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莊與老者道別后,匆匆離開小峰,在小道士的引領(lǐng)下,項莊來到終南山偏殿,在這里,項莊見到了滿身傷痕的桂英豪,
雖然傷勢很重,但桂英豪已脫離危險,又有觀中小道士的悉心照顧,桂英豪此時已近蘇醒,他本在床//上靜養(yǎng),聽到隱隱的腳步聲,桂英豪抬頭看去,見到緩步走來的項莊,他驚訝的眼神中,多了積分淚痕,許久之后,他哽咽著嘆道：“將軍,弟兄們……都死了,”
他想要起身,但身上的傷勢還很重,桂英豪掙扎幾下,便放棄了,項莊也走上前,用手壓住桂英豪,安撫道：“莫動,你傷還沒有好,”
“我……”桂英豪哽咽了,好半天,他才嘆道：“是我輕兵急進,求功心切,害得弟兄們命喪秦嶺,我有罪……將軍,你殺了我吧,已告慰弟兄們在天之靈,”
“不要說傻話了,換做是我,我也會尾隨刺客的,”項莊輕輕拍了拍桂英豪肩膀,看向一旁的小道士,問道：“他能離開嗎,”
“施主,他的傷很重,我建議,您還是把他留在這里修養(yǎng)數(shù)月吧,待他的傷好了,我們會讓他自行離去的,”小道士拱手作揖,項莊點了點頭,他又看向桂英豪,囑咐道：“安心養(yǎng)傷,那伙刺客,我已經(jīng)知道是誰了,你不必再為此事憂慮,”
項莊沒有怪罪自己,桂英豪心中涌起一陣酸感,他強忍著眼淚,不讓它落下,好一會,桂英豪點點頭：“將軍保重,”
“好好養(yǎng)傷,我在軍中,等著你歸來,”項莊輕拍桂英豪肩膀,轉(zhuǎn)身離去了,一旁,樂天看一眼桂英豪,用鼓勵的目光向他望去,桂英豪此時已面色蒼白,顯然是很累了,一聲輕嘆,樂天也快步離開了偏殿,
帶著隊伍,項莊離開終南山,匆匆向藍田縣趕去,一天一夜的急行軍,項莊離開秦嶺,再有不遠,便是藍田,這里是劉邦的轄地,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項莊命人去藍田縣準備了一些口糧,眾人又向東進發(fā),
在灞河西岸,項莊看到了駐扎在此的楚軍,中軍內(nèi),高高的掛著自己的纛旗,項莊可以肯定,這里,一定是自己軍營的駐地,
雖然不知道軍隊為何會駐扎在此,但項莊心中,已隱隱感受到了什么,
他帶著眾人,急匆匆趕往駐地,快到大營的時候,早有斥候入營稟告了孔吉,丁固等人,眾人匆匆來迎,在營門外,與項莊相遇,
“孔吉未能守住大營,請將軍治罪,”孔吉剛剛與項莊見面,便快步走上前,跪倒在地,拱手請罪,項莊詫異,他看了看不遠處的大營,答案已然明了,這里,恐怕僅有萬余駐軍,
“吳芮,奪權(quán)了,”項莊問道,
“嗯……”孔吉點點頭,項莊沒有任何沮喪的表情,在終南山,這已是項莊預(yù)料之中的事情,他看了看眾人,見大家安然無恙,又有贏亮,贏雪月站在其中,項莊一顆心稍安,他放下心中的不悅,指著大營道：“咱們?nèi)雰?nèi)再談,”
剛剛穿過馳道,來到中軍大帳,贏雪月已快走幾步,在項莊身旁道：“莊將軍,下一次,不要再支走我,好嗎,”
“可你沒有完成任務(wù),”項莊略帶玩笑的回一句,贏雪月卻愣在了原地,她注視項莊許久,毅然道：“下一次,我一定完成任務(wù),”
“不,我要你安然無恙,”項莊忽然話鋒一轉(zhuǎn),凝視贏雪月,這一刻,好勝心理蕩然無存,贏雪月雙眼微紅,她緊//咬下唇,用力的點了點頭,
大帳中,項莊召集眾將,除了梅鋗和他的部下,其余人都來了,大家集結(jié)道一起,項莊高坐在上,眾人行軍禮后,孔吉嘆道：“雖說鄱陽軍不是咱們的嫡系軍,但這么久,將軍率領(lǐng)此軍隊走南闖北,也算是待彼不薄,可忽然軍變,我心中……”
孔吉沒有繼續(xù)往下說,但大家都知道,孔吉后面想要說什么,但項莊卻沒有展現(xiàn)任何失落,他略微思索片刻,笑道：“這件事,不提了,只要我們的軍隊在,我的強大弓陣和騎兵,還有步兵的勇猛,我依然可以橫掃戰(zhàn)場,”
這時,項莊話鋒一轉(zhuǎn),又道：“哥哥項羽,是不是入咸陽了,”
“是,”
“咸陽的情況如何,”
“目前只知道,聯(lián)軍過境,片甲不留,咸陽城頭硝煙彌漫,到處是哭喊聲,求饒聲,滿地尸體已化作皚皚白骨,慘不忍睹,”說話的,是周生,他曾任內(nèi)史,對咸陽一帶有著很深的感情,如今,故國已成焦土,周生難免傷感,
