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祖,難道就沒有什么辦法,能要回那條小龍嗎?」
說完之后,余茂自己就先搖起了頭,那楊明玄是何等實力,青云宗又是什么級別的勢力?
被他收入囊中的東西,憑梁國余氏又怎么可能要得回來?
他自知失言,當下也只得配合余揚去開啟這護國大陣。
二人以真氣劃開兩只手掌,殷紅的鮮血瞬間流滿了整個祖廟之中。
在奇異的國運之力下,鮮血化成了一滴滴血珠,最后凝聚成了一道水柱,飛涌向供奉著梁國先祖牌位的高臺上面。
在水柱即將抵達的瞬間,高臺之上亮起一道金黃色的光幕,正中出現(xiàn)了一個通道,水柱通過通道直抵高臺之內(nèi)。
余揚二人神色肅穆的看著這一幕,祖廟沉寂了片刻。
轟的一聲,二人耳膜一震,自那金黃色的光幕后,傳出了一聲巨響。
緊跟著,他們恍惚間似乎聽到了一道低語聲響起,先祖的低語一道接著一道回蕩在祖廟之中。
余揚二人連忙跪在了地板上,緊張的注視著靈位此時的變化。
萬千光影匯聚,最終凝聚出了一個身著明黃色龍袍的威嚴老者。
他像是一個充滿威嚴帝王一般俯視著下方的兩人,可若是細看,就能發(fā)現(xiàn)。
老者的眼瞳深處是一片空洞,就像是一具傀儡木雕般,并沒有絲毫的人類情感。
只見他嘴唇翻動,淡漠而機械的聲音傳入下方的二人耳中。
「以血為引,喚祖之靈,神輪轉(zhuǎn)日,護國大陣,啟!」
最后一個啟字猶如洪鐘大呂般回蕩在整個祖廟之中。
老者眸中射出一道神芒飛向轉(zhuǎn)日神輪,神輪在接收了老者的力量后,輪體迅速放大數(shù)倍,撐滿了余氏祖廟。
數(shù)不清的國運之力瘋狂翻涌,幾乎都快要凝成了實質(zhì)一般。
一座覆蓋整個皇城的巨大陣法逐漸顯露,略顯虛幻的陣法之上,周天星辰依次排列,蘊含有繁奧復雜的天地紋絡。
光是自主散發(fā)出的波動,哪怕是筑基修士挨到近前,都會覺得一陣心驚,難以想象這陣法的威力究竟會有多么強悍。
就在大陣啟動的時候,李元熹已經(jīng)帶著王定州,劉向北和他背上的葉子玉及小寧感到了京城上空。
皇城上空顯現(xiàn)出來的大陣虛影,自然引起了李元熹的注意。
他停下身形,就這么凌空而立,有些失神的看向了梁國的這座護國大陣。
「皇極經(jīng)世陣,不對,不是完整的陣法,僅僅建造了一半不到,三分之一。」
后方趕來的王定州只隱約聽見了皇極經(jīng)世這四個字,有些不明所以的問道:「李先生,你說什么呢?」
李元熹搖了搖頭:「沒什么,我們直接去皇宮里面吧?!?br/>
王定州點頭應是,剛欲動身。
忽然他的身形一滯,抬起手有些顫抖的指向了皇宮方向的大陣。
失聲道:「皇室的護國大陣,余老匹夫這是想要做什么?」
劉向北此時也已趕到,順著王定州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座氣勢沖天的大陣籠罩在皇宮上方,將整個皇城都給收了進去。
李元熹淡淡一笑:「怕了?怕了就在城外等我出來。」
說完,王定州二人就見一道白影徑直沖向了大陣。
王定州面有躊躇之色,余氏的護國大陣他還是有些了解的,梁國傳承那么多年,這座大陣可以說是功不可沒。
劉向北大笑一聲:「怕個鳥!」
然后一道血光就緊隨白光之后,沖入了大陣之中。
王定州不由的嘆了一口氣
,自己還真是老了,遇事畏畏縮縮,再不復當年那股子拼勁了。
此事過后,也該真正退出武林,尋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安生養(yǎng)老,度此殘生了。
片刻后,又是一道光影飛掠而出,追了上去。
祖廟中的余揚二人臉色蒼白,開啟護國大陣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光是引血喚祖這一步驟,就需要消耗精血來完成。
修士體質(zhì)遠超常人,可精血哪怕對于修士來說也是極為重要之物。
每一滴都需要漫長的苦修去彌補回來,代價不可謂不大。
不過好在成功開啟了護國大陣,只要能夠撐到楊明玄離開,一切代價都是值得的。
大陣的控制權(quán)掌握在余揚手中,因為余茂的修為太弱,哪怕有國運加持,也難以發(fā)揮出大陣之威。
掌握大陣之后,余揚的五感仿佛得到了無限的延伸,凡是大陣所覆蓋的地方,余揚都能清晰的感應到每個角落處的變化,可以說是毫厘不差。
這種類似于天人合一的奇妙感覺,令余揚沉醉其中無法自拔,這簡直就像是老天爺一般,可以掌握治下所有生靈的一切。
生殺予奪,皆在一手之間。
一道白光打破了余揚的幻想,一襲白衣的李元熹立身月下。
月色皎潔,白衣勝雪。
在余揚愣神的空當,劉向北和王定州接踵而至,齊齊闖入了大陣之中。
余茂看著一旁的余揚神色變化,時而沉重,時而眼中閃出寒光。
他就知道此時皇城內(nèi)肯定是出現(xiàn)了什么意外,不然以余揚的性子,絕不會把內(nèi)心的想法表現(xiàn)在臉上。
果然,下一刻余揚直接飛身而出,轉(zhuǎn)日神輪懸浮于他的頭頂上方,跟著余揚一起出了祖廟,飛向皇城上空。
余茂不敢怠慢,也跟著跑了出去,穿過祖廟,抬頭看向高空,頓時吃了一驚。
只見余揚正和一個白衣青年遙遙對峙,在皇宮大殿的屋頂上,還有兩人站在白衣青年身后。
劉向北,王定州,兩位梁國大名鼎鼎的武夫。
難道說,這個白衣青年就是傳說中的青云宗之主楊明玄嗎?
