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對一切都不關心,但是從唐瑾出現(xiàn)在這張臺子旁邊的時候起,就已經(jīng)注意到了這個人。學生打扮的少年,剛剛只落了一把注,籌碼贏了一倍,果斷,不隨大流,顯然是精于此道的。
如果不是因為有事在身,還真想好好跟他過幾招,男人心里這么想著,手中的硬幣轉了幾轉,莫名有些躍躍欲試。
樓上賭注稍高,人卻一樣不少,唐瑾把各個樓層都轉了一圈,依舊不見張景峰的身影,心中猜想,也許,他今天去了貴賓賭場也說不定。
一邊想,一邊在賭臺四周游走,偶爾停下來下注,也不再關注百家樂,轉而玩起了猜大小的游戲,只是不買大小,專買數(shù)字,最高達到1賠50的概率足夠誘惑。
賭場里時間仿佛靜止一樣,人人沉迷而癡狂,仿佛忘記了時光還在流動,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此刻已經(jīng)變成了什么樣的光景。等到唐瑾將全部籌碼都兌換成了千元一枚的時候,一共十枚,輕巧地扣在手里搖動,混合著籌碼撞擊金屬盤的聲音,清脆悅耳。
“嗨,我可以坐這里嗎?”
男人的語調中透著三分不羈七分散漫,這張臺子上只有唐瑾身邊的座位是空著的,唐瑾側了側頭,發(fā)現(xiàn)說話的人已經(jīng)拉開椅子從容地坐了下來,一襲剪影在視線里瀝瀝分明,她的心驟然跳的快了兩拍。
仿佛聽見硬幣在指間輕巧跳躍的聲音,是他。
唐瑾沒出聲,只是輕輕闔了下眼眸,隨著那節(jié)奏,優(yōu)雅地點了點頭。
這里是公共場合,反正對方已經(jīng)都坐下了,她也無權把他趕走。
只是感覺到心中有種莫名的不安,仿佛芒刺在背,敵人一步步逼近,從未有人敢于這么直接的入侵她的勢力范圍,唐瑾用余光掃了對方一眼,男人此刻的舉止卻是風輕云淡的,下注,思考,嘴角不時滲出似是而非的笑意。
贏或者輸,都只是輕描淡寫的一笑置之,寵辱不驚,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唐瑾心中暗自察覺這人的可怕之處,高調時繽紛華麗,低調時沉如止水,單從他身上不經(jīng)意散發(fā)出的詭異氣質上分辨,就足以令人望而生畏。
只不過,她并不害怕。
賭場是她最熟悉的地方,身體的每一個毛孔都貪婪地吸取著紙醉金迷的氣息,黑暗不經(jīng)意就撲面而來,然后被某些溫暖的記憶驅散。
是的,在賭桌上,唐瑾從未輸過。
想到這里,唐瑾在心里重新計算概率,然后選了三個數(shù)字,各自壓了一千塊的籌碼。
感覺的到男人銳利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許久,辣的。唐瑾挺直了脊背,作出一副不以為然的姿態(tài),可是,仍然能在腦海中想象出那雙眸子里閃爍繽紛的樣子,淡茶色,明亮有神,目光里卻有說不出的妖冶氣韻。
荷官揭了盅,16點,賠率是1賠18,正是她壓的那三個數(shù)字當中的一個。
不少人投來羨慕嫉妒的目光,唐瑾拿了籌碼,目不斜視地站起身來,拍拍衣襟。也許,她不該在此久留。
只是仍在頭痛,該怎么才能進到樓上的貴賓賭場去。
她走得很快,但是身邊忽然傳來凌厲的風聲,唐瑾警覺的很快,轉頭一看,竟然是有人跟了上來!
男人比她高出半頭,雙手負在身后,一臉悠然自得地來到她身邊,臉上的笑意很濃。
他笑的時候很好看,明朗中又暗含幾分妖媚,誘人心神。
唐瑾警覺地瞪了他一眼,無事獻殷勤,不得不防,于是趕緊加快腳步。
“喂,等等!”
男人突然身子一轉,飛快地上前半步,抬手擋在唐瑾面前。
他是在唐瑾離開之后才意識到問題所在,茫茫人海,沒想到,竟然能在這里遇到,究竟是巧合,還是天意?
在賭場里找到一個人其實并不太難,但是要想刻意接近,就不得不花些心思了。
“您有什么事?”
唐瑾頓時覺得事有蹊蹺,她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側身,做出一個謙和有禮的姿態(tài),開口詢問??床灰姷牡胤剑p手抄在口袋里,將攥緊的拳頭緩緩舒展開,攤平手掌,暗自形成一個防備的姿勢。
男人看著她笑得極為真誠,然后指了指她領口的位置,悠然開口道:“重要的東西,怎么就那么隨便地掛在外頭?也不怕弄掉了嗎?”
唐瑾順著他的目光低頭一看,原來是貼著脖頸一直戴著的青色懷表不知道什么時候從衣襟里滑了出來。這懷表比尋常的懷表要小上半圈,戴在脖子上不像是掛表,反倒是像個裝飾的吊墜。她愣了一下,這才將鏈子收了收,卻沒說話。
“一個人?”
男人看著唐瑾將懷表收好,于是嘴角一歪,笑著提議道:“哎,有沒有興趣一起轉轉?”
這種搭訕的方式簡直弱爆了,唐瑾抬起眼眸看了他一眼,沒答話。
“去樓上,貴賓廳,怎么樣?”
被拒絕似乎并不惱火,男人只是側了側頭,小孩子般笑得得意又驕傲??吹贸鰜恚@個少年絕對不是想要贏錢這么簡單,這一掛誘餌,相信他一定會喜歡。
唐瑾邁出去的腳步驟然停住,沉默了一秒鐘,她沒再猶豫,果斷轉身問道:“你有會員卡?”
男人揚起下巴,然后緩緩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雖然盡數(shù)收斂,可眼睛里那股子驕傲張揚的勁兒卻一分也沒有少。
“我叫司徒卓然……”,男人正了正他領口的領結,然后邁步走在了前面,語氣囂張輕蔑,尾音拖得很長,“人多,跟緊我,可別丟了。”
唐瑾聽著他悠揚頓挫的語調,沉默不語,心中陡然涌起想要拆人骨頭的念頭。
似乎是感覺到背后緩緩散開的殺氣,司徒卓然回頭望了一眼唐瑾,雙眸一挑,淺笑道:“喲,小家伙怎么生氣了!”
唐瑾被他這話說的眼前一黑,咬了咬唇回瞪一眼,司徒卓然淡定地揚起下巴接招,然后咧開嘴朝她笑得像花兒一樣。
“呀,別生氣,開個玩笑嘛!”
回身攬著她的肩膀,熱情地拍了拍,硬生生將她拖著走了。
唐瑾無奈嘆氣,很明顯在耍無賴的問題上,她不是司徒卓然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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