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武軍以摧枯拉朽的氣勢突破敵人防線,斷臂殘骸,見證血腥的殺戮,硝煙尚未散盡,副將傅先楚帶領(lǐng)大部隊,沖攻擊卑東軍盔甲集第二道防線。
劉明燈鞏固陣地,想在最短時間攻下盔甲集,在他看來最大的敵人,還是日軍,卑東軍的戰(zhàn)斗力直線下降,劉明燈非常有信心在盔甲集打敗卑東軍主力,若是在盔甲集殲滅卑東軍主力,那么接下來的戰(zhàn)役,就能少了后顧之憂。
日軍在卑東族人的幫助下,才在臺灣站穩(wěn)腳跟,背叛大清的少數(shù)民族,沒有理由存在世上。
劉明燈有滅掉卑東種族的決斷,不想要卑東戰(zhàn)俘,卑東民族一共才四萬多人,這種少數(shù)民族被大清滅掉無數(shù),這也是清軍對于背叛大清的少數(shù)民族的慣用伎倆,劉明燈其實對于李國樓的作戰(zhàn)計劃,沒多大意見,對于李國樓的戰(zhàn)術(shù)運用甚是佩服,攻取盔甲集,才能斷絕日軍向北發(fā)展的通道,一勞永逸的解決日軍對基隆港的陸地威脅。
可惜如今的臺灣戰(zhàn)事由李國樓負責,李國樓對于背叛大清的少數(shù)民族,依然采取收買政策,否決了他的計策,這讓劉明燈惱恨到現(xiàn)在。
劉明燈對于李國樓最多的不滿,就是如何對待臺灣的少數(shù)民族。
劉明燈秉承滿清的殘忍,是個殺人魔王,一生沒改過脾性。
(之后,劉明燈在大西北與回軍作戰(zhàn)中,野蠻本性盡顯,讓左宗棠在以后的收復(fù)新疆戰(zhàn)役中,不再使用劉明燈,)
攻取盔甲集第一仗,以清軍完勝結(jié)束,只此一役,建武軍消滅一個日軍炮兵中隊,雖然三十五門火炮被日軍自毀,但青銅可以重新熔爐,重復(fù)使用,這就是“錢”。
看見三十五門青銅火炮,劉明燈心情大好,撫摸著粗壯的炮管,夸贊道:“打的好,再接再厲,爭取三日拿下盔甲集,給李國樓發(fā)電,我英雄的建武軍已經(jīng)突破盔甲集第一道防線,全殲日軍一個炮兵中隊,繳獲三十五門青銅火炮??????”
劉明燈在第一道防線,稍作停留,了解戰(zhàn)士的傷亡情況,發(fā)現(xiàn)軍隊士氣高昂,還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之中,建武軍在與日軍的火炮對戰(zhàn)之下,尚能取得完勝,頗為興奮,這一次終于一雪前恥,全殲一個日軍炮兵中隊,這對于鼓舞清軍士氣,是最好的宣傳,這下可以在李國樓面前,挺直腰桿,不需要低三下四的做人了。
建武軍消滅八百多卑東軍,抓獲六百多卑東俘虜,劉明燈看見眾多的戰(zhàn)俘,兩眼冒火,野蠻的卑東軍在平原地區(qū)與日軍勾結(jié)在一起,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殺害數(shù)以萬計的臺灣百姓。
雖然這筆血債可以算在日軍頭上,但明白事理之人都知道卑東軍血債累累,犯下滔天罪行,李國樓竟然包庇卑東族人,還派來督導(dǎo)官監(jiān)督建武軍作戰(zhàn),建武軍作戰(zhàn)還有人監(jiān)督,豈不寒建武軍全體官兵的心,劉明燈強忍著一肚子的氣,虎著臉,沒去管六百多名戰(zhàn)俘,而是跑去安慰受傷的楊劍士。
“楊劍士好樣的,本官記住你了,給我好好養(yǎng)傷,你給建武軍長臉了,中華男兒就該迎矢而上。”劉明燈贊許的點頭,輕輕按住楊劍士的肩膀,受傷之人,不能亂動,對于楊劍士的壯舉,頗為欣賞。
健壯的楊劍士胸口、腰間,兩處受了重傷,但都是皮外傷,雖然失血過多,已經(jīng)沒有生命危險,看見劉明燈親自來看他,豈不令他感動,激動得熱淚盈眶,不能自制的哽咽。
