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夫人起身閑庭信步一直往前走,方尊也跟在后面,反正出不去了,還不如灑脫一些,跟著百花夫人閑逛。
百花夫人來到蕭瑟泉旁邊,萬分惆悵,看著泉水從崖頂涌出,忽然奔流而下形成瀑布,忽然道:“李白的《將進酒》里有一句,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fù)回。氣勢便與我的蕭瑟泉不相上下,那是千古名句,據(jù)說被收錄在儒宗的《豪放詩集》里,也不知真假。”
方尊這段時日以來,將那《豪放詩集》已經(jīng)背的滾瓜爛熟,當然知道這《將進酒》便是詩集中的一篇,不僅如此,其中對應(yīng)的經(jīng)絡(luò)路線圖,方尊也記得明白清楚。此時想起,又不由自主地在腦海里出現(xiàn)哪些經(jīng)絡(luò)路線的圖片。
百花夫人說:“這眼泉水,我來這里便有了。須彌山的水,大部分出自這眼泉水,是以它湍急、迅猛!即便如此,我仍起名蕭瑟!”
方尊當初也對這眼泉水的名字覺得納悶,這花團錦簇,風景大美怎么起了如此悔色的名字。
“你大惑不解吧?”百花夫人莞爾一笑,想起當年她初入迷洞之時,萬念俱盡,內(nèi)心冰冷,當真如那哀莫大於心死一般,迷洞之中哪有今日百花谷的景象,到處都是枯葉淤泥,猛獸飛禽,唯有這眼泉水發(fā)出一些聲響。
百花夫人當時百感交集,之前身份尊貴,卻在變故之后一落千丈,是以內(nèi)心無法接受。到了迷洞之后,百花夫人一己之力,憑借卓越的修為搭建了院落房屋、培植了花圃,整整忙忙碌碌了一年時間,百花夫人方才從莫大的悲痛和屈辱中回過神來。
忽一****在泉水之中觀看自己的容貌時,卻發(fā)現(xiàn)原來烏黑的一頭長發(fā)卻已經(jīng)變成了屢屢銀絲。內(nèi)心百感交集,蘇軾的名句“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瞬間涌上心頭,便催動指力,在那石壁之上寫下了“蕭瑟泉”的字跡。
百花夫人說到此處,笑了笑,看著已經(jīng)有些模糊的字跡說:“現(xiàn)在看來,這筆字還是不行啊,起筆和收筆都欠了火候。我年輕時,自以為書法早已很深,自比衛(wèi)鑠衛(wèi)夫人,現(xiàn)在看來,當真可笑,真可謂井底之外,夜郎自大。”
衛(wèi)夫人衛(wèi)鑠本是晉代有名的書法家,更是三國兩晉南北朝時期有名的儒宗名宿,師從三國鐘繇,筆法敦厚又不失靈巧,曾給教導(dǎo)過王羲之的書法。
百花夫人嘆道:“當年三國魏晉南北朝,門閥士族都是飽學(xué)之士,儒宗可謂紅極一時,不像現(xiàn)在倒也逐漸沒落了?!?br/>
方尊心中也大為感慨,這千百年前,萬法萬宗皆處于玄宗和佛宗兩途,但春秋戰(zhàn)國時期,儒宗鼎盛時期,名仕滿門,天下聞名,當時唯有鬼谷子等人方能與其抗衡。
自三國后期佛宗從西域傳入,起內(nèi)功心法真氣渾厚,十分深奧,修行之士都是出家和尚,避開紅塵,心無再念,一心修習,是以短短兩三百年,便力壓江湖逐漸與華夏土生土長的玄宗成為正道統(tǒng)領(lǐng)。
百花夫人本是修行世家,其父是儒宗名宿,其母是旁宗巾幗。自幼飽讀詩書,修習渾厚,當真是千嬌百媚,為其傾倒著無數(shù)。成年之后與須彌山褚長天成婚,當真是羨煞江湖人士。
那褚長天本不是一般人,天賦異人,少年成名,與百花夫人成婚之后更加獨領(lǐng)風騷,先后憑一己之力,斃了魔宗十三煞、武宗敗類宋驍、旁宗叛徒郝嫣然。
褚長天修習深厚,聲望如日中天,是以在中年之后便執(zhí)掌了玄宗最大的門戶須彌山。那些年,須彌山當真是人才輩出,道術(shù)高深人士舉不勝舉,也是褚長天調(diào)教有方,須彌山一時匯聚了當時最為頂尖的人才。
包不死、虛無、以及其他幾位長老便是那時候前前后后投入到了須彌山門下。然而,褚長天當真威風凜凜名震九州的時候,因此前斃了魔宗之人,結(jié)下了梁子。
褚長天便在關(guān)外遭人伏擊,六十余名魔宗高手,將其圍困,褚長天殊死搏斗,力斗至死,與其中二十三名魔宗同歸于盡。
此戰(zhàn)之后,魔宗門內(nèi)大傷元氣,但須彌山卻也是日漸下風。褚長天突然離世,留下須彌山,甚至整個玄宗群龍無首。江湖之中數(shù)百年來再無一人能有褚長天那般修為、氣魄和威望。
