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邊躺在柔軟暖和的床上,緊閉著雙眼,依稀還能看到睫毛在微微顫動。(~網)何邊其實早就已經醒了,**著身體,一具滑膩的身軀半壓在自己的胸膛上,雖然醒了,卻一動不敢動,偷偷看了眼自己左手上馬上就要退休的手表,現(xiàn)在才兩點多鐘,還有幾個小時才會天亮,天知道該怎么樣熬過去。
忽然,外面喧鬧了起來,夾雜著樓道上咚咚咚的跑步聲。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的何邊“呼”地坐了起來,身邊的女人也被驚醒,一把摟住何邊肩膀說:“快穿衣服跑??!警察來了!”話語已經沒有了昨晚的溫柔沉靜。
“何邊這半輩雖然倒霉,打架無數(別人是打,他是架),可從來沒做過一件犯法的事兒,“警察”這兩個字在何邊的理解是直接和坐牢、槍斃什么的可以劃等號的,這半輩雖然過的不怎么樣,但是也不想去吃那免費公糧不是。
慌了神的何邊一把跳到地上,抄起內褲,兩腿一跳就穿了進去,一把抱起衣服,拉了床頭只穿著內衣和底褲的女人就往外沖。
“你跑??!拉著我干什么?你跑掉了我就沒事!”女人順手拉開門往右一指,“快……走那邊,可以跳下去!”
何邊抱著衣服,腿一蹬就竄到了那個拐角,往下一看,下面是個小巷,烏七抹黑的,堆了幾個垃圾堆。何邊遲疑了一下,覺得該和這人生的第一個女人說點什么,扭轉頭望著站在門口焦急的向他揮手的她,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么。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深深的看了一眼,想把她留在自己的心里,卻很模糊。使勁呼出一口悶氣,抬腳一跨就跳了下去。由于天太黑看不清楚,不知道踩到什么東西,腳下一軟,摔了個屁墩!屁股下面火辣辣的疼,連忙爬起來。忽然后面伸出兩只手,一左一右的拉著他就跑。
何邊扭頭一看,兩個和他一樣只穿著內褲抱著衣服的人拽著他的胳膊就往前躥,沒看清是誰,反正應該都是一起的,身后還有幾個同樣裸奔的人在你推我攘的向自己這邊跑來。
快跑?。「鐐儍?,追來了!”
一聽追來了,渾身一激靈,扭頭幾步就跑到了拉著他的兩個人前頭,反過來拖著兩個人沒命的往巷外面沖……
“哥們兒慢點兒!我的胳膊,輕點兒……你!”
“哦……”
“快跑!馬上出去了!”抬頭看到十幾米外就是巷口,說著還是松了松手里拽著的胳膊。
巷口停了兩輛轎車,也不知道是誰把車停在這里,把路都堵沒了。何邊沒幾步就跑到汽車跟前,兩腿一用力,跳上了車頭。何邊剛要拉他們起來,沒想左邊那穿著粉紅色卡通內褲的哥們兒卻一把拉開了車門,鉆進了駕駛室。沖著何邊就喊:“快上來??!”
另一個人一把拽住何邊,從車頂上拖了下來鉆進車里。何邊還沒明白怎么回事兒,后面幾人就直接從后面擠了上來,一下就把后排給塞的滿滿當當,不留一絲空隙。
身體猛的向后一傾,也不知道坐在誰的腿上,上身往后一倒,“啊……”一聲慘叫,車“吱……”的一聲就沖了出去,眨眼就出了巷來到了大街,一個急轉彎,再次伴隨著幾聲高低起伏的慘叫聲飛似的往前颮去。后排只有三個座位卻擠了個人,至少得有三個人是坐在二樓,慘叫和咒罵聲此起彼伏……
“,**你老婆,我說不來這里你偏要,搞得***現(xiàn)在真是舒服,幾個裸男擠在一起,感覺真TND的惡心!”
