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轉(zhuǎn)眼快到黃昏，洛杉磯的日光溫柔起來。

    程雪歌渾身濕透，也并不覺得冷。

    玩“侏羅紀公園”濺了一身水，淺色衣服粘在身上，隱約可以看到內(nèi)衣的形狀來。

    一陣微風吹過，程雪歌打了個噴嚏。

    鐘塵把腰間的格子襯衫解下來給她，“拿這個擦擦頭發(fā)吧?！?br/>
    程雪歌照做了，這件襯衫上有濃郁的陌生男人的味道。

    “要不，環(huán)球影城就玩到這兒吧？聽說，圣莫妮卡海灘的夕陽很美?！?br/>
    程雪歌一邊擦頭發(fā)一邊看著鐘塵。

    圣莫妮卡海灘是66號公路的終點，也幾乎是洛杉磯最出名的一片海灘。

    “可是，真舍不得這里啊……還有好幾個項目沒玩到呢?！?br/>
    程雪歌原地轉(zhuǎn)了個圈，戀戀不舍地又看一眼環(huán)球影城。

    “很多事，這輩子就一次。我不知道以后還有沒有機會再來環(huán)球影城?！?br/>
    “所以留下點遺憾，可能反而你會再來。況且環(huán)球影城就在這兒，又不會跑?！?br/>
    此刻陽光溫柔，籠罩在鐘塵的背影上。

    “現(xiàn)在去圣莫妮卡的話，可以拍到很可愛的東西?！?br/>
    程雪歌怔了怔，被他這句話逗笑了，“那是什么？”

    “不告訴你?！彼謫?，“你想拍漂亮照片嗎？”

    程雪歌用力點頭。

    “嗯，先去買件衣服吧。”

    4。

    程雪歌睜開眼睛……

    醫(yī)院雪白的墻壁已經(jīng)不再陌生。

    記憶中陽光的味道變成消毒水，她怔住好一會兒，才搞明白自己身在何處。

    她雖然程都被麻醉了……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她心里有感覺……

    她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雪歌，你醒了。”

    父親真的老了，臉上布滿皺紋，嘴唇也干裂著，此刻緩緩舒展開來，像一朵蒼白的菊花。

    “這有雞湯，來，喝點?！?br/>
    程父打開保溫杯，顫顫地倒了雞湯給她。

    “好好養(yǎng)養(yǎng)……沒事的，你還年輕?！?br/>
    程雪歌心中一滯。

    ……原本只是猜測。父親這樣一說，她就明白了。

    程雪歌的手撫上小腹，眼睛一眨，一串熱淚滴落下來。

    這時劉姨捧著個不銹鋼飯盆進來。

    程雪歌側(cè)過頭，偷偷擦干了淚水。

    “老程，快吃，醫(yī)院食堂剛打的飯菜，還熱乎的?！?br/>
    劉姨干笑一下，在床邊坐下，眼睛滴溜溜地瞧著程雪歌。

    “雪歌，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程雪歌抿了口雞湯，沒有接話。

    劉姨又說，“你今年有28了吧？其實也算不上年輕了?！?br/>
    程父看一眼劉姨，動了動唇角，但還是什么也沒說出來。

    病房里安靜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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