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青鳥,急如閃電,在迷一樣的茫茫云海中,飛速穿越。
鳥頭努力朝下,終于漸漸穿過云層,視野頓時開闊了起來。
下方便是云山山脈。
展翅翱翔,劃過陡峭山脈上方,地勢逐漸平緩,來到丹青派上空。
啾啾——
青光一閃,青鳥消失不見。
丹青派山門廣場,這里早已架起高臺,臺上四名弟子,正在準(zhǔn)備最后一場比試。
木臺中央,一座青銅古爐,濃濃青煙升騰,扶搖直上千里不散,不知是用了何等名貴的熏香之料。
丹青派大手筆,被香料和靈果吸引而來的,不單單只有飛禽走獸,還有附近名門望族,或是游歷在外的散修。
所以今天廣場之上,人聲鼎沸,空中地上,人獸同列,熱鬧非凡。
掌門清玄真人為首,并一干長老峰主,各殿主事,端坐看臺之上。
長老殿主們各懷心思,有的純粹看戲,有的則是押注不小。
有人低聲耳語:
“你買的誰?”
“還用說,肯定是青宇峰的楚原?!?br/>
“你呢?”
“我也是?!?br/>
“楚原賠率太低,沒意思?!?br/>
議論之中,不時有弟子端上靈果清茶,供給各位長老大人們享用。
臺上四名容貌俊美,氣宇軒昂的青年弟子,垂手分立四角,等待掌門發(fā)話。
不用多久,本次丹道大比的第一名,便會在這四個青年俊俏中產(chǎn)生。
其中一人,就是青宇峰大師兄,楚原。
楚原身負(fù)師父重托,心思也是最為沉重,因為他知道,不能輸。
為了奪得丹道大比第一,青宇峰花了多少人力物力,要去爭奪進入“斷劍峰”的名額。
大比前三名能進入禁地,第一名才有資格登峰。
若能登上峰頂,就能淬煉劍技,若登不上去,也能于半山感悟丹道,最不濟,摘幾顆靈草,也能收獲不少。
“安靜!”
掌門發(fā)話,不怒自威,整個廣場,頓時安靜了下來。
“都準(zhǔn)備好了嗎?”
“準(zhǔn)備好了。”四位弟子齊聲回答。
清玄真人緩緩點頭,站起身來,遙遙一指,一股勁氣飛射而出,百丈外銅鐘發(fā)出一聲脆響。
咚——
“開始?!?br/>
四位弟子祭出丹爐,引動地火,煉丹開始,四周頓時安靜,臺上爐火升騰。
轟——
濃煙升起,火光沖天,臺上飛沙走石,噼里啪啦地砸向四周。
楚原丹爐爆炸。
“什么?”眾人驚呼。
“炸爐了??”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圍在看臺四周的人們,皆盡傻眼。
還沒等眾人緩過神,臺上火光之中,一團黑影飛出。
待到煙霧散去,才有眼尖的師弟吼道:
“是齊峰主,出手救了楚原?!?br/>
“楚原師兄炸爐了?”
“不可能吧,這也太荒誕了。”
盡管眾人不信,可事實就擺在眼前。
清玄掌門同樣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皺眉看著齊宇飛掠而去的身影,強壓心中怒火,面露笑容,繼續(xù)招呼賓客。
臺上剩余三位比賽弟子,被楚原爆炸驚醒,呆愣看著掌門,不知如何是好。
“不用慌張,你們繼續(xù)。”
“是,掌門?!?br/>
但由于奪冠呼聲最高,人緣最好,相貌最為英俊的大師兄楚原已經(jīng)退場,生死不知,之后的比賽,也只能草草收場。
……
三天之后,青宇峰后山。
寧靜的小院內(nèi),一幢不大不小的二層閣樓,籠罩在落日余暉之下。
碧瓦朱漆泛起淡淡金光,仿若仙家別院,縹緲出塵。
閣樓上,軒窗邊,一位皮膚稍黑,容顏堅毅的俊美男子,此時正緊鎖眉頭,坐于窗前。
不知過了多久,才開口喃喃道:
“這是第十次了?!?br/>
他胸中涌動的無名業(yè)火,仿佛隨時要將他焚滅。
良久,終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胸中憤怒的情緒暫時被壓了下去。