屁股下面的人說著用力推了一下何邊。剛才光著急跑路倒還沒注意什么,現(xiàn)在稍微安全了點兒,放松了下來,何邊才感覺到屁股底下坐著兩根毛茸茸的大腿,全身汗毛一下就立了起來,趕忙站起來,弓著腰把頭伸到前排椅背上趴著。
“我日,大B,可是你說要來點兒新鮮的?。磕抢锢习逶瓉砗笈_很牛的啊,我怎么知道會有這事兒,純屬巧合??!”
“干!回去再收拾你小……”
“哎喲!輕點兒,踩著老了!”
“別動!你TND也太沉了!”
何邊深呼了口氣,放松了下來,感覺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對勁兒似的,看著車窗外向后飛掠而過的路燈。
我日,我說怎么感覺不對,我現(xiàn)在是在車上啊,自己肯定跟錯人了,稀里糊涂的就被拉了上來。隨即又一想:“大家都是被警察追,都光著屁股,看來都是去嫖的,應該沒什么事兒,一會兒下車再自己回工地去就行了。”
車廂里大家都漸漸的放松下來,開始打屁聊天。
背后那人“啪”地拍了下何邊的后背,“我說,哥們兒!你小牛啊,剛才跑的那個快啊,比林哥還牛,平時怎么沒見你那么能跑?跟個被貓追的老鼠似的!”
車廂里的眾人一陣哄笑,身后的那個人接過了話頭:“本來我們就是***被貓追的老鼠,還好意思說了你?”
“哈哈哈……”車廂一陣哄笑。
“呵呵……當時太急,超水平發(fā)揮了,你胳膊沒事兒吧?”何邊憋著氣小聲的說。
“滾……也不看看林哥我是什么材料的?會有事?”背后那人嗡聲嗡氣的說,不自覺的悄悄動了動還有些火辣辣的胳膊。
“吹……吹……使勁吹吧你!昨天還被人放趴下了呢!”那個的聲音響起。
“小,回去老才跟你算帳,叫個什么?。±夏鞘菦]注意被偷襲,被偷襲你懂嗎?”
……
汽車慢慢停了下來。旁邊有幾棟兩三層的小樓,遠處是幾塊鐵絲網圍起來的草坪
林哥推了推了推何邊,抬手打開了車門。何邊一團身鉆了出去,狠狠的吸了一口外面新選的空氣,心情反而平靜了下來。
“咦……”
林哥大睜著眼睛盯著仍然**的何邊,“你……你……你不是剛?。縿偰??”
剛才一直在車里堆著沒看出來,巷里又太黑,現(xiàn)在在大街的路燈下林哥終于看清何邊俊秀尷尬的大臉。
何邊看著瞪著牛眼望著自己的林哥,撓了撓腦袋:“我叫何邊,就是你拖著跑的那個,我本來要跑來著,是你們把我拖上車的??!”
“唰……”其余五雙眼睛也一起加入了林哥牛眼的行列,向何邊行著注目禮。
“呃……”林哥尷尬的抬手欲拍何邊的肩膀,伸到一半又放了下去。
“嗨……哥們兒,那你怎么不把衣服穿上?。俊?br/>
“是??!難道哥們兒你……呵呵!難道……”
何邊剎時慌了手腳,“不……不……我是在巷里的時候拉林哥他們兩個,把衣服給忘了,好象丟在那了?!?br/>
“哈……哈……哈哈……真有你的啊,這也能忘???”
