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張小閑神情如此落寞,作為他的教習先生,姬癡隱隱有些不忍。
從執(zhí)教這個丁院開始,這個叫做張小閑的少年,以他的沉穩(wěn),堅韌和敏銳就引起了姬癡的注意。
尤其是在知道這個張小閑,竟是在入院試的時候,拿到過三個甲上的好成績時,就更加對他添了好感。
張小閑現(xiàn)如今遇到困境,自己卻無能無力,不免從心里生出一些愧疚出來。
“實話告訴你,咱們賀蘭院里能夠替你重塑經(jīng)脈的,或許有一位……”
“啊?真的?”張小閑終于瞪大了眼睛。
“我聽一位大修行者說過,如果要使我的奇經(jīng)八脈所有改變,必須達到合體境界的修為才行!”
“合體境?”姬癡一聽這話,立刻豎起了他那稀疏的眉毛,張口罵道:“放屁,這鬼話是誰說的?”
張小閑一蹙眉,回答道:“當然是修行者,是一位入了御光境的大修行者說的!”
“哼!一個只有御光境的修為的人算的了什么,竟是能說出這種一知半解的話來!”
“那先生你的意思是?”
姬癡看了看一臉專注的張小閑,搖頭說道:“那個人給你說出這樣的話來,可算的是老糊涂,試想一下要改變一個人的奇經(jīng)八脈,那就象把個活生生的人的經(jīng)脈先揉碎,理順后,再重新塑造另外一個新的軀體一樣,這樣復雜深奧又玄妙的事,就算是合體境的人恐怕也是無能為力,不過替這個人多開個一脈倒是有可能……可若是如你一般,一下需要開三至四脈,恐怕不可能?!?br/>
“那先生剛才說的,咱們賀蘭院里有能幫我重塑經(jīng)脈的是誰……”
姬癡挑眉:“我說的當然是咱們的尊長老人家……”
“奧?”張小閑大喜,“快告訴我,怎樣能夠見到這位尊長?我這就去求他!”
姬癡一聽,詫異指了張小閑道:“你不是已經(jīng)就見過他?你身上的銀扳指不就是他送給你的?”
“?。俊睆埿¢e大驚,“你說他就是賀蘭院里的尊長?”隨即叫到:“可我已經(jīng)找不到他了……”
“尊長他老人家一直神龍見首不見尾,沒有誰能想見就能見到,所以,我對你說只能等!”
“老天,這要讓我等到什么時候……”
既然入元識一直沒有進展,無奈,張小閑也只好期待他身上的那位尊長老人家送的銀扳指,能再度起點作用,或者能再見到那位老頭兒尊長。
但不幸的是,自己一直帶在身上的銀扳指,在發(fā)揮出它神秘的力量,替自己開了一脈之后,便再也沒有再創(chuàng)造出奇跡,就像是恢復了本源,變回了一只普通的物件一樣。
張小閑也再次去過那山上的草屋,依然還是空蕩無人,他這才開始死心,也許尊長他老人家再也不會在他面前出現(xiàn)。
“快看,小閑好事,大好事……”祝龍龍這天突然穿過草坪,來在正閉目養(yǎng)神的張小閑跟前,喘著粗氣興奮喊道。
“有什么事,值得你這樣大呼小叫,難道不知道別人正在冥想中!”張小閑睜眼看了這好友道。
“我知道你在這兒修煉呢,可是你知道嗎,我已經(jīng)破境了,你看著……”
說著祝龍龍猛地盤腿坐在草坪上,調(diào)整心緒閉上眼睛。
“什么,你入了元識境……”張小閑驚詫的詢問還沒有落下,就看到在祝龍龍的頭頂上方,竟然緩慢的出現(xiàn)了一個晃晃悠悠的元氣旋渦。
不過這個旋渦很小,也很不穩(wěn)定,有些像是水泡般大小。
“是真的!”張小閑嘆道。
祝龍龍這時輕吐一口氣,睜開雙眼,頭頂?shù)哪莻€氣泡般的旋渦,立刻消失不見。
“怎么樣?沒騙你吧!我真的入了元識境一層!哈哈!”祝龍龍笑的肆無忌憚。
張小閑也替這位好友開心,同時心里越發(fā)的有些著急。
漸漸的,丁院里的學子們,一個個依次都邁入了元識一層,冥想時頭頂之上都出現(xiàn)了元氣旋渦,有大有小。
唯獨張小閑還在冥想之中徘徊左右。
雖然張小閑這一陣已經(jīng)感覺到自己比之以前要稍微強些,可是還是遲遲不能邁進元識境里。
看著張小閑一無所進,卻依然每天固執(zhí)的走向那個半山坡。
丁院里那些學子,不禁對他有些鄙夷。
此時的他們大概已經(jīng)忘了張小閑,曾經(jīng)是在入院試考了三科甲上,攔下驚馬救了驃騎大將軍女兒的少年。
只覺得這個周身只開了區(qū)區(qū)幾脈的他,也許根本就不該來這里修行。他這樣除了自討沒趣,還無形之中拉低了他們丁院弟子的地位,雖然他們本來也沒有什么地位……
于是,張小閑漸漸被大多的丁院學子,不再放在眼里,甚至有時還為丁院里有這么一個修行廢柴,感到羞愧。
“他這是在拖我們整個丁院學生的后腿,那姬癡先生竟然因為他竟是遲遲不肯傳授我們新的修煉突破的內(nèi)容?”