那百花夫人于褚長天可的確般配,夫君死后,百花夫人深居簡出,卻將家里家外,門派之中的錯綜復(fù)雜的事務(wù)調(diào)理的清清楚楚。為了替夫君報仇雪恨,百花夫人便將褚長天畢生所學(xué),但有文字記載的秘籍全部傳給了須彌山的幾個弟子。
當時還是褚長天弟子的虛無、包不死等人所學(xué)諸多本領(lǐng)便是褚長天、甚至是百花夫人親自教授的。是以包不死、虛無以及現(xiàn)在的其他幾位長老對百花夫人都很尊重。
其中包不死天賦極強,學(xué)了那些煉丹、修習、采藥、醫(yī)術(shù),而虛無內(nèi)力真氣醇厚,自成一派,百花夫人因材施教便將那寶物傳的多一些。
方尊現(xiàn)在佩戴的清心白玉佩本是褚長天在關(guān)外采集的靈玉制成的,是以百花夫人親自打造了一對金箍,但天不遂人愿,金箍剛剛做好,還未來得及與清心白玉佩組合,褚長天便死了。
故而百花夫人看見清心白玉佩就能拿出相匹配的金箍。當時百花夫人制作金箍,本想著清心白玉佩自己與褚長天一人一個,然后再配上金箍,當真是真金白玉天作之合,但褚長天死后,百花夫人心灰意冷,便將清新白玉佩傳給了虛無。
但須彌山是江湖玄門大派,一直由百花夫人把持甚是不妥。期間也打算在門內(nèi)推舉出一位長老來,作為須彌山新任掌門。但諸多長老,相互不服氣,誰都瞧不上誰。
是以一拖再拖,百花夫人名為前掌門夫人,實為現(xiàn)任掌門。但是日久了,的確頗有微詞,再加百花夫人本是儒宗和旁宗出身,江湖中人風言風語也多,竟說那百花夫人當初嫁給褚長天便有目的,其實是儒宗和旁宗合起來窺視須彌山掌門之位。
情勢已經(jīng)不能再拖了,須彌山必須選出一個新的掌門來。門內(nèi)有些身份的人,在山上閉關(guān)商議,可談來談去好幾個月不但沒談出個結(jié)果來,反而卻相互責罵、羞辱,怨恨倒是加深了不少。
最后還是百花夫人拍定,當時須彌山上,無論何人,只要在當年的仙俠大會中博得本門中紫擂的最好排名,便是須彌山的掌門。這個想法得到了所有人的贊同,當下不但不相互拆臺了,而且都有了干勁,個個勤加修行,眾志成城。
此法妙就妙在,選舉掌門的方法不可控,既然方法不可控,選出來的門人也就不可控了。但能在紫擂中博得好名次的,自然修為不低,這也保證了須彌山掌門不會被濫竽充數(shù),僥幸獲得。
當年仙俠大會中,虛無帶著幾個弟子都去了。而須彌山其他長老也是盡數(shù)參加。百花夫人不便太過張揚,是以也是暗中到場。
比了幾個回合,虛無的名次在最前面,其后是須彌山長老聶遠衛(wèi)。平日虛無在須彌山人心所向,修為也不低,品行倒也端正。眾人都長吁了一口氣,困擾須彌山多年的門派之爭終于可以放心地了解了。
但就在紫擂結(jié)束前幾輪,就當須彌山人每天都要向百花夫人稟報戰(zhàn)果一樣。虛無將當日戰(zhàn)況向那百花夫人稟報,并懇請百花夫人與其一同商議如何戰(zhàn)勝接下來的對手。
可是兩人卻做出了茍且之事。雖然百花夫人歸位褚長天的結(jié)發(fā)妻子,在須彌山是長輩,虛無是徒弟。但其實百花夫人和虛無年歲相差不多。平日百花夫人一直冷傲居高,自從褚長天死后,男女方面極為檢點,生怕惹出什么是非來。
眾弟子也是自律,瓜田李下,叔壯嫂大,平日在須彌山都是一同前去見百花夫人稟報議事。但那日虛無打擂回來之后,卻先在眾人之前去了百花夫人的房間。
待眾人暗示齊齊來到百花夫人居所,要向往常那樣商議須彌山當日打擂狀況之時,卻見孤男寡女,赤條條地糾纏在一起,當真是**,無法自拔。
若是尋常男女被人撞破,已經(jīng)十分丑陋。但此時又是百花夫人和虛無,亂了輩分,當真是眾人戳著脊梁骨罵虛無。更有甚者卻將一切歸責與百花夫人,說她紅顏禍水,勾引徒弟。
那胭脂本是虛無、包不死、聶遠衛(wèi)同輩的須彌山長老,與那虛無本是兩小無猜,情投意合,不料忽然晴天霹靂,虛無卻和師娘茍且在了一起。一怒之下,傷心欲絕,做出了那極端之事。
胭脂覺得,虛無隨便與女人同榻共枕,不知羞恥,那她便要比他虛無更勝一籌。故而胭脂做出了十分極端的舉動,去了殺人小鎮(zhèn)做那娼妓。
而虛無和百花夫人這五十年來,一直有一見心事壓在心頭。就是當日到底發(fā)生了什么,竟然讓自己亂了心智,做出了那無可挽回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