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皮膏藥這種東西就是一旦貼在身上就會撕也撕不動、揭也揭不開，要是下狠勁兒，膏藥下來的瞬間，一層皮也下來了。
“你們小少爺都是這么扒著人嗎？”蔡忠指了指胸口的這只。
“小少爺只粘著少爺。”方宏一板一眼的說道。
“古小……呃，你們小少爺怎么回事兒，餓也不說，尿也不說，這都今天第三條褲子了！”蔡忠頭疼，他現(xiàn)在就覺得自己身上是一股子尿騷味，濃厚著呢。這小孩，尿尿的時候，小雞|雞一翹，也不打聲招呼，立馬就出來。餓的時候也不說，把東西塞到他嘴邊上他都不知道吃，還得給塞嘴里。
睡覺喜歡趴著睡，還是那種撅屁股的，都不怕把一邊臉給睡腫了。醒了見著其他人的臉，比如說這個方宏，一準(zhǔn)哭，所以蔡忠不得不在小崽子醒來的第一時間把臉湊過去，讓他看著熟臉。
趴人身上的時候只能在胸口，把他背在后邊，他嫌棄，還哭，就知道哭，也不鬧。
蔡忠覺得，他必須而且馬上得把這小孩還給古澤，要不然回去的時候這小孩萬一擺脫不掉怎么辦，別再去他們家來個幾日游，那他就沒什么好日子了！
“你們少爺現(xiàn)在哪兒呢？我把古小……呃，你們小少爺給他送回去?！?br/>
“少爺?shù)奈恢梦也磺宄?，我去幫你問問?！狈胶瓿鋈チ恕?br/>
蔡忠仰躺著，古小狗踩著他肚皮玩，蔡忠扶著他兩條胳膊，一旦他踩不穩(wěn)，屁股就得和他的肚皮親密接觸。
“你說說，你媽長得俊不？啥樣的？”蔡忠看著長著絨毛的小頭和那張小臉，“看你就知道你媽鐵定是個大美女。哎呦，你小子，把那兒踩壞了，我抽你！”
小孩的腳力也沒那么大，況且他還撐著他胳膊，不過全身就屬那兒最脆弱，踩壞了沒得賠的。
蔡忠把小孩放在一邊，揉了揉還有些疼的地方，嘴上罵罵咧咧，感覺周圍突然暗了下來，光影都被遮住了。蔡忠抬起頭，有些刺目的光把一個人包圍了起來，細(xì)碎的光圈散開，只看得到朦朧的輪廓，黑色帶著光斑的長發(fā)，粉白層疊的紗裙。
“你……是誰？”蔡忠把揉著下身的手收了回來，小心的問道。
“我，是，古英?！币蛔忠活D的回答，讓青天白日的蔡忠全身冒起了雞皮疙瘩。
是人還是鬼？
那女人在古年面前蹲下，用纖細(xì)的手指，戳了戳古年肉肉的腮幫子，戳完收回手指，看著自己的指尖，說了句，“好軟?！?br/>
蔡忠覺得，這女人不對勁兒，臉白色異常，口唇干裂，頭發(fā)更是散亂，剛才在光線下看不清楚還本想驚嘆一聲，真是女神，但是這會兒怪異之情涌起，蔡忠不敢再讓她再碰古小狗，把一團(tuán)的古小狗攏了過來，抱在懷里。
“古英，古英，名字挺熟。??！你是古小狗的媽——”蔡忠脫口而出，才驚覺自己叫了古小狗這個名字。
“古小狗，他是，古小狗？”古英蹲下身子，湊近蔡忠，那頭臉都快要貼上了。
蔡忠退了一步，把小孩一推，“什么古小狗，你聽錯了，我剛說的是小少爺，這是你兒子，還給你?！?br/>
“停手！三寶，把小年交給我。”古澤不知已經(jīng)在外頭站了多久，這時候才沖出來，把古小狗抱走了，“方宏，把小姐送回房間?！?br/>
方宏敬了軍禮，“是?！鄙锨皵v走古英。
古英也老實，隨著方宏歪歪斜斜的走了。
蔡忠盯著他們離開了房間，也不好意思一直坐在地上，趕緊站起來?！拔覡斣谀膬?，我找我爺?！边€不容易把小崽子交給了古澤，他得趕緊離開。
“你爺在院子里和我父親下棋?！惫艥珊逯毕虿讨疑焓值墓拍?。
蔡忠點頭，又看了古小狗一眼，踢啦著鞋就離開了，背后古澤又把他喊住了，蔡忠還真想回一句，你丫事兒真TM多！但是沒膽兒。
