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宮千雪吸了一口涼氣,兩人心中同時閃過一個念頭,卻誰都不希望這是真的。宮千雪搖了搖頭,道:“不,絕無可能!惜惜妹子不是這樣的人!”蕭青麟亦有同感,道:“惜惜本性善良,絕不會串通鐵衣山莊來害咱們。這件事復(fù)雜得很,看來要等二弟回來才能明曉?!闭f話間,馬車已經(jīng)來到六和塔下。錢塘江在這里轉(zhuǎn)了一個大彎,然后直向東流。
金三公將馬車停在江畔,跳下車來,往上游尋去。過了半盞茶功夫,叫來一艘烏蓬船。蕭青麟在四周仔細(xì)察看一番,沒發(fā)現(xiàn)什么痕跡破綻,才略感放心。金三公已將宮千雪扶到船上,又打掃干凈船艙,待一切收拾停當(dāng),道:“蕭大爺,那座宅子已經(jīng)回不去了,你們在這船中將就住幾天,待狄公子回來后再做打算?!笔捛圜胍娝Φ脻M頭大汗,好生感激,道:“煩勞您想得這般周到,真是辛苦了!”金三公道:“蕭大爺,你可別這么說。
你若總對我這么客氣,便是寒磣小老兒哩。當(dāng)初狄公子交代我好好伺候你們,可眼下你們卻落得如此凄徨。唉,將來狄公子知道了,就算他不見怪,小老兒也難為情得很哩!”蕭青麟道:“您已盡到心意,蕭某也不說客氣話了,將來等狄二弟回來,我們一起請您喝酒?!苯鹑恍?,道:“好啊,小老兒雖然沒甚酒量,可若是蕭大爺請酒,那是一定要放開一醉?!?br/>
說著,向著蕭青麟和宮千雪行了一禮,轉(zhuǎn)身出去。蕭青麟望著他樸實(shí)淳厚的臉上充滿著小孩子一般的喜色,心中一動,忽地記起阿牛一家的慘劇。深知鐵衣山莊為了對付自己,諸般手段無不用極,只怕金三公一去,立時會遭毒手。他想到此處,追到船頭,叫道:“金三公,我有句話跟你說。”金三公站定腳步,回頭瞧著他。蕭青麟道:“金三公,剛才您也看見了,鐵衣山莊為了要我們的性命,什么歹毒的事都干得出來。
您回家后,千萬別多耽擱,趕快帶全家躲到凌府中去。”金三公怔了怔,道:“我還有一個小酒鋪,生意也不做了么?”蕭青麟道:“這當(dāng)口哪還顧得許多?生意敗了,可以重新開張。人若是沒了,可再也活不回轉(zhuǎn)?!苯鹑m然舍不得經(jīng)營幾十年的產(chǎn)業(yè),但權(quán)衡輕重,終是人命關(guān)天,道:“對,對!我回家便做安排?!彼铝颂?,將纜繩系在岸邊的樹上,道:“蕭大爺,你還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事情,讓我去料理。
明天一早我便回來?!笔捛圜胂肓讼耄溃骸澳s來見我,實(shí)在太過危險。待狄二弟回來后,我們?nèi)フ夷懔恕!苯鹑溃骸笆挻鬆敚汴P(guān)心我的安危,小老兒深感盛情!但你這張臉……這個……如何出去?狄公子既然要我照顧你們,小老兒不能失信于人。明天我一定得來!”說罷轉(zhuǎn)身上車,駕馬而去。蕭青麟站在船頭,看著馬車漸漸遠(yuǎn)去,隱沒不見,這才回到船艙。
只見宮千雪將身子歪在艙門邊,眼皮低合,一縷頭發(fā)垂在額前,也顧不得梳攏。蕭青麟望著她,又是疼愛,又是憐惜,輕輕解下外衫,蓋在她的身上。哪知宮千雪一碰即醒,揉了揉眼睛,道:“我怎么會睡著了?我……我睡了多久?”蕭青麟道:“你只是稍稍合了一下眼而已。雪兒,你倦了,多睡一會兒吧。”宮千雪道:“不,我不睡!咱們這一天水米沒打牙,你餓不餓?”蕭青麟苦笑道:“哪能不餓呢?我去找找,看有什么能吃的東西?!?br/>
轉(zhuǎn)到后梢,見船尾生著一個爐子,沙鍋中燉著一只肥雞,旁邊的壇中還裝了不少花生、棗子、魚干之類干糧,更妙的是居然另有一大壇酒,打開壇子,酒香直沖鼻端,乃是上等的美酒。他如獲至寶,連鍋帶壇一齊端進(jìn)艙中。宮千雪與他并肩而坐,撕下一條雞腿,放在自己的碗中,將沙鍋推到蕭青麟身前,道:“這些都是你的,快吃吧?!笔捛圜腽I了一天,肚里早已空空凈凈,便也不再客氣。
這雞燉得又香又軟,拿著還有些燙手,入口真是美味無窮。他三口兩口便將一只肥雞吃得干干凈凈,猶未饜足。宮千雪見他吃得香甜,將自己碗中的雞腿遞給了他。那是她自己省下來的,一口都未曾動過。蕭青麟欲待推辭,宮千雪道:“我喝些雞湯就飽了。你今天出了大力,原當(dāng)多吃一些。”蕭青麟拒絕不得,只得將雞腿也吃了。這時天色漸漸沉了下來,江中漁火點(diǎn)點(diǎn),若明若暗,與天上的繁星相映成趣。
宮千雪耳聽江風(fēng)習(xí)習(xí),隱隱傳來幾聲漁歌互答,道:“麟哥,這會兒天黑了么?江上定是斑斑漁火,咱們也把蠟燭點(diǎn)上吧?!笔捛圜霌е碾p肩,道:“何必費(fèi)事?我抱著你不好么?”宮千雪道:“我要的?!陛p輕掙開他的懷抱,從艙中摸出半截燭頭,用火鐮點(diǎn)亮,道:“麟哥,我雖然看不見燭火,可我要你看著我,好好地看著我!”蕭青麟道:“你的模樣早就印在我的心里,一輩子都抹不去、消不掉。”
宮千雪卻嘆了口氣,道:“我知道,可是……可是……”她嘴角顫了幾顫,欲言又止,神情甚是凄婉。蕭青麟拉過她的手,道:“雪兒,你是不是有心事,說來給我聽聽。咦,你的手好涼,不舒服么?”宮千雪連忙抽出手來,道:“我有什么心事,你別瞎猜。”蕭青麟道:“你的臉色蒼白得很,要是身上覺得不妥當(dāng),千萬不要瞞我?!闭f著伸手去摸她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