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狼獸離開了白晝城,一些老人紛紛提著野果,爬上路邊的木盞,把野果放在木盞上,這時候從林區(qū)飛來的貓頭燈都會乖乖落在木盞上,為整個城市添上五顏六色的光束。在各區(qū)工作的人都回到了城中,又從家里帶出食材匯集到離家最近的廣場,在廣場中早有一些人帶著白色高聳圓筒帽等待著,這些人是白晝城里的廚師,在他們面前都會放著一口飄著濃香的大鍋。白晝由于要給火域前線提供大量的食物,白晝內(nèi)每一家的食物自然非常吃緊,而且還單調(diào),這就需要大家都提供一點食材來換一碗營養(yǎng)豐富的五谷雜糧湯。
黑輪拉著水芽穿梭在街道中,從來沒見過這么多人,讓他很興奮,還爬上木盞嚇唬貓頭燈,幾只貓頭燈歪著腦袋打量這不一樣的傻缺。確實不一樣,這么多人聚集在廣場中應(yīng)該會很吵鬧,喧鬧聲、叫罵聲、打鬧聲任何聲音出現(xiàn)都不奇怪,實際是街道上一群貓頭燈的叫聲是最大的,當(dāng)然現(xiàn)在還有黑輪肆無忌憚的笑聲,排隊的人即使互相之間交談,也都被刻意的壓制著,悉悉索索的聲音就像不安的老鼠躲在草叢中發(fā)出的聲音。沒有笑逐顏開的孩子,只有面無表情饑瘦的小大人,好像沒有什么東西能令小大人產(chǎn)生一點點的好奇,只有眼前香氣四溢的大鍋。戰(zhàn)爭也許隱藏著機(jī)遇,但打了八年還不知道要打多久的戰(zhàn)爭那只有毀滅。
所有人都是這么做的,那種秩序仿佛來自本能,絕沒有人強(qiáng)求他們這么做。街道被貓頭燈照的絢爛多姿,沒有絲毫喜慶,只有壓抑,很壓抑。
水芽也是一臉木然的排著隊,這時候她不禁有點羨慕黑輪,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可以大聲歡笑,不用顧忌周圍,不用擔(dān)心明天,不用擔(dān)心饑餓,她不知道黑輪現(xiàn)在在想什么,但她知道絕不是明天干什么。
正當(dāng)水芽怔怔發(fā)呆的時候,眼前突然出現(xiàn)了一張齜牙列齒的鬼臉,嚇得連手上的肉都掉了,慌亂的撿起肉塊,拍掉粘在肉塊上的灰塵,沒好氣的瞪了一下已經(jīng)笑岔氣的黑輪,拿起肉塊朝著賤臉丟去,又小心的看看周圍,幸好大家都沒注意到,拉著鬧騰的黑輪不讓他打破這里的安靜。被拉住的黑輪又開始朝著水芽擠眉弄眼,水芽終于忍不住笑了起來,也朝著黑輪做了一個鬼臉。聰慧的水芽已經(jīng)知道黑輪在想什么了,瞇起好看的眼睛呵呵的笑著。
一個戴白色高聳圓筒帽子的胖子揮揮勺子,水芽把肉塊交給胖子廚師,胖子廚師掂了一下手中的肉塊,給了水芽三碗足料的海鮮濃湯,也朝著水芽笑笑,水芽瞇起眼睛給了胖廚師一個笑臉。
水芽拉著端著海鮮濃湯的黑輪跑到了小河邊上,感覺身體一下子變輕了,好像是忘記了什么,學(xué)著黑輪踢掉鞋子,把腿伸進(jìn)涼爽的水里,明天是什么不再重要,踢踏出一陣陣水花,喝一口濃湯,忘得的更多了,靠著黑輪的肩膀,聽著漏洞百出的故事,只剩下了笑。
月光,小河,溫柔可人的女孩,黑輪忍不住的掐一下大腿,啊呦一聲,看著靠在自己身上的水芽一直直的傻笑。
貓頭燈離開木盞,整條大街變得只剩下月光。黑輪拉著水芽往回去的路上走著,“我們還剩下多少金幣?!?br/>
水芽羞赧的搖搖頭,道:“沒有了。”
黑輪用力的拍拍胸脯,道:“沒事,明天我瞅瞅去哪里打只野味?!?br/>
水芽搖搖頭道:“野獸要離開四區(qū)才會有,離開四區(qū)外就危險了,狩獵場中也有野獸,不過那里比較隱蔽,而且還不讓人打?!?br/>
黑輪想起了諾夫好像跟他說過狩獵場什么的,好像忘了。
現(xiàn)實是殘酷的,諾夫好像說過這句話,黑輪已經(jīng)能夠理解這是什么意思了。一大早就被諾夫拉起來,送到學(xué)堂,還被威脅了一番要好好學(xué)習(xí)??蓱z的黑輪和一群孩子一起演練禮貌說辭,和只有大腿高的孩子搭伴修發(fā),孩子嫌他高,他只能蹲下,類似的還需要穿一些奇怪的長衫,這些長衫需要別人幫忙才能穿好,重要的是他試了好幾次都不會,被老師孩子鄙視了一番。最后是和孩子們一起認(rèn)字,在一片稚氣聲中黑輪理解了殘酷。
在白晝中出生的孩子必須要進(jìn)入學(xué)堂學(xué)習(xí),學(xué)堂會傳授他們務(wù)農(nóng)、飼養(yǎng)這類的生活技巧,更多的是禮儀,禮儀來自仙族。尹多各域大族都深受仙族文化影響,喜歡長袍長衫,習(xí)慣禮貌問候,這也是擇偶的基本標(biāo)準(zhǔn),所有的種族都在學(xué),白晝?nèi)俗甯鼞?yīng)該學(xué),不過這就苦了黑輪。在一個小屋子里面哪里都不能去,一動不動做幾個小時,這對于好動的黑輪來說極為不易,更更可怕的是被一群孩子用異樣的眼光一直看著,干脆就趴在桌上睡覺,即使是老師拿書打他頭都不起來,硬生生的給他睡到了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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