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停下來,抬頭望向發(fā)出聲音的半空。
二樓,一位白發(fā)蒼蒼、胡須長垂的老者手握一個燭臺,面無表情的俯視著這群剛剛鬧哄哄的新人。他左手拿著幾本古籍,剛剛應(yīng)該正在細(xì)心研讀,此刻被打斷,看起來很是不滿。
“藏經(jīng)閣禁止喧嘩打斗,違者視情節(jié)輕重,杖三十至百。”
候選人們或驚懼或疑慮,難道這個老頭還真的會把這幾十號人一個個抓過去打一遍不成?等他打完,天早就黑了吧?
周生一幾人則是打定主意此次要風(fēng)雷二殿一口咬死火殿,把責(zé)任推諉得干干凈凈,看著李紫陽幾人吃噎。
“嘩……”
白發(fā)老者不理會這些人的小心思,右手前伸,燭臺輕點虛空,一張寬大的紅色能量大網(wǎng)在藏經(jīng)閣內(nèi)半空展開,平緩無息的落向下方的候選人們。
站在一樓大殿邊緣的一些人起了小心思,準(zhǔn)備借著地利偷偷摸摸來個溜之大吉,只是剛剛一動身子,就發(fā)現(xiàn)雙腳被死死定在青石地面上,無法動彈,反而是自己的身子因為用力過猛失去平衡,摔倒在地,很是狼狽。
大網(wǎng)落到了他們頭頂,一個個心高氣傲的天才此刻如同網(wǎng)中魚苗,無力感在每個人心頭生起。
“哼……”
“啊……”
如同千斤巨石壓在肩頭,每個人發(fā)出了或輕或重的悶哼,幾個試圖用微弱的氣機去抵抗的人則是痛呼連連,受到了更大的壓迫。
受到懲罰還不能有絲毫反抗的心思,這看似平凡的老者也是霸氣側(cè)漏啊。
“咚……”
“咚咚咚……”
肩上的壓力陡然猛增,剛剛還在不少人承受極限的力道此刻加大了不知幾倍,絕大部分人都難以支撐,不受控制的單膝跪地,再也無法站起。
“呵。”
一聲不屑的輕呼傳來,不遠(yuǎn)處,幾道身影傲然挺立。雖然幾個人或是臉色蒼白無比,或是額頭冷汗不斷,或是喘著粗氣強行支持,但無論如何,他們此刻還站著,這就是底氣!
李紫陽抬頭望去,周生一、諸葛乾、葉念卿,還有另一個之前沒怎么留意的人都立在場中,比周圍跪地的人高出了一大截,也就是這段小小的距離,隔開了好苗子和天才。
反觀自己這邊,丁英杰因為藏經(jīng)閣中間那一縷陽光,得以緩慢補充耀日之力,還在苦苦支撐。而譚瑤和自己因為修行速度比不上風(fēng)火雷屬性的天才,即將撐不住要倒下了。倒是楚玲這家伙這段時間勢如破竹,如今還能稍加堅持。
終于,譚瑤也難以為繼,倒了下去,只是她早有準(zhǔn)備,此時靈巧的把腿一盤,坐在了地上,比起單膝跪地好了不少。
李紫陽也到了極限,因為剛剛和對方交手,自己為數(shù)不多的氣機近乎消耗殆盡,現(xiàn)在他連盤腿而坐都已經(jīng)無法辦到,只是靠著多年錘煉的強健肌肉和毅力在苦苦硬撐。
若是倒了下去膝蓋著地,正好會面對周生一幾人,那時場面將有多難堪,無法想象。
額頭豆大的汗珠不住滑落,雙腿已經(jīng)是顫抖不已。樓上的老者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能量大網(wǎng)的力道還在一絲絲不斷增強。
對面幾人,特別是周生一似乎焦急等待著他倒下去,周生一面露獰笑,暗中發(fā)力,身子又挺直了幾分。
罷了!
李紫陽暗中起誓,這筆賬,日后定要十倍百倍追討回來!
就在他牙關(guān)一松正要跪下去之時,“噗”的一聲身體落地的聲響突然傳來,隨即一只纖細(xì)的手搭在了他的后背。
一陣熾熱的力量從背心源源不斷傳遞而來,快速在體內(nèi)擴(kuò)散,浸潤著四肢百骸,為自己補充能量。
李紫陽再度緊咬牙關(guān),雙手握拳,抬頭直視對面臉露不屑的幾道面龐。
身后,楚玲悄然盤坐在地,額頭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汗珠,臉色蒼白,雙唇緊抿,近乎壓榨自身氣機,不斷向李紫陽輸送能量。
很快,她的身子就開始輕微顫動,左右搖擺,眼見著馬上要徹底倒下去。
“噗。”
又是一聲有人盤腿坐下的響動,另外一只不算大但堅定有力的手和譚瑤的一只手一同搭在楚玲左右兩肩之上,讓她穩(wěn)住了身形。
李紫陽忍著劇痛舒展全身筋骨,讓自己的身子挺得筆直。他把右手緩緩抬起到胸口正前方,食指伸出,直指周生一。
周生一對于他的挑釁似乎怒火攻心,但很快,一臉不屑在他臉上展露無疑。
我周生一憑一己之力堅持到現(xiàn)在,你李紫陽離開了身后幾人,還剩下什么?