誰說建武軍比不過新武軍,李國樓有幾個少林武僧就了不起了,自以為天下無雙,劉明燈暗自嫉妒李國樓的好運,如今終于揚眉吐氣了,建武軍的英雄人物,數(shù)不勝數(shù),這么多拼刺刀的勇士,都是英雄好漢,楊劍士便是建武軍的“戰(zhàn)旗”,將是打出來的,劉明燈發(fā)現(xiàn)了人才,決定好生培養(yǎng)楊劍士,寬慰楊劍士幾句,便離開了。
戰(zhàn)爭是軍人最好晉級的舞臺,勇敢的戰(zhàn)士,只要活下來,很快就得到提升,不敢沖鋒陷陣的軍官很快被清除,劉明燈恢復(fù)往昔的風采,表現(xiàn)出一名戰(zhàn)將的風采,劉明燈才跨出戰(zhàn)壕,傳令官就拿來李國樓的嘉獎令。
劉明燈一目十行,看著嘉獎令,內(nèi)心還是挺激動的,李國樓對他大加溢美之詞,還賞給建武軍五十萬銀元,跟著“大財主”打仗,好處立刻得到兌現(xiàn),投靠李國樓也不失為英明決策。
劉明燈腦門騰騰的冒火,激動的不能自持,武將都是見錢眼開的主,武將說翻臉就翻臉,翻臉無情就像翻書一樣,說效忠就一輩子效忠,劉明燈已把李國樓當做明主。
劉明燈已經(jīng)想好了,左宗棠死后,他就投靠李國樓,現(xiàn)在唯李國樓馬首是瞻,已把對李國樓的不滿,化作肝腦涂地的效死,不過,人不能變得太快,這樣會沒有尊嚴,還會被手下的將官看不起。
劉明燈裝作不削一顧的表情,嘴角微微一撇,說道:“嗯,我就知道李國樓會這么說,新武軍在屏東平原快扛不住了,要我軍速去支援,要說打仗,還是要看我們建武軍?!?br/>
四周皆是逢迎拍馬之聲,劉明燈驕狂的大笑,就算被劉銘傳分去一半精兵,他直轄的八千建武軍經(jīng)過四個月的整訓(xùn),建武軍重新煥發(fā)戰(zhàn)斗力,有這支軍隊在手,再強悍的日軍也占不到便宜,建武軍已經(jīng)不怕具有武士道精神的日軍,戰(zhàn)斗到生命最后一刻的日軍雖然值得敬佩,但勝利是屬于光榮的建武軍。
劉明燈奔赴前線,繼續(xù)指揮戰(zhàn)斗,想在最短時間里肅清盔甲集的卑東軍,強大的炮兵陣地向前推進,上百門大炮直指盔甲集堡壘,雖然卑東軍占據(jù)天險,但這種優(yōu)勢,在強大的火炮面前,不堪一擊,建武軍有信心摧毀卑東軍的火力網(wǎng),想要一舉消滅卑東軍主力。
劉明燈作為最高指揮官,親赴前線,立刻迎來一陣陣歡呼,建武軍戰(zhàn)士士氣高昂,每個戰(zhàn)士都有一個“土袋子”,這土袋子是用來填戰(zhàn)壕用的,建武軍準備充分,策劃好戰(zhàn)斗的每一步。
卑東軍在盔甲集挖掘長壕一道,深約二丈余,寬四丈余,并在險要處設(shè)置了許多壘卡,與排家崖日軍村堡互為犄角,想以此防線,阻擋清軍前進的步伐。
外圍防線一戰(zhàn),就讓卑東軍潰不成軍,二千人馬逃回來五百多人,卑東軍最大的依仗是有了日軍炮兵支援,卑東軍才敢固守盔甲集防線,但是,日軍炮兵中隊全軍覆沒,豈不讓“卑東王子”羅世杰膽寒。
何時劉明燈的建武軍變得如此厲害。
卑東軍過去于建武軍打過數(shù)仗,雙方互有勝負,這建武軍的戰(zhàn)斗力突然變得強悍,羅世杰看著那道炮火組成的封鎖線,沖過封鎖線的卑東軍被炸得體無完膚,支援前線的一千卑東軍很快又退縮了,羅世杰已有大難來臨的感悟。
巨石壘成的堡壘,在強大的炮火下,一個個被摧毀,卑東軍引以為傲的防線,不堪一擊,慘烈的炮擊,讓碉樓里的幾名指揮官膽戰(zhàn)心驚。
按照軍法,逃回來的卑東軍軍官都要處死,可現(xiàn)實是羅世杰還在好言安撫逃回來的軍官,如果處死逃回來的軍官,卑東軍前營官兵就會投降清軍,所以嚴酷軍法不能當真,戰(zhàn)敗早已注定,何必自己找罪受。
羅世杰忘記了他對日軍大佐坂田武岡的誓言,轉(zhuǎn)而看向他手下的四名旗長,說道:“諸位認為我們該怎么辦,這仗還打不打啊?!?br/>