這幾天都是如此,莫名地生氣。
他原本性情溫順,心地善良,不被女色引誘。
可是如今,性情大變,由平靜變?yōu)榧痹辏菀装l(fā)怒。
他低頭看看雙手,搖頭又是嘆息一回。
短短兩天,打了三個弟子,推翻六個食盒,胸中仿佛有團熊熊烈火,隨時都要噴涌出來一般。
“怕是再也回不去了?!?br/>
他想去的地方,當(dāng)然就是地球了。
來此已經(jīng)三天了,他才勉強接受,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數(shù)十丈外,一陣腳步聲傳來,不徐不疾,清晰入耳。
“聽力也變得很靈敏了。”
隨后,吱呀一聲,一人推門而入。
來人是蒼云峰大師兄聶文遠,素來與楚原不和。
斜睨一眼來人,身形略寬,面黑臉圓,雖有修士氣度,難脫低俗媚骨。
和記憶中倒有幾分相似,骨子里有一股狠厲之勁。
也不起身迎接,對方進到屋內(nèi),沒有敲門,他自然不會和對方客氣。
聶文遠嘴角上揚,皮笑肉不笑,帶著一絲戲謔的語氣:
“楚師弟,大比受傷,高臺炸爐,傷及根本,愚兄十分掛念,本該早來探望,因為籌備婚禮瑣事,未能早來,還望師弟莫怪?!?br/>
楚原心中憤怒至極,努力平復(fù)心境,說道:
“小傷,不勞掛念?!?br/>
聽到對方說自己傷了根本,突然小腹一陣冰涼,繼而頭昏腦漲,一陣眩暈。
這段時間,幾乎每時每刻都在和心底躥出來的怒火作斗爭,完全沒有精力顧及身體的異樣。
如今聽到聶文遠這樣說,再加上自己的印證,知道身體受傷,或許很嚴(yán)重。
聶文遠看見他差點昏厥,露出一副幸災(zāi)樂禍的神色,說道:
“師弟不用擔(dān)心,你雖然身子不行了,但一切有師兄替你擔(dān)著,師兄只要能做到的,絕不說半個不字?!?br/>
言下之意是做不到的,師弟你也莫怪了。
楚原微微皺眉,再次強忍心中不快,知道這人來者不善,冰冷說道:
“不用客氣?!?br/>
聶文遠嘴角拉起一絲竊笑,伸手在木桌上杵了杵,加重語氣:
“小師妹的事,楚原師弟不用費心,一切自有本師兄作主。”
“什么事?”
“當(dāng)然是婚事啊?!?br/>
楚原皺眉不語,小師妹?婚事?他剛剛穿越而來,很多東西都不太明白。
聶文遠看見楚原這副病懨懨的樣子,心底里越發(fā)得意。
如今青宇峰首座齊宇昏迷不醒,離死不遠。
青宇峰大師兄楚原又是這副德行,似乎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原本都不需來的,實在是顧及到新娘子的顏面。
只要楚原不反對就行,所以聶文遠趁機用氣勢壓制楚原,逼迫就范。
聶文遠拿出賭約,放在桌上,笑道:
“楚原師弟,沒話說了吧?!?br/>
楚原拿起一紙賭約,竟然是青顏師妹的簽字畫押。
皺眉回憶一番,總算把前因后果,想清楚了,暗道:
青顏妹子,你好傻啊。
原來,楚原因被小人暗算,考試的藥草被人動了手腳,進入決賽之時,僅僅排名第四。
積分制比賽,楚原若想在決賽中翻盤,幾乎不可能。
看到師父蒼老面容,楚原心中不忍,心道一定要為師父爭氣。
于是他大膽提出,決賽之時,煉制“玉清丹”作為考核內(nèi)容。
若是成功,鐵定能拿取第一名。
玉清丹煉制難度太大,除了修為限制之外,還有就是玉清草太過稀少。
師父起初不同意,最后拗不過楚原,拿出了一株珍藏的玉清草,并叮囑楚原,凡事量力而行,不要太過急躁。
楚原接過玉清草,挺起胸膛保證沒事,一定成功。
青顏師妹默默將這一切,看在眼里。
瞞著楚原,找到蒼云峰聶文遠,簽下賭約,借了一株玉清草,想讓師兄練練手。
楚原接過青顏師妹手中的玉清草,心中一喜
“師妹,你在哪里得的?”