這一切,并沒有超出項莊的預(yù)料,聯(lián)軍入城,必然會失控,只可恨,自己沒能說動項羽,也沒能改變項羽,這一切,終究是不可避免的發(fā)生了,
眼下,一切都不是重點,只有自己盡快趕往咸陽,在項羽封王之前,使他認可自己,把江東土地撥給自己才最重要,
短暫的思索,項莊令道：“傳令三軍,明日拔寨起行,向咸陽進兵,另外,派人聯(lián)系華宇,讓他做好接應(yīng)工作,”
眾人唱諾,各自離去,
……
阿房宮,可畏是秦國較為浩大的工程之一,歷經(jīng)秦始皇和秦二世兩代人的經(jīng)營,但由于工程浩大,阿房宮至今沒有完工,
此時的阿房宮,僅有一座前殿,位于咸陽以西的上林苑中,宮殿之大,可容納數(shù)萬人列陣其中,而此時,近十五萬徭役被集結(jié)在這里,
很多徭役以為,這是項羽的仁慈,聯(lián)軍攻入咸陽后,會幫助他們平反,他們可以安枕無憂的回到故國,
但隆隆的鼓聲和低鳴的號角聲響起,使得這些徭役意識到,他們似乎成了祭祀品,
在不遠處,十余萬楚軍組成陣列,楚旗烈烈,隨風搖曳,
吶喊聲,歡呼聲響成一片,他們將偌大的阿房宮包圍,許久之后,項羽在眾將的陪同下,馭馬而來,在馬上,項羽右手撫胸,大喝道：“楚雖三戶,亡秦必楚,”
“楚雖三戶,亡秦必楚,”
“楚雖三戶,亡秦必楚,”
“……”
這些人在吶喊著,這句預(yù)言,是當年項燕戰(zhàn)死疆場之時,留下的最后一句話,也是項羽,項莊心中永遠抹不去的傷痕,那時,他們雖小,卻知道,楚國敗亡了,
可如今,項羽憑借著強勢,推翻了搖搖欲墜的秦國,當年的誓言淪為現(xiàn)實,項羽便要已實際行動,證明當年,祖父項燕的話,是對的,
鼓聲隆隆敲響三輪后,楚軍開始點燃火把,這時,季布馭馬來到項羽身旁,在馬上拱手道：“上將軍,青壯果然被劉邦招募走了,剩下的,很多都是老弱病殘,”
項羽點點頭,他沒有再說什么,劉邦已經(jīng)成了自己眼中釘,肉中刺,只因那日鴻門宴上,自己允諾放他一條生路,此時不應(yīng)驟反,只得暫且隱忍,
但浩大的阿房宮,自己必須摧毀,
戰(zhàn)鼓再一次隆隆敲響,項羽在馬上右手一揮,扛著撞木的楚軍士兵吶喊著,向阿房宮沖去,很快,隆隆的撞擊聲響起,與戰(zhàn)鼓呼應(yīng),反到有一種震人心懸的感覺,
大概一天時間過去,太陽昃下,阿房宮的很多地方被毀壞,殿宇倒塌,卷起陣陣塵土,不久,阿房宮已經(jīng)徹底淪陷之時,項羽朗然令道：“放火,”
“上將軍有令,放火,”
“嗚嗚”
低鳴的號角聲緩緩吹響,楚軍士兵揮舞著火把,向阿房宮沖去,將火把扔到各個角落,伴隨著早已堆好的干草,阿房宮燃起了熊熊大火,
那些被集結(jié)在阿房宮//內(nèi)的徭役意識到死亡的來臨,他們四處逃命,卻被楚軍無情的箭雨,射回了大殿,就這樣,近十五萬徭役葬身火海,入夜,咸陽城西面火光沖天,亮如白晝,這是阿房宮的大火還在燃燒著,
這一場大火,足足持續(xù)了半月之久,
……
關(guān)中之亂,才僅僅只是開始,但大批的流民卻已逃出函谷關(guān),武關(guān)等等,向東游蕩,
在彭城,楚王宮偏殿,羋心與陳嬰相對而坐,兩人面前各有一杯茶水,但兩人此時,卻都無心品茶,只低頭沉思著什么,
不知多久過去,羋心終于從沉思中轉(zhuǎn)醒,他輕嘆一聲,拿起茶杯,慢慢的呷一口,這才問道：“時勢若何,”
“龍入深淵,鳥上青天,難矣……難矣……”陳嬰嘆道,
“何故如此說,”羋心心中雖然很清楚,但他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陳嬰也不避諱,直言回道：“各國聯(lián)軍,各自崛起,又有項羽,項莊,劉邦等人紛紛殺入關(guān)中,時勢難以控制,王權(quán)被架空,大王認為,一切還可挽回嗎,”
“唉……”羋心嘆口氣,放下手中茶杯,起身在殿內(nèi)走兩步,嘆道：“秦不亡,楚危矣,秦已亡,楚亦亡,做人何其難哉,”
“大王,如今形勢,當順著項羽,莫要與其仇視,否則……”陳嬰搖頭嘆氣,羋心卻略顯不悅,恨道：“項羽匹夫,我誓殺之,”
就在羋心話音剛落之時,一名毗人慌忙走入,在羋心身前拱手道：“大王,項羽部將蕭公角,在殿外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