“三寶，今兒你見沒見過什么人來這里，比如說女人？”
蔡忠聽著出這語氣中的陰冷，沖后頭擺擺手，“我就跟古小少爺玩，沒見什么人，什么女人都沒見著?！闭f完就撒丫子跑走了。
古澤看著那個機(jī)靈的小子，覺得，以后肯定會混的不錯，至少，識時務(wù)。
蔡忠在院子里的樹下頭找到他爺?shù)?，他和老連長在下圍棋，原來他爺還有這手藝，真是個高料的愛好。蔡忠跑過去，站在他爺身邊，不說話，其他人圍著也只看不說。
這黑白圍棋他是看不懂，但是他看得出，這黑子明顯已經(jīng)多于白子，看樣子爺要贏了。沒想到蔡爺爺卻收了手，承認(rèn)自己輸了，“圍棋如戰(zhàn)場，誤放一子就敗了整盤，老連長，這場戰(zhàn)，是你贏了。”
古新華也拱手，說了幾句自謙的話。
蔡爺爺讓出了位子，其他人接著挑戰(zhàn)。
蔡忠低聲問，“爺，咱們什么時候回去？”
蔡爺爺看了看日頭，“等會跟老連長說一聲，就說家里農(nóng)活多，不好多待，你還要上課。”
“對，我還要上課呢，萬一一耽誤，我考不上初中，這可都怨他們，爺我們趕緊離開。”蔡忠自從見了那個應(yīng)該是古年母親的女人，神情怪異，似乎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古澤又變相警告他不要把這女人的事情說出來，看來，這整個古家似乎把古英當(dāng)作一個秘密。也不知古英的丈夫是誰。
“三兒，想啥呢，待會咱走，你把你褲子收拾帶上。”
“成，我待會去拿。”
盡管古澤多次挽留，但是蔡家倆人還是堅決說要回去，商量好的理由一堆上，古澤也沒了法子，讓人送他們回去。
蔡爺爺跟老連長告辭，倆人只說了兩句，都是吉祥話，這就別過了。
蔡忠在離開的時候并沒有見到古小狗，料想是他睡著了，所以沒出來，他沒有想到他離開的時候古小狗是醒著的，而且是吧嗒掉著淚想去找他，但是他在被圍著的嬰兒床里一直轉(zhuǎn)圈圈，怎么也出不去，猶如一只被困住的只會打轉(zhuǎn)的幼獸，只要見過的人一定會覺得十分不忍。但是這一切蔡忠看不到，因為這個時候他跟這個古小狗只有兩天的交情，短的不容蔡忠記得很久，就消散在他的青春的記憶里。
但是孩子的記憶有的時候是讓人驚嘆的，因為他們有高度的感知和學(xué)習(xí)能力，他們能將見過的東西牢牢儲存在腦海中，變成一種牢固的記憶，堅不可摧，所以古小狗記住了，他在嬰兒床里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的時候，那個吃飯?zhí)貏e香看著很臉熟的蔡忠沒有來解救他。
“爺，我瞅見了古小狗的媽，可怪的人?！辈讨抑辉趧e人面前裝傻，他對他爺特別實誠，就把那女人的事兒一籮筐全倒了出來。
“那孩子，可憐天見的，不說了，跟你一個孩子說干啥?！辈虪敔?shù)谋砬橛行┍?，同情的味道?br/>
這么一說，就更勾起了蔡忠的好奇心，“爺你得告訴我，你必須告訴我，我想知道，你必須告訴你最疼的三兒?！?br/>
“你要是中考考出個好成績，爺就告訴你?！?br/>
“中考那是小菜，不用擔(dān)心，我這就拿下了，爺你趕緊說吧，別釣魚了，都給你勾出饞蟲來了?！?br/>
“那閨女，才十六。”蔡爺爺說，蔡忠吸了口氣，真怪年輕的，還是古連長的老來子么，15歲生娃，可真早孕。
從爺口里頭，蔡忠知道了一些關(guān)于一個女人的悲劇，在跟蔡娟兒一樣的花季，從來都被關(guān)在家里的古英，跟所有深閨的女人一樣都幻想著一段浪漫的愛情，終于讓她遇見了，古澤參軍時候的戰(zhàn)友來古家做客，正因為是客人，古家對他都很客氣。那人的談吐較為粗獷，跟古澤不同。