“后山撿到的?!睅熋们宕嗳琰S鸝般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悅耳動聽。
楚原拿著師妹給的玉清草,嘗試煉制了一爐玉清丹。
但是成丹很是勉強,成色不好,若是比賽,得分肯定不高。
青顏徹夜相守,清晨看見大師兄走出丹房,迎了上去。
看見楚原神態(tài),青顏猜到了大概,當(dāng)即安慰楚原說道:
“大師兄,決賽之時,可借宗門地火,一定能成功?!?br/>
楚原點點頭,青顏師妹說的沒錯,決賽之時,宗門地火能增加成色。
當(dāng)即放心,用玉清丹作為決賽之時的參考題目。
師妹想的是,待到玉清丹煉制成功后,用三枚玉清丹歸還聶文遠,就可以抵消欠賬,拿回賭約。
可是楚原炸爐,別說三枚,半枚都沒有。
事已至此,聶文遠也不多話,直接籌備婚禮,迎娶青顏,而那棵玉清草,就當(dāng)是聘禮了。
“不行?!背瓟嗳痪芙^。
“你說什么?”
聶文遠沒想到楚原如此強橫,婚禮都籌備好了你說不嫁就不嫁了?
楚原當(dāng)然不允。
這妹子從小跟他一起長大,心性比什么都高潔,嫁給聶文遠這個草包,不如逼她去死,說什么也不能讓青顏受此侮辱。
聶文遠怒意上涌,冷哼一聲:
“這可由不得你,今日看不見玉清草,就要青顏師妹進洞房?!?br/>
聶文遠計劃要強擄青顏妹子成親,說完轉(zhuǎn)身就走。
“站住?!背櫜坏迷S多,站起身來吼住對方,心思飛轉(zhuǎn)。
聶文遠一心想把生米做成熟飯。
日后掌門追究下來,他先有賭約,后成婚禮,頂多被訓(xùn)斥兩句,不會有大礙。
“給我起開?!?br/>
聶文遠推開楚原,急著回去洞房。
“真欺我青宇峰無人?”
“呵。”聶文遠一聲冷笑,回過頭來饒有興致地看著楚原:
“欺你峰內(nèi)無人又怎么樣,只怪你煉丹失敗,高臺炸爐,遺禍無窮?!?br/>
“我你嗎。”
楚原心中之氣徹底爆發(fā),陡然一拳擊出。
聶文遠眼前人影一閃,緊接著左眼一黑,眼冒金星。
急忙捂住左眼,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你個龜兒,敢打我?”
聶文遠素來強橫慣了,沒想到丹青派有人敢打他?
就是蒼云峰首座,他的師父于彤,都舍不得打他。
如今,竟然被楚原這個小子打了?
而且是極具侮辱的一拳,打黑了左眼圈。
“老子……”聶文遠話音未落,楚原又是一拳。
砰!
聶文遠還在憤怒之中,右眼一黑,再次眼冒金星。
右眼也跟著烏青一片。
轉(zhuǎn)瞬間,雙眼已經(jīng)被打成熊貓眼。
聶文遠瞥見拳影再次襲來,伸手就擋,腳步斜跨而出,本欲側(cè)身躲避。
哪知道拳頭不長眼,額頭又被一拳打中,一陣眩暈。
還未回過神,楚原第四拳再次攻到。
聶文遠突然嘿嘿一笑。
第四拳打完,楚原收手,呼呼喘著粗氣,疑惑地問道:
“你笑什么?”
聶文遠賤賤一笑:
“沒打著!”
僅僅因為第四拳沒打著,聶文遠居然一陣嘻嘻。
楚原暗罵賤不賤?
出手不再停歇,老子讓你笑,舉起老拳呼呼往上,照著對方臉上招呼。
王八拳?
聶文遠面露譏諷。
楚原動手的時候,聶文遠的確震驚,因為師父告訴他,楚原已經(jīng)廢了。
如今青宇峰齊宇師伯昏迷不醒,大師兄楚原武力廢了,所以聶文遠有恃無恐。
猛然間看見楚原出手,他的確被嚇得不輕,動都不敢動。
因為全盛時期的楚原,不是他能對付的。
經(jīng)過起初的震驚之后,聶文遠漸漸放寬了心,原來楚原這小子的攻擊,皆在皮毛。
形如頑童,市井匹夫,毫無章法可言。
四拳之后,楚原邊都摸不到他。
聶文遠腳步踏出,身形轉(zhuǎn)動,輕巧躲過楚原所有的攻擊,他也越發(fā)肯定,楚原的確不行了。
“輪到我了。”
聶文遠面上笑容漸漸陰冷,你既然這樣,就別怪老子下死手了。
體內(nèi)真元運轉(zhuǎn),衣袍無風(fēng)而動。
聶文遠手掌高舉,青光從掌邊爆出,冰寒刺骨,鋒利異常。
隨后以掌為刀,大喝一聲,向著楚原當(dāng)頭劈下。
“力劈云山!”
掌刀斬下,帶起呼呼風(fēng)聲。
“住手!”
門口傳來一聲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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