“旗長”羅世戴剛從前線逃回來,身上的衣服被燒成一個個破洞,他是羅世杰的族兄,打仗頗為彪悍,屢立戰(zhàn)功,所以羅世杰才分了一半兵力給他,可這次羅世戴被清軍的炮火徹底打懵了,還沒看見清軍的蹤影,部隊已經(jīng)被打殘。
羅世戴那張焦黑的瘦臉,驚慌失措,黑洞洞的眼眸流露出膽怯之意,率先開口:“羅總理,我看我們還是撤吧,如今的劉明燈早已不像三個月以前,敵人變得財大氣粗,糧草輜重一樣不缺,戰(zhàn)斗力變得強悍無比,大清家底厚實得很,第一輪火炮那滋味,你們沒經(jīng)歷過,日軍炮兵陣地才開了三四炮,就被敵人的炮彈打得全部啞火,少佐姿三兵衛(wèi)吹噓的炮兵中隊,在敵人面前不堪一擊,等到敵人把火炮營推到前沿陣地,卑東軍的精兵,怕是全部葬身于此?!?br/>
羅世杰心里也是這么想的,可他不能這么說,而是問另外一名“旗長”康家道,這是他的丈人,在卑東軍享有崇高聲望。
康家道不慌不忙的說:“羅總理,我們絕不能撤退,若是我們后退,敵人就會翻過玉山,屏東平原將失去北面的屏障,我們連老家也保不住,若是我們失去屏東平原,只有退守龜山腹地,到時敵人不用攻打我們,餓也要把我們餓死在山里,那些排灣族人恨不能噬我們?nèi)猓覀兙退愎淌佚斏?,不用清軍攻擊,也注定被排灣族人打敗,不到萬不得已的地步,還是不要與日軍合兵一處?!?br/>
羅世杰聽得渾身不舒坦,但他的隱忍功夫了得,語氣不變的問道:“康旗長,那你說到底該怎么辦。”
康家道掃視其他幾位旗長,正色道:“此時正是考驗我們卑東軍團結(jié)的時候,依我看來,只有靠近戰(zhàn)、夜戰(zhàn),來挽回劣勢,趁著敵人立足未穩(wěn),彈藥補給尚未跟上,我們在晚上偷襲敵人陣地,炸毀敵人炮兵陣地,這樣才能守住盔甲集?!?br/>
羅世戴嘆氣:“我的兒郎已經(jīng)不能再戰(zhàn),康旗長,你的計策雖好,我卻無能為力?!?br/>
羅世杰狠狠的瞪了羅世戴一眼,虛心問道:“康旗長,那你說晚上偷襲敵人炮兵陣地,需要多少人馬?!?br/>
康家道伸出一個手掌,義不容辭的說道:“稟羅總理,只要你再給我五百精兵,我豁出老命,一定摧毀敵人的炮兵陣地,不成功便成仁?!?br/>
羅世杰頗為感動,頷首道:“好,就這么定了,康旗長不愧為我們卑東軍的軍魂?!?br/>
羅世戴冷笑一聲,離開碉樓,他還要去安撫逃回來的五百多名卑東軍,不愿聽羅世杰的軍事部署,劉明燈安排的如此縝密,哪會輕易讓人把炮兵陣地端了,康家道那是一廂情愿,晚上偷襲敵人炮兵陣地的計策,聽上去就是腦門發(fā)熱的亂來,也不知羅世杰怎么想的,竟然讓上千名卑東軍離開工事,沖出去送死。
戰(zhàn)場上數(shù)以百計的卑東軍戰(zhàn)士不肯拼命,情愿舉手投降清軍,已讓羅世戴看出軍心不在,雖然羅世杰沒有處罰他,但卑東國王羅惺忪的手段,已讓他心寒,損失了1500名卑東軍的大罪,全要他一個人承擔,恍然間羅世戴明白過來,他不得好死,逃回來也是死路一條,為了向卑東人民交代,他唯有一死,才能平息卑東人民的怒火。
適才羅世杰好言安撫逃回來的軍官,只是一出騙人的把戲,其他三名旗長看他的眼神,分明是在看一個死人,羅世戴第一次有了反叛之心。
羅世戴是個狠角色,不顧親人的安危,腦海里閃過父母、妻兒的身影,立刻被熊熊燃燒的一團怒火,抹去。
絕地求生,是人的本能,羅世戴猶豫片刻之后,已經(jīng)下定決心,決定在戰(zhàn)場上起義,他是羅惺忪的直系親屬,若是被清軍抓獲,只有死路一條,但正統(tǒng)的血緣,讓他很有可能繼承“卑東土司”之職,此時投靠劉明燈,尚有一線生機,在李國樓寬大的民族政策之下,他豈不是卑東人民的“大救星”,完全有理由繼承“卑東土司”之職。
羅世戴那張猙獰的黑臉,笑了一笑,露出狠毒的獰笑,大叫一聲:“緊急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