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嘴拙了，”小太監(jiān)揉揉發(fā)痛的腦袋，討好道，“以后還得靠師父多教著點?！?br/>
李公公被吹捧的有些飄飄然，擺著架子，朝小太監(jiān)招招手，示意他附耳過來，隨后壓低聲音道，“太后娘娘剛冊封為皇后那年，最愛穿的便是黃色的衣裳，為此還懲處了幾個想學她的后妃，那以后便沒人在穿了，連太后娘娘自己也不穿了……”
“那太子妃娘娘，豈不是要惹得太后娘娘不快？”
小太監(jiān)驚惑道。
“笨，”李公公的拂塵再一次落下，“太后娘娘這么寵著太子妃，怎么會因為多年前陳芝麻爛谷子的小事就不快？”
“再者說，太子妃懷著皇長孫，還親自下廚給太后娘娘做糕點，太后娘娘便更不可能生氣了?！?br/>
“師父說的對，”小太監(jiān)笑嘻嘻的附和。
李公公看他這樣子，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以后且看著吧，太子妃絕非一般人?！?br/>
慈寧宮。
青云引著人往內殿去。
“那皇祖母的身子好些了嗎？”
江夏甜軟嬌俏的一問，神色間摻雜著擔憂。
方才青云告訴江夏，太后已經臥床三四日了，但因為不想讓后宮嬪妃前來叨擾，才沒有對外聲張。
“娘娘且寬心，”青云親切回應著江夏，“太醫(yī)說是有些暑氣，想來是因為往年都在行宮，今年卻在宮里，一時間身子反應不過來，等日子一過，熱氣散了便好了?！?br/>
江夏點頭，“那等我這些日子，多做些清涼解暑的吃食來?！?br/>
“太子妃娘娘有心了，這要是讓太后娘娘知道了，又免不了一頓操心，太子妃娘娘能養(yǎng)好身子，多來慈寧宮坐坐，太后娘娘就高興極了?！?br/>
青云不是個話多的，但面對江夏，卻總忍不住多說兩句。
想著細細叮囑，面面俱到的講給她聽。
跟后面的綠翹，雀躍的插嘴道，“青云姐姐放心，綠翹一定盯著娘娘好好養(yǎng)胎的?！?br/>
江夏不省心的看了綠翹一眼，打趣道，“就你多嘴，看來我是管不住了，等哪天給你尋個婆家嫁了去?！?br/>
“娘娘才不舍得呢，”綠翹一點也不擔心，“誰能有我伺候娘娘伺候的舒服??！”
“就你貧?！?br/>
青云看著江夏跟綠翹開著玩笑，心中好笑，開口提醒，“娘娘，到了?！?br/>
綠翹趕緊收斂的神色。
江夏這個主子能容忍她胡鬧，可不意味著太后也能容忍。
這點覺悟綠翹還是有的。
江夏面色不變，等進了宮殿，俏生生的喊著人，“皇祖母？”
太后看著江夏一襲嫩黃色的宮裝，明艷動人，神色動容，思緒有一瞬間的恍惚。
等江夏又喊了兩聲，才回過神來。
江夏看著太后的反應，心稍稍安了安。
有感覺就行，要是太后對這身衣服沒什么感覺，那她今日就算是白瞎了。
太后半躺在軟榻上，臉色看著有些蒼白，精神頭也不太足的樣子。
她臉往旁邊一撇，冷哼一聲道，“你還知道自己有個皇祖母？哀家只當時你跟著太子玩鬧，都忘記慈寧宮還有我這么個老東西?！?br/>
“皇祖母這說的什么話啊，”江夏坐到軟榻上，熱情似火的擠到太后身邊，伸出手臂抱著她，親昵的蹭蹭，“夏夏這不是來感謝皇祖母了嗎！”
“謝我什么？”
太后傲嬌道。
“當然是謝皇祖母，那天準了我跟太子爺出宮，”江夏狡黠一笑，“那天乞巧節(jié)，皇城里真熱鬧?！?br/>
“……你這丫頭究竟是來謝哀家的，還是來氣哀家的？”
太后轉過身，沒好氣的看著江夏。
“當然是來謝皇祖母的！”江夏斬釘截鐵，說的跟真的一樣，“那日我跟太子爺出去，嘗了不少新鮮玩意，我便想著讓皇祖母也嘗嘗，今日特意起了個大早，做了出來?！?br/>
綠翹及時把手中的食盒打開，把里面的糕點一樣樣擺在軟榻上的小桌子上。
太后本來還滿心歡喜，只是越看，面上的表情越是冷淡，以至于最后直接冷了臉。
江夏心里直突突，暗忖大樹將軍不會坑了自己吧？
“你回過江家了？”
太后直接開口，語氣倒不算太冷。
江夏悻悻的點頭。
太后看著江夏，目光深沉，好像要從她身上，看出那個人的痕跡。
半晌，她才接著道，“……那他有讓你帶什么話來嗎？”
江夏聽著，忽的想起那晚耶律楚的話，心中涌現(xiàn)出一個狗血的想法。
害！
江夏回憶了大樹將軍給的小抄，確實提到太后，于是不安的搖頭。
太后對著青云揮揮手，后邊便了然的退散了內殿的宮女。
“方才瞧著你穿這衣裳，哀家還當是巧合，想著你是換了喜好……這也是你爺爺告訴你的？”
“嗯，”江夏承認道。
“他是打定主意哀家會心軟是嗎，”太后語氣終究是軟和了些，沒先前生硬，“這艾團是以前哀家最愛吃的，還有這芙蓉酥、豌豆黃，他倒都還記得?！?br/>
寢殿內沒有外人在，太后也放寬了心，跟江夏一點一點絮叨著。
“哀家還沒進宮的時候，跟你爺爺可是青梅竹馬的故交，”太后輕輕抬手，撫上江夏的面龐，“那時候哀家跟你一般大，不，興許比你還年輕幾歲。”
“哀家年輕的那會，可比你氣性大多了……”
她的語氣滿是緬懷的況味。
“我跟你爺爺?shù)氖拢鋵嵳f來也簡單。你爺爺父親要他娶宰相家的女兒，哀家母族不如人，但卻不愿被人看扁，一氣之下進了宮……”
“造化弄人，你奶奶生完你爹后便病逝了，哀家也是在那時候才知道，原來你爺爺他早便做好了準備，要帶哀家私奔了去……但那時我已經成了太祖的女人?！?br/>
說起往事，太后眼里泛起些悔恨的淚花，聲音也不如起先那么清晰，帶著哽咽。
“若是哀家那時肯多聽一句你爺爺?shù)脑?，今日或許也不會這樣?！?br/>
江夏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果真是很狗血的劇情。
但是當你真正面對著她的時候，卻滿心無奈。
江夏回握住太后的手，“……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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