林哥站在旁邊看著何邊他們的鬧劇,心里覺得過意不去,何邊為了拖著自己跑快點兒,把衣服給丟了,大家萍水相逢,做到這樣已經不是一般的夠意思了。抬首看見被幾個兄弟圍在間調笑的何邊,暗自嘆了口氣,“你們給我消停點兒,鬧什么啊鬧?何邊兄弟,既然你衣服掉了,那就和我們一起回去將就一晚上吧!明天我找件衣服你穿上好回去?!?br/>
“對了!你衣服里沒有重要東西吧?要不要回去找找?”林哥一口氣說完,抬手拍了拍何邊的肩膀。
“林哥,沒……沒什么東西的,不用回去找了,回去也不一定能找到什么東西了。算了吧!”何邊通紅著臉,雙手捂著下身說。
幾個所謂的戰(zhàn)友一窩蜂的跳了下來。
林哥扭轉身拉了一把何邊,“小邊兒,到地方了,走……進去說話。”
開車那人鎖好車也走過來說:“走吧!今天還真是謝謝你了?!?br/>
“我其實一點忙也沒幫上你們啊,還得多謝你們呢!”聽見他這么說,何邊反而不好意思起來。
“別那么說,你把衣服丟了都拖著我們跑,太夠意思了,別以為我在開車我就不知道了。別像個娘們兒樣廢話了,走,進去聊!你著光著屁股不冷啊?”說著拿眼睛瞄了兩下何邊一身鼓凸的肌肉。轉身往樓道里走去,林哥一把拖住何邊跟了在后面。何邊也只好扭扭捏捏的跟著走了。
何邊跟著林哥“噔……噔……噔……”爬上了二樓。
林哥走到左手第一道門前,低頭拿鑰匙準備開門,開車那哥們兒低聲對何邊說:“我叫趙興宇,你叫我興或者宇都行,我就叫你邊了,今天真的很感謝你,你看這是我們上班住的地方,沒什么東西,招待不周,還請你原諒??!”
“趙哥,看你說的,還有什么謝不謝的,你們不是說我們是戰(zhàn)友嗎?一起抗過“槍”那種……再說了還招待不周那,我就一山里出來的民工,連轎車都沒坐過呢,今兒還開了次洋葷?!焙芜吿謸狭藫献约旱哪X袋靦腆的說。
“是哦,我們是戰(zhàn)友嘛!我們也難得出去玩的,既然碰到了兄弟你,那就是緣分,我們進去慢慢吹……”趙興宇笑著拍了何邊一把。
林哥打開了房門。
何邊跟著宇鉆了進去,順手把門一關,“啪…!”
“呼……”光著屁股的何邊終于感覺松了口氣,還別說,光著屁股在大街上跑的時候一點兒沒感覺,反倒覺著比穿著衣服靈活多了,可那緊張勁兒一過,就覺得渾身都不自在了。
“小邊兒,不好意思啊!我們都特懶,沒有干凈的衣服了,就這訓練服你將就一下,明天再給你弄套衣服來?!绷指缡掷锬弥惶准t色的訓練服走了過來,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何邊這時也顧不了什么客氣不客氣的了,一把接過衣服,三把兩把給套在了身上,感覺還挺不錯,不管怎么樣,再也不用裸奔了不是?
這時傳來一陣“啪啪啪”的敲門聲,有點尖細的聲音在門外大吼:“開門??!開門啊!要死人了啊……林哥,快救救我啊!”
宇起身一把打開了房門,“嗖”的一下就躥了進來,身后緊跟著沖進來四個張牙舞爪的大漢,四個人倒是有三個是剛才的“戰(zhàn)友”,四個人把團團的圍住,只聽見凄慘的叫聲此起彼伏:“哎喲!啊……噢……林哥救我……”
林哥走過去,拍了拍大B的肩膀:“哎!你們也消停點兒,人家也沒想到不是?稍微教訓一下,意思意思就行了!”
四個人哄的一聲大笑散了開來,露出了里面趴在地板上的,雙手抱頭,腦袋上套著不知道是宇還是林哥的臟內褲,嘴里咬著一只臭襪,臉上的表情要多凄慘有多凄慘,真是聞者傷心,聽者落淚啊……
“哈哈哈……”看到的樣,個人又爆發(fā)了一輪哄堂大笑,包括何邊都笑的直不起腰來。
……
“林哥,你們是做什么工作的???怎么住在這樣一個地方?”何邊問出了自己納悶兒了半天問題。
一把將內褲和襪扯掉,跳起來眉飛色舞的說:“我們是踢球的,職業(yè)求員哦!我們都是主力呢,林哥是我們老大,哼哼……”
“踢球?踢什么球?。俊碧咔蜻@個詞對于一輩看的電視次數連一只手都能數過來的何邊來說,還真的是非常陌生,可以說完全沒有聽說過。
“踢足球??!真的!我們是五牛隊的”以為何邊不信,趕忙在那解釋。
“原來是足球?。∵@個我知道。你們做這個能掙錢嗎?我只知道賣足球的能掙錢?!?br/>
“吧嘰……”一聲摔在了地板上,原本以為是何邊不信他們是職業(yè)球員,沒想到聽他這么一說,原來還真是不知道什么是踢球??!一時受不了這樣的打擊,倒下了……
“噌!”剛倒下的立馬又站了起來,一把拉住何邊焦急的說:“怎么不能掙錢呢?你沒看那輛車就是踢球掙來的嗎?我們每個月的固定薪水都是兩三萬塊呢!”
