特的夜曲也無法比擬。
闔上眼睛,蘇荏苒靜靜的感受著來自靈魂深處的篇章,是她用自己的腳所換來的美麗的音樂。
蘇荏苒有一瞬間感覺自己就像是瘋了一樣,像海里的人魚公主,為了愛不惜忍受著被腳尖上如同針扎一樣的刺痛。
然而,她,痛并幸福著……
在沐軒把蘇荏苒抱上床的那一刻,蘇荏苒突然睜開眼睛,不安的看著沐軒,“軒哥哥,如果我睡著了,你會不會突然離開,然后剩下我一個人了?”
“不會,睡吧。”沐軒扯過被子細心的替蘇荏苒蓋上。
不過,蘇荏苒的手卻還是不安的抓著沐軒的衣角,即使在熟睡中。沐軒嘆了口氣,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眼前浮現(xiàn)出沈思諾緋紅的臉,沐軒有些自責(zé),自己竟然在今天晚上扔下沈思諾一個人在病房里。
“你會理解我的吧?!便遘庉p聲說道,窗外,是黑沉沉的暮色,耳邊是蘇荏苒平穩(wěn)的呼吸聲。
保鏢回到沈思諾的病房時,敲了敲門,想要和沈思諾說一下沐軒今天晚上有事。
然而屋子里卻沒有回聲,于是他小心翼翼的推開一條門縫往里面瞅了瞅,看見沈思諾正在蒙頭睡覺,也就沒有再打擾沈思諾,輕手輕腳的關(guān)上門,繼續(xù)盡忠職守的守在了門邊。
第二天一早,沐軒在處理好蘇荏苒那邊的事情之后,就匆匆的買了早餐趕回了蘇荏苒的病房。
“夫人昨天晚上有沒有說什么?”沐軒再門口問道,他想知道沈思諾有沒有發(fā)脾氣。
“回沐總,昨天我回來的時候夫人自己睡了,現(xiàn)在還沒有起?!北gS如實回答。
然而,沐軒卻不知道為什么,聽到保鏢的話后,心里沒來由的有一絲失落。她沒有等自己回來就睡了……
推開門,沐軒特意放輕了腳步聲走進去,就怕突然吵醒了沈思諾。
但是,在沐軒進門不到三秒鐘,屋里突然傳來一聲爆喝,“人呢?”
聽到聲音不對,吵吵立刻沖進了病房里,在看清病房里的情況的時候,保鏢嚇得立刻跪到了地上。
病床上,被掀開的被子里只有一個枕頭放在里面,那里還有沈思諾的影子。
“這就是你說的還在睡覺?”沐軒壓抑著眉間鼓動的青筋,指著病床質(zhì)問道。
“沐總,屬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我昨天推開門看的時候的確看見夫人在睡覺的?!北gS連聲說道。
煩躁的在病房里來回走了兩圈,沐軒壓抑著心里的怒氣,再一次出聲問道:“你確定你昨天晚上回來的時候是看清楚了床上躺著的的確是諾兒?”
“我……”保鏢猶豫了半晌,然后才說道,“我昨天在門口是看到被子里有一個人,但是不確定是不是夫人?!?br/>
“這就是你看到的人!”沐軒突然抓起床上的枕頭朝保鏢身上砸去。
“沐總,沐總,饒命……”保鏢跪在地上,額頭不斷的砸在地板上。
“如果諾兒出了事,你十條命都不夠賠。還不趕緊去給我調(diào)監(jiān)控?”沐軒不知道,如果是沈思諾故意離開的話,那他應(yīng)該要去哪里找她。
“沐總,您看這個?”突然,保鏢從床底下?lián)炱饋硪粔K白色的毛巾,遞到了沐軒的手中。
沐軒接過毛巾聞了聞,然而才聞到上面的味道,沐軒的臉色頓時就變得鐵青起來,渾身上下散發(fā)著危險的味道。
白色毛巾上面還殘留寫淡淡的乙醚的味道。
“給我查?!便遘幘o抓著毛巾,瞇著眼睛盯著冰冷的病床。
沈思諾是在刺眼的陽光下被凍醒的,醒來的時候腦袋里還一片霧蒙蒙的,一陣陣頓痛不斷刺激著她的腦神經(jīng)。漿糊一樣混亂的記憶讓她根本捋不清思緒,但是沈思諾知道,這是因為她昨天吸入了過多的乙醚導(dǎo)致的。
沈思諾發(fā)現(xiàn)自己正被捆著雙手雙腳扔在地上,刺眼的陽光從墻上的一個破爛的窗口射進來,直直的照在沈思諾的臉上。沒有多少溫度而又刺眼的光讓沈思諾忍不住瞇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