“男人不壞，女人不愛么?！辈讨壹苤觳玻恍嫉恼f。
確實如蔡忠所說，大家小姐的古英被那人吸引了，那種豪放自由的氣息吸引著她，從此墜入陷阱。本意就是攀上高位，就向古英表了真心，那還是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根本就不韻世事，被人占了身子也不敢說，最后被古澤發(fā)現(xiàn)了，孩子卻不能打掉，男人被趕出了軍隊，古英遭受打擊腦袋變得不清不楚，但是因為古澤的堅持，這個孩子留了下來。十月足月之后，古年出生了。
整個故事沒有超出蔡忠的想象，畢竟他看的電視劇也挺多的，完全沒有他想象中那么有□和沖突。那只是一個可憐的女人的故事。蔡忠只是嘆了一聲，然后拋諸腦后。
下了車，跟開車的人道了謝，蔡忠沖進(jìn)村口，大喊，“我胡漢三回來了！”
“這不是蔡家的三寶么，怎么改名兒了?！贝竽镂嬷煨Α?br/>
蔡忠搖頭，哎這些孤陋寡聞的人啊，不稀罕，“大娘，你踩到到雞屎了?！?br/>
“啥啥。”大娘趕緊脫了鞋看。
蔡忠做了個鬼臉，跑走。
“蔡三寶，你瞎說啥，亂叨叨，小心我告訴你媽。”
蔡忠拍拍屁股，隨你告訴，蔡忠從此不怕挨打，因為我是新世紀(jì)的娃！
“蔡民強(qiáng)，我回來了?！辈讨椅堇镂萃庹伊税胩於紱]見蔡民強(qiáng)的影子，就去問了朱玲，“媽，蔡民強(qiáng)呢，是不是又撒尿和泥去了？”
“他出去玩了，你爺呢？”朱玲放下手里的活。
“爺在后頭慢著呢，我去找蔡民強(qiáng)去！”小風(fēng)頭一卷又刮走了。
“這孩子，人來瘋冒失鬼，也不知道像誰?！敝炝嵴耍褷€葉子扔了喂雞。
遠(yuǎn)遠(yuǎn)的看到蔡民強(qiáng)跟一群孩子沖著大坑撒尿，蔡忠背著手，踱著步走了過去，還裝咳了兩聲，“蔡民強(qiáng)，我從城里回來了！”
蔡民強(qiáng)一聽蔡三寶的聲音，還沒尿完就轉(zhuǎn)身，尿滋了別人一身。
蔡忠捂著肚子爆笑，還好這蔡民強(qiáng)噴射的高度不夠，不然再滋人一臉。
“三兒，三兒快說說，城里頭啥樣啊，你吃啥好的，啊，這衣服，是那家人給的吧。瞅見啥稀罕東西了？給我?guī)读藳]？”蔡民強(qiáng)沒有理會被自己尿一身的家伙，圍著蔡忠團(tuán)團(tuán)的問了起來。
“哎，城里頭沒啥稀罕東西?！辈讨覕偸?。
“雜沒啥稀罕東西，那城里不是啥都有么！爸還說有啥高樓，老高了?！辈堂駨?qiáng)比劃著。
“也真沒啥東西，就是我們坐著人家的軍車，去了軍區(qū)，去了那個什么古家，家里頭也就三四層高樓吧。跟爺?shù)睦线B長吃了頓飯，也就是什么海鮮啥的，我塞了好幾只大龍蝦。對了這回來也是人家用軍車送到村口的。”蔡忠滿不在乎的說著。
蔡民強(qiáng)眼睛都瞪直了，滿載羨慕的閃亮目光扎得蔡忠渾身不舒服。
“蔡三寶，你雜那么好命，能去城里，還有人用車把你們送回來，真好。”其他幾個蔡民強(qiáng)的玩伴都圍著他。
蔡忠很享受。
“是啊，我爺跟城里的一個大官是認(rèn)識的，專門把我爺請去的?！辈堂駨?qiáng)跟他們說，語氣中帶著滿滿的自豪。
“蔡三寶，你還瞅見啥了，都跟我們說說?！?br/>
“三兒啥都見過，去去去，別纏著我們家三兒。你們想知道，偏不告訴你們?！辈堂駨?qiáng)拉著他弟就回家去了，小尾巴翹得老高了，跟他去了一趟城里剛回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