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火盆里的火也快要熄了,王長富趕緊抓起一把黃紙錢放進火盆里,因為火盆里的火是不能熄滅的,張敬文囑咐過,而且,就算張敬文不囑咐,從以前到現(xiàn)在,也都是這么干的。
可是一把黃紙錢丟進去,只是冒黑煙,卻是怎么都不起火,王長富這下著急了,只盯著眼前盯著眼前的這火盆,連身后的張敬文不見了的事兒都不去探究了。
靈棚外一陣陰風(fēng)吹了進來,王長富放在火盆里的黃紙錢被吹的哪兒哪兒都是,也是這股風(fēng),吹在王貴身上,讓王貴感覺渾身發(fā)冷。
眼見火盆里的燃不起來,王長富拿出火柴,想要重新將火給點起來,只是平日里一劃就著的火柴,卻是怎么都劃不著。
王長富的手已經(jīng)開始發(fā)抖了,因為他覺得實在是太冷了,而且,怎么都覺得這很是不尋常。
這個時候,王長富想起了張敬文。
方才張敬文分明就是坐在自己身邊兒的矮凳上來著,這會兒怎么看不見人了?而且,方才也沒看到張敬文出去,或者是聽到有什么動靜。
王長富想要叫張敬文,但是想起來張敬文來的時候囑咐過自己,他不讓出聲的時候,千萬別出聲,于是,他咬著牙,不讓自己發(fā)出一點兒聲音,但是牙關(guān)已經(jīng)開始發(fā)顫了。
王長富發(fā)現(xiàn)周圍有些安靜,除卻風(fēng)聲之外,就只有外面明滅不定的鎢絲燈泡了,明明能夠感受到風(fēng)帶來的寒冷,但是看看供桌上的蠟燭和長明燈,卻是絲毫沒有受到影響,這周圍的一切,都讓王長富心里發(fā)毛,但是又要時刻謹記住張敬文的囑咐,不能出聲。
張敬文坐在后面的矮凳上,他注意到了前面王長富的異常,方才王長富回頭,好像是沒有見到自己的模樣,整個人跪在那里,還在發(fā)抖,明明火盆里的黃紙錢燒得正旺,還不斷的往里頭添著,還拿起了火柴想要點火盆的模樣。
張敬文見到這樣的王長富,知道是時候了,于是,他從自己的兜里摸出一張符紙,沾了唾沫,直接貼在了王長富的后背。
而此時的王長富只覺得自己越來越困,快要睜不開眼睛了,眼前的景象,也是越來越模糊,耳朵連外頭的風(fēng)聲都聽不見了,整個人昏昏沉沉的。
驀然間,外頭傳來一陣鈴鐺的響聲。
鈴鈴鈴
那鈴鐺是張敬文來的時候,順手系在外頭的,鈴鐺一響,便是午夜回魂了。
張敬文將引魂的令旗插在了靈堂之中,而后捏指成決,念了一番咒語,大喝一聲。
“開!”
隨著張敬文的一聲大喝,陰陽眼一開,他眼中所看到的世界都變成了黑白色,靈棚外頭的上空飄著一股股的黑煙,而遠方的一個顫顫巍巍的人影,正朝著靈棚這邊走來。
一身黑色緞子壽衣,頭帶壽帽,臉色煞白,腳步雖說虛浮,但是是實實在在的走在路上,離著靈棚不遠,那人影卻是站在了原地,雖說看不清其表情,但是張敬文開了陰陽眼,自然識得,這邊是王家老爺子的魂。
老爺子想要回家看看,已經(jīng)到了家門口,但是好像是不認得自己的家了,于是就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張敬文見狀,口中念念有詞。
香煙才起通世界。三魂七魄收返來。
提起手中的招魂鈴,輕輕晃動幾下,聲音不大,但是卻是能夠傳出很遠,靈棚外面,王家老爺子的魂魄在聽到鈴聲之后,望向了靈棚這邊,緩緩的朝著靈棚這里走來。
張敬文手中的家伙事兒,都是楊天祥留在這里的,張敬文自己是沒有的,原本他是要繼承張盛林的東西,但是東西現(xiàn)在都在墳地里埋著呢,至于什么時候能挖出來,連張敬文自己都不知道。
楊天祥的這套家伙事兒也是從他師傅手里繼承過來的,當初也是花了不少心思才給保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