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佳嘉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唐雷嬌,忍著氣帶著任性地說道:“媽是在怪我讓岑薇頂替我給你捐肝的事嘍?”
唐雷嬌輕嘆一口氣,語重心長地說道:“媽不怪你,你不愿給媽捐肝,媽頂多傷心一下,不會太難過。更何況,媽幾十歲的人了,多活個幾年、少活個幾年,能有什么區(qū)別?媽活夠了,少活個幾年也不礙事。只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說假話,欺瞞于我,更不該事后幾次三番仍在欺瞞。佳嘉,人活一世,誠實善良是最為可貴的,你應該懂得這些。”
夏佳嘉心中怒意徒生,甩開唐雷嬌的手,大囔起來,“說了半天,你不還是埋怨我不愿捐肝給你的嘛!說那么好聽做什么!就為了這,你就要把我趕出公司?”
唐雷嬌蹙起眉頭,是自己把夏佳嘉慣壞了,竟是意識不到自己錯在哪里,仍是執(zhí)迷不悟。
當下,唐雷嬌冷了臉,車轉(zhuǎn)身子,向樓上自己的臥室走去,邊走邊說:“不僅僅是因為此,你在公司做的如何,你自己也清楚,只是因為你是我的女兒,大家都不好多說什么就是了,對于公司,是不需養(yǎng)著你這樣能力不足的人的!”
“媽!”夏佳嘉跺著腳,瞪著唐雷嬌上樓的背影,大喊道。
唐雷嬌似想起什么,停下腳步,頭也不回,不帶一點感情地說道:“哦,對了,我通知你一聲,我和你爸的離婚手續(xù)已經(jīng)辦好,你若不愿在我身邊,你可以去美國找他,你弟弟夏福楓則由我來撫養(yǎng)?!?br/>
“啊?”夏佳嘉吃了一驚,雖然她知道父母早晚會離婚,可是沒想到來得這么快、這么突然,一時之間難以接受。
“對了,佳嘉,還有,你的信用卡我都已經(jīng)凍結(jié),你最好在三個月內(nèi)找到工作,我只會再給三個月的零用錢,三個月后,我就不會再養(yǎng)著你,你需要自己獨立生活。”
“什么?”夏佳嘉大驚。
“還有,當初我曾信誓旦旦地應允雷清流,若是有一天證明是岑薇給我捐的肝,我就將我所有的財產(chǎn)全部給岑薇,并讓她認祖歸宗。所以,我今天已經(jīng)將所有財產(chǎn)的過戶手續(xù)辦理完畢,這幢房子也已過戶到岑薇名下,至于她是否讓你我還住在這里,已不是我所能決定的了,所以你最好還是早做準備。”唐雷嬌語氣平淡地說道。
“你說什么?”夏佳嘉更加震驚,沖上前去,來到唐雷嬌面前,不可置信地看著唐雷嬌,雙手扣住唐雷嬌的肩膀,怒吼道,“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
唐雷嬌的肩膀被夏佳嘉抓得生疼,不由得皺了眉,怒喝道:“放開我!”