如果不是此時此刻自己已經(jīng)是強弩之末,周生一都要譏笑出聲。
樓上的老者似乎也不想一舉折斷了這一屆新人全部的脊梁,大網(wǎng)的力道不再增大,隨即憑空消散,無痕無際。
每個人都是肩頭一松,少數(shù)幾個直接暈厥過去,不省人事。
“國有國法,殿有殿規(guī)?!?br/>
老者說完,瞟了還站立的幾人一眼,隨即轉(zhuǎn)身而去。
“挑選秘笈就此結(jié)束,所有秘笈在年末考核之前必須歸還,否則后果自負(fù),都離開吧?!币坏缆曇魪睦险唠x開的二樓幽幽傳來,很客氣卻又不容質(zhì)疑。
只是這看似淡定無比的老者,轉(zhuǎn)身離開之時看到昏過去的楚玲,想到了什么,一陣頭痛,幾道皺紋爬上眉頭,似乎接下來麻煩不小……
一群人都揉揉發(fā)酸發(fā)麻、隱隱作痛的各個關(guān)節(jié),相互攙扶著逐漸離開大殿,暈厥過去的則是或扛或抬被同一殿的伙伴帶走,對外界一無所知。
周生一幾人冷冷看了火殿這邊幾眼,轉(zhuǎn)身而去。
李紫陽轉(zhuǎn)身雙膝跪地,伸出發(fā)顫的手,輕輕將側(cè)倒在地的楚玲小心抱起,這丫頭平時大大咧咧,這次的舉動卻出乎所有人意料,望著此刻平靜呼吸、胸口微微起伏的她,李紫陽心里一動。
他伸出左手,把她的發(fā)絲輕捋到耳后,隨即雙手抱起嬌弱的身子,和丁英杰幾人就此離開。
“啊……”
“什么人?”
“小子你干什么?”
“啊……”
殿門口傳來幾聲慘叫。剛出門李紫陽就看到不知什么時候鬼頭鬼腦躲開這次懲罰的蕭靈,正掄著那塊靈石板,狂追胖揍剛剛對他們出手、此時已經(jīng)是精疲力盡的風(fēng)雷二殿之人。
眼見他就要對周生一幾人出手,李紫陽叫住了他。
“不要糾纏了,蕭靈,我們回去吧?!?br/>
蕭靈此刻一改之前的懶散幼稚,雙眼惡狠狠瞪著周生一幾人,一副誓不罷休的架勢。
聽到李紫陽的話,他想了想,收起石板,就此作罷,跑過來扶住譚瑤,和李紫陽一行人一同離開,回到了火殿。
周生一眼中陰晴不定,右手大拇指不斷摩擦小指指甲,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開始就沒有參與其中的雷一鳴望著李紫陽幾人離去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外圍,老人們對這個作風(fēng)剽悍的小師弟議論紛紛,贊嘆不已。
火殿,楚長老和武長老一邊給楚玲及另外幾人調(diào)理氣機,一邊聽完了李紫陽的敘述。對于他們今天的表現(xiàn),他很欣慰,至于另外兩殿的行事,他并沒有多說什么。
譚瑤早早得到了她需要的秘笈,蕭靈把刻有《大日如來訣》的靈石板交給了丁英杰。陳菡對于蕭靈的表現(xiàn)很滿意,破天荒摸了摸他的頭卻沒有給他一記爆栗。
幾人此行都得到了需要的功法秘笈,反倒是出力很大的蕭靈因為變故橫生,一無所獲。
對于楚玲暈厥這件事,陳菡很有意見,若不是楚長老攔著,她早就去找藏經(jīng)閣的老家伙評理了。
武長老把這一切看在眼里。
當(dāng)晚,藏經(jīng)閣內(nèi)傳來陣陣異響。
楚玲房間的門被輕輕推開,武長老發(fā)型凌亂,衣袍不整。
他走進(jìn)來,把一截蠟燭放在桌上燭臺中,抬手點上了火。
一卷最適合蕭靈的秘笈也被輕輕擱在桌上。
從頭到尾,他不發(fā)一言。
房門又被輕輕合上。
坐在床邊守候楚玲的陳菡嫣然一笑,傾國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