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這份報告,商小羽最直觀的總結就是肖瀟非開著田伊的車子差點出車禍。
整份報告里面都在分析田伊名下的這輛車子的剎車問題,經(jīng)過調(diào)查很明顯的是被人故意做了手腳,以達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
報告的最后一頁夾著一張手寫的字條:你已暴露,等待時機,小心蘇亦澤。
這個字跡商小羽認得,她也曾在蒙軒的西裝外套里翻到一個同一字跡的紙條,它們都出自田伊之手。
也就是說,這份文件是田伊打算給肖瀟非的。
商小羽覺得自己最近應該看看黃歷再出門,她這一陣凈干些偷偷摸摸的事情,還總是會被她發(fā)現(xiàn)些什么以至于不得不猜測、推理,再這樣下去她非瘋了不可。
商小羽腦子里忽然有什么畫面一閃而過。她想起來了一件事,或許弄清楚那件事情會讓現(xiàn)在一頭霧水的她找到一個方向。
商小羽翻開通訊錄,撥通了肖瀟非的電話:“在哪里?”
“酒店?!毙t非的語氣很不耐煩呢,看樣子確實是不想和商小羽多談。
“帶電腦了嗎?”
電話那頭的肖瀟非有些奇怪,她回頭掃了一眼桌上的筆記本,說:“帶了啊。”
“告訴我地址?!鄙绦∮鸬恼Z氣很強硬,容不得人拒絕,肖瀟非很是奇怪商小羽的態(tài)度,疑惑的告訴了她自己的地址。
很快,肖瀟非房間的門鈴就響了起來,毫無意外門外站著的就是商小羽。
商小羽忽略掉面前的肖瀟非,徑直的就走向了客廳,她的目標就是那臺電腦。
“商小羽你干嘛啊,你這是私闖民宅?!毙t非追在她后面,見她動自己的電腦緊張的不得了。
“怎么,怕我看見什么啊?!鄙绦∮鹧劬Χ紱]從屏幕上離開過,手握著鼠標不停的在電腦里搜尋什么東西。
肖瀟非似乎想要合上電腦,說:“你到底是來干什么的!”
商小羽另一只手抵住,攔下了肖瀟非的動作,她抬頭冷笑著說:“怕什么?有見不得人的東西?AV?”
肖瀟非盯著商小羽沒接話,臉上卻全是憤怒的表情。
“還是……AM?”商小羽接下話,把電腦屏幕轉(zhuǎn)過去給肖瀟非看。
肖瀟非看到的是自己一個被命名為“AM”的文件夾被打開了。
商小羽抱著雙臂倚在沙發(fā)上,她明顯的看的出肖瀟非的臉色變了。那是心虛,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正房抓小三的捉奸現(xiàn)場呢。
“不解釋一下嗎?為什么調(diào)查AM?”商小羽質(zhì)問。
肖瀟非迎上她的眼神,說:“我是一個警察,這是我工作上的事,沒必要跟你解釋?!?br/>
“你是一個緝毒警察?!鄙绦∮鹌鹕?,厲聲道,“是AM販毒了?還是蘇家?還是蒙軒?還是蘇亦澤??!”
她一句一句問,肖瀟非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商小羽忽然笑出了聲,嘲諷道:“你還知道你是警察啊,你知不知道你一個緝毒的天天在外面拋頭露面有多危險!你無名英雄當上癮了是不是!”
肖瀟非看著商小羽,問:“你什么意思?”
商小羽沒說話,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甩到了桌子上,那架勢顯然是在等肖瀟非的解釋。而后者看到桌子上的東西,第一反應就問:“你哪來的?”
商小羽起身迎上肖瀟非的眼睛,嚴肅地說:“你到底在做什么,是不是要給我一個解釋?”