“你!”唐雷嬌被夏佳嘉的話氣得說不出話來,渾身發(fā)抖。
只見夏佳嘉面現(xiàn)狠厲,目露兇光,手上用力,竟將唐雷嬌向樓下一推,唐雷嬌就順著樓梯滾下去,躲在一旁聽到母女二人爭吵的幫傭大嫂見狀,驚呼出聲,驚駭?shù)匚孀×俗?,不敢相信地看著冷冷地俯視著唐雷嬌的夏佳嘉,看著她那瘋狂的模樣,也不敢上前,縮在墻角不敢動彈。
唐雷嬌沒想到夏佳嘉竟會推她,沒有防備,沿著樓梯向下滾,滾到樓梯腳下,額頭撞在放在樓梯腳下的柜腳上,頓時紅腫了起來,鼓起一個大包來。
夏佳嘉一步一步緩緩走下樓梯,來到痛得站不起身來的唐雷嬌面前,蹲下身去,捏住唐雷嬌的下巴,冷冰冰地看著她,“哼!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妨告訴你,你所謂的財產(chǎn)除了這幢房子和車以外,也沒什么值錢的了。我爸已經(jīng)利用所募集的海外資金,將卓福公司的股票收購大半,岑薇那臭丫頭甭想得到一毛錢!”說罷,狠狠地甩開唐雷嬌的下巴,站起身揚長而去。
等夏佳嘉離開,大嫂才從藏身處出來,急忙奔到唐雷嬌面前,只見她面如金紙,雙目緊閉,臉上掛著顆顆淚珠,嚇得急忙撥打120,將唐雷嬌送往醫(yī)院。
當雷力安得知消息時,正準備與岑薇進影院看電影,這是岑薇第一次與雷力安進電影院去看電影,之前雷力安一直沒空陪她去,今天好不容易抽出時間來,想要好好陪陪她,沒曾想竟出了這等事??粗迸d奮欣喜的模樣,雷力安不忍心將唐雷嬌入院的事情告訴她,從而破壞她的好心情。
岑薇看雷力安在接過一個電話后,神色有些異常,一直不安地看她,敏感地感覺到他有了什么事情,心中不由得一黯,看來他又有事要去忙,不能陪自己看電影了。
“你是不是有事?若是,你不用顧著我,你去處理好了,我自己去看電影?!贬斌w貼地柔聲說道。
雷力安輕嘆一口氣,心疼地將岑薇擁進自己懷里,下巴抵著她的頭項,過了許多才幽幽地說道:“岑兒,”喊了一聲,欲言又止。
岑薇臉貼在雷力安的胸前,手在雷力安的背后輕拍一下,安慰地笑道:“沒事的,以后你加倍補償我好了??烊グ?!別耽誤了正事兒?!?br/>
雷力安再度嘆口氣,才幽幽地說道:“岑兒,唐雷嬌被夏佳嘉推下樓梯,這會兒進了醫(yī)院?!?br/>
岑薇僵住了,心中百味陳雜,“你說什么?”半天才喃喃地問道。
雷力安松開岑薇,雙手握著她的細肩,一臉擔憂地看著她,“你若不想去看望她,就不要去,那也是她自作自受的下場?!?br/>
岑薇垂下眼瞼,看著自己的腳尖,右腳在地上搓著,半天不說話。
“七點四十的《洛杉磯之戰(zhàn)》可以進場了?!彪娪皬d的服務員站在影廳門前向等候在門前的人們喊道。
“走吧,電影快要開演了,咱們進去吧?!崩琢Π补首鬏p松地說道,擁著岑薇向電影廳走。
岑薇沒有動,雷力安停下腳步,疑惑地看向她,“夫人……她在哪個醫(yī)院?”岑薇聲如蚊蚋地問道。
雷力安心頭一震,終究是母女連心,無論唐雷嬌給了她多么大的傷害,她依然義無反顧地向著她。
“你真的要去?”雷力安低下頭,輕問道。
“嗯,就去看她一眼,看看她是否有事,看到她沒事就行了。”岑薇依舊低著頭,嘴里咕噥道。
雷力安輕點點頭,也不再多說什么,輕聲道:“那好吧,走吧?!?br/>
來到醫(yī)院,碰到剛剛得到消息趕來的雷清流,見到岑薇,也是一震,看一眼陪在她身旁的雷力安,又將目光復雜地移向岑薇,只見她面色沉靜,目光如水,看不出她的喜怒哀樂。