想到此處,余茂臉上神色更加凝重了幾分,果然就如余揚所猜測的那般,這楊明玄還真是貪得無厭,難不成還想把整個梁國的國運都給抽干了不成?
余揚自然也看到了站在李元熹身后的王定州二人,以及劉向北肩上扛著的葉子玉,還有那只妖族雪兔。
不過他的目光只是在幾人身上一掃而過,接著便死死的盯住了眼前的白衣青年。
「閣下是誰?何以伙同這些賊人夜闖我梁國皇宮!」
李元熹并沒有回答余揚的問題,反倒是微微一笑。
看向余揚反問道:「你說的賊人是誰?是他們嗎?」
說完便抬手指向了站在自己后方的兩人。
余揚冷哼一聲:「除了他們,還能有誰?我勸閣下不要趟這趟渾水,你可知道,那漢子肩上站著的是什么東西嗎!」
他的聲音陡然加重,沉聲喝道:「是妖族!你和他們站在一起,就是背叛人族,勾結(jié)妖族?!?br/>
余揚還不忘抽出一縷大陣威壓,暗中施加在了李元熹身上。
哪怕是筑基修士,在這恐怖莫測的強大力量面前,也唯有望風而逃。
余揚有著十足的自信,憑借勾結(jié)妖族的大帽子,再加上大陣威壓的雙重攻勢,就可以輕易逼退來敵。
而對方的反應果然在余揚的意料之中,白衣青年在聽到「妖族」二字時,明顯神色緊張,目光躲閃,一臉難以置信的樣子。
他指著劉向北肩上的雪兔失聲叫道:
「妖族!我不知道它是妖族??!我還以為是劉兄弟養(yǎng)的兔子呢!」
劉向北神情呆滯,仰頭看了看正穩(wěn)穩(wěn)立在自己肩上的小寧。
此時小寧的大眼中也滿是疑惑不解之色。
妖族?說的是我嗎?沒錯啊,我就是妖族呀。
王定州剛開始也被李元熹這個動作唬的一愣一愣的,不過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心中不由的苦笑一聲,這位從書院遠道而來的儒家君子,當真是有些與眾不同啊。
他臉上還維持著一副驚慌失措的神情,背地里憋笑差點憋的岔氣,只得把一張老臉沉了下去。
反觀劉向北就有些傻愣愣的站在原地,愣了半晌他剛要辯解,王定州暗地里一拉他的袖子,朝他遞去了一個閉嘴的眼神。
劉向北雖然不明白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但是在經(jīng)歷過先前的事情后,他對這位李元熹,李先生的人品還是信得過的,當下就閉上了嘴巴,靜看接下來事情的發(fā)展。
那一縷大陣威壓很快就被牽引到了李元熹身上,只見他的神情瞬間從驚慌失措,變成了凝重和驚恐。
他有些顫抖的伸手指著余揚道:「金,金丹修士!怎么可能?」
此時李元熹的表現(xiàn),就像是一個被嚇破了膽的修士。
不僅說話都變得結(jié)巴,余揚甚至還發(fā)現(xiàn),這小子連兩條腿都在打顫。
這樣的廢物,哪怕再高的修為,余揚也壓根不會把他放在眼中。
他沖著李元熹嘿嘿冷笑兩聲,然后沉聲道:「不管你是從哪里冒出來的,念在你并不知曉妖族之事,今日留下一件法器在這里權(quán)當賠罪,我余氏就不和你計較了!」
李元熹面色一苦,哀求道:「上仙,我只是一介野修,哪來的法器送給你賠罪啊?還望上仙高抬貴手,饒了小弟這次吧?!?br/>
下方的余茂卻隱約察覺到有些不對。
余揚的性格雖然陰狠毒辣,可如今是非常時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空中的白衣青年既然能夠御空飛行,少說也是一位筑基層次的修士,既然對方不愿與余氏為敵,何必要去苦苦相逼呢?
余揚眼中紅芒閃過,手掌虛握成爪,對著李元熹便是一把抓去。
白衣青年嘴角處勾起了一抹譏諷的笑意。
天邊殘月逐漸落下,第一縷曦光卻還未出現(xi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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