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毅兄妹偷了夫人手鐲之事,一中午,便在嚴家大院徹底傳了開,也是門戶,但凡有點新聞,便如瘟疫般,迅速蔓延起來,一時間,所有的丫鬟下人們,紛紛都像炸了鍋似的,湊到柳氏院外,想要看看熱鬧。
此時,嚴毅與嚴婷,便是跪在柳氏面前,而且剛才因為受冤,嚴毅更是與李興幾人撕扯了一番,衣服上破了幾個口子,嚴毅的臉上也挨了好幾下,幾塊青斑已經(jīng)泛了上來。
嚴婷更是哭成了淚人,姑娘本就膽子比較,如今更是不知道發(fā)生了何事,怎么好端端就他們偷了夫人的手鐲,房中又無端多出來幾十兩銀子,再看到剛才哥哥被人毆打,強摁在地上的樣子,早已慌了神,如今除了害怕,也不知該怎么辦才好。
嚴敏此時也坐在旁邊,他本是想借著找手鐲的辭,稍微懲戒一下就算了,沒想到李興不負所望,挖出來這么大一件事,這下可就怪不得他了。
“嚴毅,吧,銀子哪來的?”
柳氏端坐正前,面色不喜不怒,其實昨晚上,她已經(jīng)找到手鐲了,原來是自己一時粗心,給壓在了枕頭下面,只是礙于臉面,便沒有出去罷了。
不過突然聽到從嚴毅兄妹房中,搜出不少銀子,她也是好奇心起,便想知道兩人從哪里來的這么多錢。倒不是她故意要找兩人的麻煩,作為嚴景惠的明媒正妻,她還做不到去自賤身份,和兩個妾生子女去計較什么,純粹就是一時好奇,當熱鬧看了。
“賣東西換的?!?br/>
“夫人,這不明擺著嗎,定然是他偷了手鐲,怕被人發(fā)現(xiàn),就趕緊拿去換了錢。”李興一臉諂媚的站在旁邊,適時的道。
不過只有柳氏知道實情,自然不會聽信了李興,仍是看著嚴毅問道:“賣了什么東西?”
嚴毅本想什么都不,就任由他們來鬧,他倒要看一看,究竟能鬧到什么地步,以他的性格,是不屑做出這種無謂的解釋的,既然對方故意找茬,又何必與之多費口舌。
不過這里邊終究是涉及到了嚴婷,無論謾罵拳打,或是栽贓嫁禍,他都能扛得住,可嚴婷不行,終究是個姑娘,沒經(jīng)歷過什么事,不能讓她受到什么傷害。
“一幅字!”
字?柳氏眉頭微微一湊,什么字能賣到這么貴,莫不是這子故意胡來誆她。
“清楚!”
“可以去珍寶齋找張老板,問一問自然就清楚了?!?br/>
柳氏聽了這話,雖仍是一頭霧水,不過既然嚴毅了地方,也只能是按他的去查一下,若是有什么問題,反正人就在這里,也跑不了,到時自然會找他算賬。
當即,柳氏便打發(fā)了兩個下人去珍寶齋問問情況,先押著兩人關起來,等問清楚了再。
李興雖然不樂意,可還是照辦了,其實按他的意思,還用問什么,直接沒收了銀子,順便每人打上幾鞭子,也讓他們長長記性。一想到那晚嚴毅對他的威脅,他就直恨得牙根癢癢,好不容易犯在自己手里,他可不愿輕易放過兩人。
就這樣,嚴毅與嚴婷被關了起來,李興更是叮囑了兩個下人看門,不準給他們吃喝,要是不聽話,不用請示,直接上鞭子。
“哥,到底怎么回事,那些銀子哪來的?”望著昏暗的房間,嚴婷又驚又怕,長這么大,她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冤枉,名聲倒是其次,萬一柳氏真想與她兩人過不去,那可怎么辦?