岑薇來到護士站,找到主治醫(yī)生,輕聲詢問唐雷嬌的情況,邊聽邊輕輕地點著頭,而后謝了醫(yī)生,來到病房門前,并不進去,只是站在門前,手扶著門把手,透過微微敞開的房門向內(nèi)張望,看到唐雷嬌臉色平靜地躺在床上,神色安祥,臉上的神色轉(zhuǎn)換了幾種,終是恢復平靜,手松開門把手,轉(zhuǎn)身離開病房。
“不進去看看嗎?”雷力安輕聲問道,一雙雷眸始終停駐在岑薇的臉上,將她臉上呈現(xiàn)出來的怨恨、掙扎、糾結(jié)全部看在眼里,心疼著她。
雷清流也一直在看著岑薇,看到她漠然轉(zhuǎn)身,心底輕嘆一口氣,唐雷嬌終究是傷害她太深,令岑薇一時之間也無法原諒她。
岑薇輕輕搖搖頭,輕聲道:“剛才醫(yī)生說了,她只是撞到了頭,受到驚嚇,昏了過去,沒有什么大礙,休息幾日就好了。她沒事就行,我不想讓她看到我,我現(xiàn)在還不想見她?!?br/>
“岑子,你回去休息吧,放心好了,我會照顧好唐董的?!崩浊辶鹘舆^話來,輕聲說道。
岑薇點點頭,轉(zhuǎn)身向外走去。
雷力安拍拍雷清流的肩膀,衷心地說道:“謝謝你,老二。”
雷清流抱起雙臂,揚揚眉,斜睨著眼,痞痞地說道:“為什么要你來謝!”
雷力安也揚起了眉,接口道:“當然要由我來謝,那是我未來的丈母娘?!?br/>
“哼,那可不一定,我并沒說要放棄岑子!”雷清流說道,盡管他知道已是希望渺茫,但是仍不愿放棄。
“哦?是嗎?看來琳達還是沒有將你看結(jié)實了!”雷力安嘲諷地笑道。
“哼!你以為我不知道是你從中搗的鬼嗎?將我的行蹤全部告訴那丫頭,好讓她成天纏著我,讓我沒時間去找岑子。”雷清流忿忿地說道,而后神色一變,得意地說道:“嘿嘿,不過,你也別太得意了,昨天琳達父母來了電話,說家里有急事讓她回去,今天上午,她已經(jīng)離開中國,回國去了?!?br/>
雷力安神色嚴峻地脧了他一眼,從鼻子里哼出一聲,不置可否,追著岑薇離開了醫(yī)院。
唐雷嬌靠在病床上,望著窗外,雙手交握放在伸直的腿上,平常盤起的秀發(fā)垂落肩頭,仔細看去,絲絲銀發(fā)時隱時現(xiàn),臉上沒有精致的妝容,素面朝天,一臉的漠然。
門輕輕被推開,唐雷嬌迅速轉(zhuǎn)頭望向房門,看到雷力安進入病房,略帶渴望地向他身后張望,空空的,沒有人,眼瞼下垂,將眼底的失望遮蓋,唉,她不會原諒自己吧?
雷力安將唐雷嬌眼中的失望看到眼里,心里輕嘆一口氣,暗想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為了那么一個自私惡毒的女兒,不惜傷害*迫一心待她的女兒,幾乎將她*入絕境,如今又何面目面對她呢?
“唐董,今天好些嗎?”雷力安走到床前沙發(fā)上坐下,公式化地問道。
唐雷嬌輕輕點頭,臉上略帶微笑,“好多了?!鳖D了頓,問道:“我讓你辦的事辦得怎么樣了?”
“嗯,全辦妥了,優(yōu)良資產(chǎn)已全部轉(zhuǎn)入新卓福,只等夏秋貴接手老卓福,待他發(fā)現(xiàn)老卓福是一個空殼時,新卓福已經(jīng)一切步上正軌了?!崩琢Π惨荒樧孕诺卮鸬?。
唐雷嬌長嘆一口氣,身子靠向床頭,閉上雙眼,過了許久才幽幽地說道:“若是能因此保住大部分的資產(chǎn),也算是給岑……給她一些補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