“這個張小閑,明知道自己不適合修行,還在這里濫竽充數(shù),真是氣死人了!”
“你們不要這么說小閑,他很會很強的!一定會!”祝龍龍看到眾人如此埋汰張小閑,不僅有些發(fā)怒。
他何嘗不在為這個朋友著急,可惜卻幫不上忙,只能眼睜睜的看著。
時間緩慢的過去,轉(zhuǎn)眼三個月已經(jīng)過去,天氣也從涼秋,變成了寒冬,丁院的學子們,修為上也有了大的變化,從冥想中進入了修行初境元識一層,從一層進入了元識二層。
最可喜的是,丁院那個叫褚招搖的學子,竟是突破到三層,很是讓那教習姬癡贊賞了一番。
唯獨張小閑,始終是在冥想中徘徊,未能破境。
現(xiàn)在所有丁院的學子,除了祝龍龍以外,在每日看到張小閑依舊風雨無阻的去到那原先蔥榮,現(xiàn)下有些滿目枯黃的半山腰上,繼續(xù)自己的冥想時,都忍住偷偷的譏諷一番。
“既然知道自己是修行廢物,非要逆天而行,結(jié)果還是不行,哼!太自不量力!”
“別人破境也就一個月最多兩個月的時間,可他都快要半年了,結(jié)果還是沒有進展,不接受自己是修行廢物,又能怎么樣呢,還不是一無所獲,只會讓自己成為笑柄!”
依舊平靜做著自己該做的事情的張小閑,豈有聽不到那些人對自己的冷嘲熱諷,但他卻渾不在意,因為他心里有個執(zhí)念。
別人能夠做到的事,他張小閑一定也能夠做到,修行之路,他必須要走,而且要堅決的走下去。
因為他的那些強大的仇人們,還在等著他去報仇……
他沒有脆弱的理由!他必須要強!
也許是張小閑持之以恒的努力感動了上天,也許是持久的冥想終是得到了一點回報。
這天張小閑和祝龍龍在課間空閑,躺在開闊的草坪上,曬著冬日暖煦太陽,陷入冥想時。
耳邊突然出來祝龍龍的一聲尖叫,“閑啊!你的頭頂上……快看??!”
張小閑一個激靈,從草坪上騰身坐起,瞪大了眼睛看著祝龍龍:“你說……”
“有元氣旋渦,真的有元氣旋渦了……你,你破境了!”
張小閑聽罷,猛地怔住,這可是入賀蘭院以來,他聽到的最好最動聽的一句話。
但是他有些擔心,祝龍龍是不是看的眼花了,急忙盤腿做好,讓自己再次進入冥想,讓祝龍龍確認。
“沒錯,哈哈哈!閑啊,是真的,有個元氣旋渦,就象黃豆般大小!”
進入了元識境界的修行者,體內(nèi)元氣的多少,都是通過每個人冥想時頭頂元氣旋渦大小來劃分的。
旋渦越大,元識的修為越高,張小閑黃豆般大小的元氣旋渦,也就表明他只是入了元識的境界,而且只勉強算的元識一層境。
張小閑當然很興奮,而且激動興奮的跳起來,不管怎么說,他終于突破了,這就是證明他真的可以——修行!
這日,一項行事乖張隨意,絲毫沒有規(guī)律可言的教習先生姬癡,忽然把眾多,想要如以往般找個地方靜靜修煉的學子們,都聚集到了丁院房舍里。
意圖查探一下自從入學至今以來,每個丁院學子修煉進展如何。
首先被點名展示的當然是那位實力最強,坐在前排的叫做褚招搖的學子。
他此時的境界竟是已經(jīng)踏入了元識境三層,馬上就要踏入開悟境。
望著褚招搖在冥想之中,頭頂之上出現(xiàn)的那如一張圓桌般大小的氣泡,一下都震驚的目瞪口呆。
他可是如今丁院弟子當中,修行最快的人物之一。
姬癡看到這里,不禁露出滿意的微笑:“嗯,很不錯,看樣子馬上就能破入開悟境了!”
“下一個,趙飛升!”
在褚招搖的左側(cè)的那個學子聞聽,也馬上盤坐起來,不一會兒,在他的頭頂處,出現(xiàn)了一個如銅盆大小的元氣旋渦。
“是元識二層,也還算可以……下一個!”姬癡繼續(xù)叫到。
整個丁院的學子幾乎都被探查了一個遍,連前排那幾個看著清秀的女學子,他們的修為也已經(jīng)進入了元識二層。
祝龍龍也是如此。
最后,僅剩下張小閑還沒有被叫到名字,他竟是最后一個。
“最后一個學子,張小閑……”隨著姬癡的點名。
終于輪到了張小閑這里。
這下所有的目光,都朝著張小閑而來,眼神里充滿著嘲諷和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