嚴毅笑著替她抹了抹眼淚,也是自己一時粗心,不過既然去查了,應該沒什么問題。畢竟當著這么多下人的面,柳氏就是想故意嫁禍,也得名正言順才是,這種事太過容易拆穿,太低級。
作為一家女主人,她也不會蠢到為了幾十兩銀子,在嚴家失了威信,再者,如果她真是那種故意找茬的人,應該早就找了,何必要等到現(xiàn)在。
“沒事,別怕,查清楚就好了?!?br/>
話是這么,可嚴婷畢竟年齡,沒經(jīng)歷過什么事,偷盜這種事又可大可,如果柳氏真要借此發(fā)揮,不定會將她兩人扭送到官府去,想到此處,眼淚更是止不住的流下來。
嚴毅連忙再寬慰一番,其實要是他一個人還倒罷了,竟連累了嚴婷一塊受罪,饒是他平時脾氣好,此刻內(nèi)心中仍是起了憤恨。
也不知過了多久,色幾近暗了下來,嚴婷更是趴在嚴毅懷中酣睡過去,突然一陣開鎖聲,讓兩人同時清醒了過來,只見首先推門而入的,正是李興。
“你們可以先回去了!”
嚴府的下人被派去珍寶齋,其實早就回來了,柳氏也懶得去和兩個毛孩子計較,便讓李興放了他們。不過李興自然要借機報復一番,一直等到黑,才過來放人。
嚴毅扶著嚴婷起身,因為過了九月,晝夜溫差漸漸大了起來,兩人在這陰冷的房間中,皆是被凍得有些發(fā)抖,再加上一整日沒有吃飯,又經(jīng)歷了受冤被打,都顯得有些狼狽,特別是嚴毅,此時眼中充滿了怒火。
李興見二人慢慢悠悠走到門口,嚴毅卻是突然回過頭來,冰冷的問道:“我的銀子呢?”
“忘了跟你,夫人懷疑你拿了家里的字畫出去換錢,現(xiàn)在還在調(diào)查,銀子暫時就沒收了。”
李興嘴角微微一冷笑,心中更是得意,一個不入流的畜生,竟敢在他面前逞口舌威脅,后面的日子還長著呢,且看他李總管的手段。最后,還不忘貪婪的在嚴婷身上逡巡一圈,直看得嚴婷忙躲到哥哥身后。
嚴毅也早已料到如此,可看到李興挑釁的目光,胸中怒火再次騰起,凌厲又兇狠的瞪了眼李興,瞬間又讓李興回想起那種可怕的眼神,直覺得像是大冬被澆了一盆涼水一般。
饒是李興明知眼前之人,就是嚴毅,就是一個只有十七八歲的毛頭子,可每每看到這種眼神,都讓他有種極為陌生又熟悉的感覺。陌生的是他以前從未在嚴毅身上見到過,熟悉的是,只有在柳家時,柳清河身上才會擁有。
不過畢竟嚴府管家,雖為下人,卻也自有威嚴,當即懾住心神,鼻尖微不可查的冷哼一聲,轉(zhuǎn)過頭去,盡量避開嚴毅的目光。
嚴毅同樣輕哼一聲,一點錢財?shù)挂擦T了,就權(quán)當喂了狗,可要是李興膽敢再打嚴婷的主意,他也不再只是嘴上,心中不由得暗自發(fā)狠。
今門外的一幕,于回去后本想隱瞞一下,后來還是算了,萬一哪老爺和嚴毅見面聊起,終究得露餡,所以他最后也只能是跟于恩泰講了真話。
本以為老爺會責怪他,沒想到于恩泰也只是微微一笑,其實于恩泰心中,是另有打算。
自從上次與嚴毅相識后,他便有了招攬之意,一來是嚴毅在許多事情上,確實見解獨到,二者,他也很想通過嚴毅認識那位蘇睿大家。后來又聽于講了嚴毅在嚴府的境況后,他心中更是活絡起來,只要嚴毅離開了嚴家,他這里可是隨時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