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珊沒有直接回家,她先去超市買了很多菜,又去南極冷鮮城逛了一圈。
回到家后,藍珊直接進了廚房。她雖然很少下廚,但廚藝卻深得父親真?zhèn)?。她小時候很喜歡在廚房圍著爸爸轉,給爸爸打打下手,放假的時候經(jīng)常去父親工作的大酒店后廚玩。
她媽媽就說這孩子以后嫁了人一定是個賢妻良母,藍珊聽了十分氣憤,自此以后就不輕易下廚房了。
藍珊將蔬菜摘了,仔仔細細的洗干凈,然后又將肉切絲切片;燒水炒排骨,燉了冬瓜排骨湯。
她也不知道自己做了多少道菜,擺了滿滿一大桌子之后,她才恍然大悟似的,看著一大桌子菜發(fā)愣,最后一口也沒吃。
藍珊將一桌子菜撇在身后,孤零零的坐在落地窗前,看著夕陽落到了城市的那一邊。此時此刻,她應該是倍感孤獨的。
當一個習慣獨自生活的人真正愛上一個人的時候,往日毫不在意的孤獨感就會像決堤的洪水泛濫成災。
藍珊痛恨自己這樣,可她也沒有辦法。
電話在沙發(fā)上震了半天,藍珊才發(fā)現(xiàn)。她過去拿起手機,上面是一串陌生的號碼。
藍珊并不想接,但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了接聽鍵。
“是我,”對方是個女人,聲音十分熟悉,“藍珊,你現(xiàn)在能出來一下嗎?”
“田秀麗?”藍珊實在無法把這個電話和這個聲音聯(lián)系在一起,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在與這個人通電話。
“你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嗎?”田秀麗問道。
“有什么事嗎?”藍珊冷冷的問。
田秀麗說:“能見一面嗎?”
藍珊不愿意見她,但又不能拒絕,拒絕對于她來說就是示弱。
“可以啊,在哪里?”藍珊問。
“‘黑白夜’怎么樣?”田秀麗略帶著挑釁的口氣問。
“黑白夜”是瀘州大學附近的一家咖啡店,藍珊大一的時候常去,一度成為她們寢室四人的據(jù)點。
藍珊自然不會拒絕,去哪里都無所謂,即使“黑白夜”對于曾經(jīng)的她們具有特殊的意義。
藍珊到了“黑白夜”門口,兩個瀘大的學生正從里面出來,一男一女,女孩手上抱著一本書,書上的一行字在門口的微弱的光下依稀可辨,上面寫著“中國古代文學史”。
她的記憶一下子回到了很多年前,那時候藍珊剛上大一,也曾經(jīng)抱著一本書很晚才從這里離開,一度還有個叫陸旭的男生穿過瀘州大學巨大的校園來陪她一起學習。
藍珊想起陸旭,思緒瞬間被打斷了。她舉步走進了門,一個年輕的服務生向她打招呼,她點頭微笑道:“我約了人?!?br/>
這里陳設依舊,暗紅的色調在橘黃的燈光下愈發(fā)愈發(fā)顯得沉默。
服務員都換了,裝潢還是原來的樣子。藍珊心想。
她已經(jīng)好幾年沒來過這里了,整齊的桌椅和墻上掛著的幾幅附近美院學生畫的油畫令她感覺既陌生又熟悉。
“是那邊那位小姐吧?”服務員的手臂向里面指了指。
藍珊望過去,只見田秀麗正向自己揮手,但卻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她向服務員點了點頭,便向田秀麗走了過去。
“喝點什么?”藍珊坐下后,田秀麗笑著說,就好像再招待一位經(jīng)常見面的老朋友,她不等藍珊說話,又說,“還是卡布奇諾不放糖嗎?”
藍珊點了點頭。
田秀麗向服務員說道:“一杯卡布奇諾,不加糖?!彼D過臉來看著藍珊,臉上滿是笑意,“是不是很意外?”她用眼睛死死地盯著藍珊,想要從她眼神里發(fā)現(xiàn)點什么。
藍珊笑著說:“當然很意外。按照正常的邏輯,你不應該請我來喝咖啡的?!?br/>
田秀麗臉上閃過一絲失望的表情,說道:“你還是老樣子,說話還是這么直接?!?br/>
“說話直接總比虛偽掩飾好吧?”藍珊說,“更何況你我之間還有什么好顧忌的嗎?”
“這么說你還是沒放下?”田秀麗擺出一副勝利者的姿態(tài),眼睛帶笑的看著藍珊。
“你說我沒放下什么?”藍珊忍不住笑了,帶著一絲輕蔑。
“沒放下我從你身邊搶走陸旭這件事???”田秀麗對于藍珊的輕蔑釋然一笑,“或者沒放下陸旭?”
藍珊突然低頭笑了,那是一種無須解釋便能說明一切的笑,但她還是抬起頭來看著田秀麗,一字一句的說:“隨你怎么想吧!如果你找我來是為了說這個,我想就沒有必要再說下去了。討厭蒼蠅還需要向別人解釋為什么嗎?”
“如果你放下了,又何必這么咄咄逼人呢?”田秀麗冷笑道。
“咄咄逼人?你還是喜歡這么倒打一耙,你約我來總不會單純的想和我敘舊吧?”藍珊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田秀麗冷冷一笑:“那你男朋友是怎么回事?”
藍珊一愣,她的第一反應是我哪里有什么男朋友,但很快她就意識到田秀麗說的是林千樹。
那次在超市見面的時候,林千樹的確是以男朋友的身份出現(xiàn)的,雖然當時并沒有明說,但當時的情景,誰都看得出來。
但她想不明白田秀麗此話是什么意思,難道她知道林千樹是個“冒牌貨”了?
“你這話什么意思?”藍珊看起來很冷靜,其實她心中還是很虛的。
那天的情景,她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目的,就默認了林千樹的男友身份。漸漸的她就把這茬忘了,反正再也不會見到他們了。沒想到田秀麗此時卻提起了她的“男朋友”,如果她知道了真相,藍珊也真說不清楚。
“你不會不知道吧?”田秀麗說,“陸旭的公司和你男朋友的公司有合作,他一見合作的對象是陸旭,就處處刁難,故意將合作搞砸了。害的陸旭被老板罵了一頓,哼哼,你不會不知道吧?”
藍珊聽了才放了心,又不禁在心里發(fā)笑。林千樹對陸旭竟然有這么大的敵意。
“信不信由你,我并不知道,我也從來不管這些事。”她說。
田秀麗顯然并不相信,冷笑一聲:“藍珊,你恨我恨陸旭我不怪你,但是畢竟都是過去的事了。我和陸旭已經(jīng)結婚了,你也有了男朋友,又何必耿耿于懷呢?”
“你不要自作多情了,我不恨你,也不恨陸旭,你們倆一丘之貉,蛇鼠一窩,天造地設的一對,我替你們高興還來不及。”藍珊淡淡的說。
“可是你心里始終過不去,始終覺得我們做錯了,不肯原諒,不是嗎?”田秀麗像似要故意激怒藍珊一樣,口氣越來越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