菁菁那時不過是哄騙她的話,誰知她記得那么清楚。
眉頭蹙了一下,道:“你是十公主,只怕輕易不能出王宮的?!?br/>
“我求求王父便是。”
菁菁又摸了摸她的頭,并沒將她的話放在心上。
十公主又道:“姐姐你不知道,剛才那個女人冤枉你的時候,玥哥哥可著急了?!?br/>
十公主用下巴對著靈兒的方向駑了駑嘴巴,笑說:“玥哥哥甚至愿意替你承擔(dān)所有的罪?!?br/>
她思索了一下,努力的蹙了蹙眉頭,道:“雖然我不大懂,但是我看的出來,玥哥哥是一個很復(fù)雜的男人!”
菁菁心中升起了一絲異樣,卻只是對著十公主笑道:“我知道了?!?br/>
心中卻有一句話,漸漸凝結(jié)組織起來——
離玥,愿意替她承擔(dān)一切的罪責(zé)?
當(dāng)時,靈兒誣陷她下毒可是很大的罪名。
而且是整個西宮。
他居然在西域王暴怒的情況下,替自己攔下罪名嗎?
為什么?
僅僅是因為,她是他的妻子嗎?
菁菁蹙眉,百思不得其解。
正遐想間,又一個侍衛(wèi)沖了進來,稟告道:“大蟒立了大功,救了王上一命,九皇子立了大功,替王上擋刀——”
“什么?”菁菁和靈兒這對斗了那么久的假姐妹,終于第一次這么有默契的尖叫一聲,說出相同的話來。
繼而相互看了一眼,腳下卻都是在發(fā)顫,根本不能前行。
兩人害怕間,卻見前面人聲涌動。
菁菁和靈兒都是心里一緊,兩人不由向前去。
菁菁的心,再也沒了適才的開心。
只是覺得莫名的害怕,那種害怕,已經(jīng)讓她失去了言語的能力。
“玥哥哥……”靈兒腳步虛晃了兩下,一下就從人群中擠進去,擠到離玥面前。
她緊緊的握住離玥的手,臉上寫滿了擔(dān)憂。
這樣的神情,再也不似做假。
再也不似裝出來的。
菁菁的心忍不住一酸,抬眼望去,身后被一雙小手推了一把。
她回頭一看,是十公主推了自己一下,一雙大眼睛全都紅了,擔(dān)憂的看著菁菁。
菁菁回過神來,亦是腳步搖晃,上前去,站到離玥身邊。
靈兒心中畏懼她,雖是擔(dān)心離玥傷勢,卻不由的讓開了一個位置。
菁菁心口一緊,頓下身子,手不禁扶住離玥:“你怎樣了?”
這句話似乎顯得有些多余。
他嘴唇蒼白,臉上沒有一絲血色,被幾人抬著,此刻軟到到雪白的波斯地毯上。
地毯被他不知道哪里流出來的血漬早已染紅了一大片。
菁菁心驚膽戰(zhàn)的看著,只聽離玥有氣無力的說:“笨女人,皮外傷而已,你看,臉這么花還哭,丑死了!”
菁菁黑烏烏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果然漆黑的水跡一片。
不禁又羞惱的道:“這個時候,你怎的還有心思說笑?!?br/>
離玥一本正經(jīng):“我并未說笑?!?br/>
不禁苦笑一聲,說:“你的樣子真的很難看很臟。”
他停頓了一下,猶豫著說:“而且……很臭耶……”
菁菁看著他臉上的蒼白,不忍再跟他斗嘴,連連點頭:“好,我丑我臟我臭,你告訴我,你傷在哪里?!?br/>
離玥只是微微搖頭,并沒有多說什么。
菁菁眼一酸脹,就要掉下淚水。
埋頭的瞬間,不禁看到離玥的一手正捂住小腹。
白皙的五指間,源源不斷的往外冒著鮮血……
菁菁心一顫,說話也連貫不起來了:“你你……那個,沒沒,沒事吧?”
離玥又是一陣苦笑,道:“好像有一點事?!?br/>
菁菁握著他的手更緊了,靈兒在一旁更是泣不成聲:“玥哥哥,你要堅強,你一定要沒事?!?br/>
在一旁的宮女女眷,包括十公主,都不禁嚶嚶哭了起來。
西域王臉上也是掛了彩,在一旁喝道:“快再去催巫醫(yī)御醫(yī)來,還有,將那幾個傷到離玥的人,全部五馬分尸,余下等人,聽候發(fā)落,再去催——”
西域王鐘鳴般得怒吼聲,讓緊張的氣氛,被渲染的更讓人緊張了。
“什么叫有一點事,你……晴月說,我是你的妻子,所以你要保護我,現(xiàn)在你也不可以不負責(zé)人,丟下我一個人,你若是敢有事,我一定到閻王殿將你抓上來,然后給你一張菁菁神掌!”