“就是小事故,可能跟AM有關就查一查?!毙t非扯了個笑容,裝作云淡風輕的樣子。
商小羽搖了搖頭,把田伊的字條拍在了桌子上,說:“這個文件夾是我上次回藻區(qū)的時候就在你的電腦里見過的,這個車禍是前幾天的,這個字條看起來意味深長啊。暴露?怎么,又做臥底啦?蘇亦澤販毒了?要不要我跟蒙軒說一聲,看看他會不會大義滅親?!?br/>
“你別這個態(tài)度行不行。這是田伊寫的?她醒了?”
肖瀟非知道自己的說辭很蹩腳,商小羽這個說風就是雨的性子,疑心那么重,不知道真相恐怕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但是她現(xiàn)在更想知道的是,為什么田伊醒了,張目卻沒有告訴她。
“這個文件夾里全是六年前的資料,你在查車禍?商小非,看不出來你這么偉大呢?六年前是誰跑了???現(xiàn)在裝什么好人?。 鄙绦∮瓞F(xiàn)在在氣頭上,她氣肖瀟非背后做了這么多小動作卻沒告訴她,還給自己惹來了殺身之禍。
肖瀟非在邊上坐下,一言不發(fā),最后嘆了一口氣豁出去了,說:“好,我告訴你。當初我看你出車禍我太害怕了,而且我一想到你竟然勸爸媽離婚我就生氣,所以我就跑了,跑進那家商場。然后撞見了田伊,那家商場其實就是田氏的產(chǎn)業(yè),她見我可憐所以沒嫌棄我,留我住了一晚。后來田伊知道你車禍很嚴重,決定幫你查清楚肇事司機。沒想到,六年才查到跟AM,跟蘇亦澤有關?!?br/>
原來那個時候田伊就與肖瀟非認識,在那么久遠之前。
“之前田伊給我打電話,說在宴會上看到了你,她怕會有什么其他的事端,就主動讓蒙軒帶著你提早退場了?!?br/>
肖瀟非一邊說,商小羽一邊回憶。記得沒錯的話應該是帶著茍一墨去游樂園的那天,蒙軒神神秘秘的說請她吃飯,結果兩個人一身休閑衣就去了宴會,與在場的人都格格不入。
也是那場宴會,她第一次見到了蘇亦澤,也認識了田伊。
卻沒想到,田伊早就在六年前通過自己的親妹妹認識了自己。而在這么漫長的一段歲月了,商小羽竟然對她們二人的關系渾然不知,她們也是瞞得天衣無縫。
“那你為什么不告訴我?”商小羽問。
肖瀟非扭過頭去,淡淡的道:“咱倆不也沒多熟嗎,再說要真跟蒙軒他哥哥有關,你打算怎么辦?”
是呀,在自己現(xiàn)在的認知里,當初撞了自己的肇事司機是薛方的哥哥薛霽,而他也心有愧疚幫自己交了醫(yī)藥費,并且還付出代價早已去世。但現(xiàn)在看來,田伊和肖瀟非似乎認為那場車禍是跟蘇亦澤有關。
這里面,究竟是誰錯了?
“你的車禍是怎么回事?”
肖瀟非不想多談,敷衍道:“就是之前借田伊的車開了一下,結果剎車失靈撞欄桿上了,我沒什么事,就是車廢了。我就找張目查了查,至于這個字條什么意思,我也不明白?!?br/>
商小羽審視著肖瀟非,又問:“那你知道薛霽嗎?”