“兩……兩……兩三萬?”何邊咕咚一聲從沙發(fā)上滑到了地板上,瞪著兩只牛眼望著結結巴巴的說。
“恩哼……”
“塊?”
“恩哼……”
“真的?”
“比真金還真!”大臉仰望著天花板,笑的無比燦爛。
……
“我日啊,你們是搶銀行的?”何邊這輩見過的最多的錢也不超過萬元,兩三萬塊對他來說就已經相當于能把人給壓死的巨款了,何況還是月薪。何邊的鼓著牛眼反反復復的瞅了一圈客廳里的幾個人,這……這些人都***是怪物啊……
“,這足球是怎么個踢法?能不能教教我?”何邊眼巴巴的望著,在和邊的眼里,他們幾個已經間于牛A和牛C之間的人物了。
“不行!”
“哥,很困難嗎?不能教教我嗎?”
“呵呵!這還差不多,這足球啊,誰都能踢,關鍵就是要看踢的好不好?你不知道世界上有很多踢的非常好的人,年薪都是上億的呢!我說,小邊兒啊,好好叫哥,哥我還可以考慮考慮……”抱著雙臂望著何邊。
億……上億的錢,我的天那,那是個什么概念啊,在何邊的腦里就只有用“太多太多”來形容了。
“……哥!你就教教我吧!我不求踢的有多好,或許能混點錢娶個媳婦兒就成,以后我就是你的小弟了,成嗎?”何邊結結巴巴的說。
“哥,你看我這樣的能踢嗎?”何邊說著使勁鼓起自己的渾身肌肉,抬頭挺胸,卻細聲細氣的說。
“嘖嘖嘖……肌肉還不錯嘛!成……既然你是我小弟了,啥也別說,包在哥身上了?!?br/>
“啪!”
“哎喲……”
林哥在旁邊實在是看不去在那騷包了,一巴掌拍的腦袋直犯暈。
“林哥,你打我干啥???我在收徒弟呢,我一定要拯救小邊兒這個不知道足球是什么東西的孩,讓他了解足球,重新回到真主的懷抱!”
“啪!”林哥又給了一巴掌,“別給我唧唧歪歪了,一邊兒呆著去?!?br/>
伸手輕輕拍了拍何邊的肩膀,“小邊兒,你要是真對足球感興趣呢,我們還可以教教你,只要你感興趣,不說讓你混口飯吃,即使踢的不怎么樣,也能娛己娛人不是?你小速度比我還快,還有那么點潛質,可惜年齡大了點兒。這樣吧,我給你找?guī)锥巫闱虮荣愪浵竽憧纯?,看你感興趣不?”
林哥說完突然覺得自己有點無聊,一萍水相逢的人,對足球什么也不懂,為什么自己會熱心的鼓動他他去了解足球呢?連自己都說不清,也許這就是緣分吧!
當多年以后已經退役的林哥想到自己所作的這件事的時候,腦里只有對命運的嘆服和對自己英明決斷的無比自豪。
林哥打開了電視和VCD,找了兩張光碟放了進去,對何邊說,“小邊兒你慢慢看看吧!我們就先去睡了,一會兒你要困了就到左邊那間臥室里去休息?!?br/>
“好的。林哥,謝謝……”
林哥轉過身,拍了拍手說:“哥兒幾個先去睡了吧,別瞎吹了,明天還有訓練呢!”
眾人一哄而散,林哥也去休息了,客廳里只剩下電視機前瞪著雙黃牛眼的何邊在那專注的看著電視,看著電視里的畫面,眼睛里除了迷茫還是迷?!?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