菁菁威脅的說道,眼眶早已經(jīng)紅透了。
十公主聽到菁菁提到自己的名字,也上前一步,乖巧的說:“玥哥哥,你不可以有事,不然姐姐會很傷心,我們都會很傷心的?!?br/>
離玥看向菁菁,道:“我想這次只怕要做一回偽君子了,我只怕快不行了?!?br/>
說罷,一陣咳嗽,牽引著傷口,傷口流出了更多的血液。
咳嗽間,也是咳出了一口血水。
菁菁大驚失色,西域王也顧不得身份,一把頓到離玥面前。
緊緊的握住離玥的手,認真的說道:“離玥,你放心。本王知道這些兒子中,只有你才是真正孝順的,你要堅持住?!?br/>
“王父……”離玥忍不住有些動容:“你……你別不理母妃,你別不來看我?!?br/>
西域王臉色一陣巨變。
離玥的母妃早已經(jīng)去世多年了,他已經(jīng)開始說胡話了?
“離玥,離玥……”西域王焦急的叫了他幾聲。
離玥的甚至似乎恢復(fù)了一些,微微張開眼睛,看了一眼西域王。
西域王稍稍松了口氣:“離玥,本王知道你是個孝順的孩子,也知道你這些年……一直很努力,很出色!”
“多謝王父夸獎!”離玥有氣無力的說道,手只是緊緊握住在一旁哭花臉的菁菁。
西域王說:“你答應(yīng)王父,一定要沒事?!?br/>
“可是王父……”
“先別急著否認!”
西域王打斷了離玥的話,道:“你聽我把話說完?!?br/>
離玥沒說話,只是平靜的看著西域王。
菁菁忽然有一種錯覺,這是他的回光返照。
離玥這樣堅強的一個男人,如果連他都說不行了的“皮外傷”,只怕他是真的傷的很重。
傷的他這樣一個驕傲冷淡的男人,都以為自己不行了。
西域王知道,菁菁更知道。
現(xiàn)在,離玥都已經(jīng)沒了信心,那么支撐他活下去的,是什么?
菁菁不知道,西域王卻知道。
支撐離玥活下去的,只有一個目的,西域王非常清楚。
他決定現(xiàn)在說出來。
在這喧鬧的,眾多女人都在嚶嚶哭泣的地方,說出來!
西域王湊近離玥,低聲在他耳邊說道:“離玥,本王知道,早年對你母妃的冷淡,是我的不對?!?br/>
西域王嘆息一聲,繼續(xù)說道:“但是,本王沒想到,你居然肯為了本王犧牲自己,其實今晚你只要不替我當(dāng)那一刀,我有了什么事,以現(xiàn)在王子的勢力,和夏侯夜茜對你的支持,夏侯將軍的兵力一旦到手,再加上格魯留下的爛攤子,王位你唾手可得??墒牵悴]有這樣做。”
“我也知道,這些你腿腳不便,之所以那么努力的活下來,表現(xiàn),是因為要贏得我的關(guān)注。我都知道!”
西域王深吸了一口氣,認認真真的看著離玥,道:“所以,你只要答應(yīng)我,活下去?!?br/>
他湊近離玥,用只有離玥可以聽到的聲音說道:“只要你活下去,我便如你所愿!”
菁菁卻是倒吸了一口冷氣,有些意外的看向離玥和西域王。
她以前的聽力一般,可是現(xiàn)在不一樣了,她有了內(nèi)力,聽的清清楚楚。
并且也明白,西域王這句話的意思。
那意思不就是說,只要離玥活下來,只要離玥沒事。
西域王便會將王位繼承給他嗎?
雖然沒有明說,但是這樣的暗示,已經(jīng)很明顯了。
原來,支撐離玥活下去的,是王位,是心中一個愿望,得到西域王的賞識。
“王父,兒臣答應(yīng)你!”離玥臉上終于有一了些笑意,唇角一勾,卻暈了過去。
“巫醫(yī),御醫(yī),快來啊,快來……”西域王和菁菁同時大喊起來。
三天后。
今天一早,離玥都醒了過來。
本來以為必死無疑的人,居然奇跡般得活了下來。
大約都猜想,必然是西域王在離玥耳邊說的話起了作用。
但是西域王到底在離玥耳邊說了什么?
沒人知道。
但是,那句話確確實實讓離玥活了下來。
那句話到底是什么話?
每個人都很好奇,卻只有菁菁和離玥知道。
這樣相比之下,菁菁未什么從地洞里死里逃生,似乎被人淡忘了。
就連西域王,這幾天忙著收拾爛攤子,關(guān)心離玥的傷勢,也似乎忘記了懲罰還是獎賞這件事情……
“蠢女人,你在想什么呢?”離玥睜開眼睛,見到床邊的菁菁正迷茫的睜開眼睛發(fā)呆,連他醒了也沒有發(fā)現(xiàn)。
“哦。啊?!?br/>
菁菁回過神來,道:“你怎么不多睡一會?。俊?br/>
離玥道:“還睡的不夠???豬!你剛在想什么???”
菁菁道:“想男人?!?br/>
離玥瞪了她一眼:“你能正經(jīng)一點嗎?”
菁菁俏皮一笑:“我很正經(jīng)啊。我真的在想男人嘛!”
離玥白了一眼:“想誰?語氣有點酸溜溜的,似乎是在吃醋?!?br/>
菁菁道:“不告訴你!嘿嘿!”
離玥忽然想起了一個問題,道:“你去哪里了?”
“恩?”
“地宮。你真的去了地宮嗎?”
“沒有啊!”
“你別騙我。小十已經(jīng)告訴我了!”
“告訴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