既然肖瀟非的調(diào)查從六年前就開始了,那她應該有可能認得薛霽吧。
“薛方的親哥哥?!惫徽J識,商小羽心想。接著肖瀟非又道,“蘇亦澤的……上一個助理?!?br/>
上一個助理?難怪她們要懷疑蘇亦澤,現(xiàn)在商小羽明白了??墒勤ぺぶ?,似乎又有一大堆的邏輯阻擋著真相。
商小羽冷靜了一下,開口說:“那就把你們這六年來查到的所有關于車禍的事原原本本的和我說一下吧,我是當事人,我有權利知道。”
肖瀟非聞言轉(zhuǎn)過來看向商小羽,點點頭,道:“好。六年前的那輛肇事汽車是一輛黑色奔馳SLK,蘇亦澤曾經(jīng)送給了田伊一輛當做生日禮物,不過后來剛好你出車禍沒多久,那輛車子就不見了,到現(xiàn)在都沒找到?!?br/>
聽到這,商小羽想起了吳叔說的話,他說“那輛車之前不是告訴過小少爺已經(jīng)報廢了嗎”,她這才反應過來,這句話明顯告訴了她,蒙軒也在查車子的事。
她不禁自嘲,原來所有人都背著她有那么多行動,只有她自己每天傻乎乎的。
“車禍那天,開車的是薛霽。”肖瀟非的腦海中是多年前的那個雨夜,她在奔跑前曾看到一個白凈的西裝男人坐到了駕駛座的位置上。隨后沒多久那輛車就出現(xiàn)在了肆臨大街,倒在血泊中的商小羽的跟前。
“那關AM,關蘇亦澤什么事?”商小羽追問。
肖瀟非一時語結,道:“那薛霽是蘇亦澤的助理,蘇亦澤又是AM的副總,我不得查查嗎。那天雨下得那么大,天又那么黑,路上的人本來就少,根本就沒人注意到車禍是怎么回事,周邊也沒有監(jiān)控錄像。沒有目擊者,沒錄像,沒證據(jù),唯一的嫌疑人還死了,我不就得慢慢查嗎?”
商小羽盯著情緒激動的肖瀟非,半晌才說:“既然嫌疑人已經(jīng)死了,你還是別查了,早點收拾東西回藻區(qū)吧?!?br/>
她起身拿起自己的包準備往門外走,臨走前還提醒了肖瀟非一句“注意安全”。肖瀟非看著逐漸關上的大門,松了一口氣,同時,一股怒意涌上心頭。
她拿出電話撥通了田伊的手機,卻無人接聽,隨后又打給了張目,“嘟”聲響了很久才被接聽,而電話那邊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想來對方也猜測到了肖瀟非的目的,主動接了電話。
肖瀟非一開口就是興師問罪,直接質(zhì)問道:“為什么故意設計商小羽,之前不是說好瞞著她的嗎?”
田伊嘴角含著笑,說:“看來她果然看到東西去找你了。其實下午張目就看到商小羽來找蘇亦澤,但是卻鬼鬼祟祟的跟蹤薛方去了薛霽的墓地。我就知道,商小羽一定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對蘇亦澤有了懷疑,既然如此我就順水推舟幫幫她?!?br/>
“你是在害她!”
“你我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被扔到了明處,現(xiàn)在只能找新的獵手才能保全自己?!碧镆量粗巴?,“小非,看樣子你沒告訴你姐姐全部啊,沒關系,我更期待她挖掘出新的東西?!?br/>
聽著電話里的忙音,肖瀟非氣的攥緊了拳頭。她知道,自己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fā)生了。
而門外,商小羽回身看了一眼走廊盡頭的那扇門,心中有了決定。
她知道肖瀟非沒有說實話。那份文件里對于車禍、薛霽等相關的資料寥寥無幾,而且在肖瀟非的口中,她似乎已經(jīng)判定了當年肇事逃逸的就是已經(jīng)死亡的薛霽,既然如此那她還有什么調(diào)查的必要?
而那文件里大部分都是關于蘇亦澤和AM集團的資料,很明顯肖瀟非的調(diào)查對象是蘇亦澤。從田伊的字條可以看出,她也知道這些事情,并且肖瀟非的意外在她看來似乎是蘇亦澤給她們的警告。
這點最奇怪。田伊不是蘇亦澤的愛慕者嗎?為什么要和肖瀟非聯(lián)手背后對付蘇亦澤呢?
電梯在下降,商小羽覺得自己似乎也正在往深淵里墜落。若她不能掙扎出來,那她注定被深淵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